李元昊便低聲問程賁這是何人,程賁三言兩語將鐵浪大致說了說,李元昊便笑道:“我道是何人,原來是表弟到了,聽聞宋皇將你擒入死牢,怎么便出來了,表兄正想著興兵替你報仇呢”
說到后面,李元昊的語氣變得惡狠狠,很明顯是怨恨鐵浪的出現讓他在李沐雨身上打的算盤滿盤皆輸了。
李沐雨嘆口氣道:“元昊,你謀殺姑丈的事情,我們母子尚未找你,你反而恨意滿滿,心中可還有天道良心”
李元昊仰天長笑一聲道:“我便是天道,大丈夫行于世間,只守本心,管甚旁言支語身后名節(jié)?!?br/>
李沐雨蹙眉閉眼,冷冷對鐵浪道:“浪兒,我知你顧惜血親,不曾提及報你父仇一事,今日里我便說明白了,此自私亂世之賊,今后盡可殺之?!?br/>
遲遲未能插話的赫連虎戮陰聲道:“你道你們今日還能走脫嗎?”
李元昊也沉聲喝到:“戮此四人者,便是大夏護國天王,諸君勉力罷?!?br/>
這護國天王,乃是西夏國至高無上的職位,現下一品堂最高職位便是護國大將軍,大將軍之下便是護國大法師,再之下便是護國將軍,而護國大將軍之上才是護國天王。
李元昊話音剛落,程賁便暴起道:“這鐵姓小子,是我手下敗將,便交給我了”
鐵浪正要迎上去,身旁青非卻寒聲道:“背祖逆賊,我必手刃你方解心頭之恨”
鐵浪連忙攔住青非道:“這廝手里有一個冰蠶,這毒極其厲害,你不能以身犯險。”
青非眼睛帶著暖色看了看鐵浪道:“我們同氣連枝,你既曾受其害,我又怎么忍心你再犯險?!闭f著便從懷里取出一青銅面具戴在臉上才又緩緩道:“更何況,我早已將此物從李花雪那要了來,便是等待今日。”說罷便迎頭沖了上去。
鐵浪見這面具正是當日自己戴過的那面,心中不由一蕩,心道原來青非早早就對我有意,只是礙于中間種種變化隱忍著。
程賁借著身后的火把看了看沖上來的青非臉上帶著一枚泛著熒光的面具,不由驚道:“這是寒玉面具?”
“你既識得,還不束手就擒?”趙青非厲聲呵斥道。
程賁果然心里一緊,隨即卻又笑道:“我便不用冰蠶就奈何你不得嗎?”
說完,程賁便暗自運氣,嚴陣以待,青非心高氣傲,根本沒把這程賁看在眼里,飛撲而至,程賁暗叫一聲來的好,便一掌擊出。
青非見程賁一掌擊來,正欲相迎,突然聞到一股惡臭,心下暗道不好,這廝竟然會五毒掌。隨即便一個閃身,躲過程賁一掌,去攻他側身,繞是如此,那掌風里的惡臭聞了也讓青非胸口一悶。
程賁見青非識破了自己的五毒掌,便陰笑一聲,雙臂一震,一團綠霧蓬勃而起,一下便將青非籠罩其中。
鐵浪一見驚呼一聲不好,早已將手里扣著的石子擲出,石子破空之聲甚是凌厲,呦呦作響,程賁手中的精鋼杖本已伸向了昏迷的青非,聽這暗器來勢甚急,便只有去揮杖去掃那石子。
只聽當的一聲,接著是啊的一聲慘嚎,程賁掩面而逃,青非也早已委頓在地。
一品堂自赫連虎戮以下一眾人都蜂擁而上,混戰(zhàn)一直持續(xù)卯時初,東方大白,李元昊見久久不能取勝,便取了一只哨箭射向空中。
李沐雨一見大驚道:“浪兒擒賊先擒王”
鐵浪心神領會,便一式見龍在野將面前的三個一品堂高手迫退,飛身往李元昊撲去。這一撲頓時讓一品堂眾多高手大吃一驚,心道,若是李元昊死了,他們一聲富貴便化為泡影。
李元昊見鐵浪氣勢兄妹,連忙調轉馬頭奔逃,鐵浪哪里肯就此罷休,便飛奔追趕,后面一品堂的一眾人卻也緊追不舍。
李沐雨和青雀連忙去看青非時,自己青非面色發(fā)青,雙唇緊閉,身體早已僵硬。
李沐雨不由大駭道:“這廝竟用孔雀膽毒了青非?!?br/>
青雀緊張的問道:“娘,孔雀膽是很厲害的毒嗎?”
李沐雨渾身顫抖道:“劇毒無比,幾無藥可救?!?br/>
青雀聽了不由眼淚就下來了,慌慌張張將懷里的幾枚九天還魂丹強行給青非服下,李沐雨也運功給青非祛毒,無奈中毒太深,時間太久,雖然青非面色漸漸淡了,卻還是不能蘇醒。
卻說鐵浪緊追李元昊,本意是想將他擒了再要挾一品堂的高手退卻,誰知雖然沒能抓到李元昊,卻也將一品堂的一眾人盡數帶走,心里想,如此也好,那樣母親她們三人便有機會脫身了。
主意打定了,鐵浪便不依不饒的緊追李元昊,李元昊心里雖然驚懼,倒也不慌亂,只拼命的打馬疾走,鐵浪不緊不慢的追,追了大概二十里地,李元昊突然便勒馬停住,鐵浪疑惑著去看時,才發(fā)現李元昊身后竟有數千弓箭手列陣以待。
身后一品堂的人差不多還有一里地就追上,鐵浪眼見前后皆有敵人,便橫里斜竄出去,徑直往西南奔去。
李元昊被鐵浪一通追趕,也是心驚肉跳,止住了一品堂要去追趕鐵浪的人徑直回了安慶府去。
鐵浪三繞五繞確定身后再無追兵后,才摸索著向李沐雨所在的地方奔去,只是對這地形并不熟悉,直到午后才堪堪找到晨間廝斗的地方,只是那里早已空無一人。
鐵浪心里驚疑不定間,才發(fā)現母親在一棵樹上留下的字:你徑直去,我?guī)Фヌ毂恰?br/>
鐵浪見了留字才心里稍稍安定,便在石嘴山腳下露宿一晚,徑直往青唐去了。
唃廝啰自從平了溫逋奇之亂,便將他的行宮搬到了青唐,那里有他最忠誠的部眾,這是一個非常有必要也非常正確的選擇。
鐵浪一路上都在想著一件事情,如果當時沖上去和程賁交手的不是青非而是自己,那程賁的毒霧是不是也把自己毒翻了。答案是肯定的,因為鐵浪根本不知道有什么辦法可以躲避那種蓬勃而發(fā)的毒霧。
毒和暗器都不是真刀真槍的拼斗,它們有異曲同工之妙,那便是非接觸性的攻擊,而暗器終究還有跡可尋,毒是毫無跡象,毫無征兆比暗器更狠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