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丘放棄追捕,回到原處收拾殘局,勘查現(xiàn)場。
一顆子彈吸引了他的注意力,是美制的m1911手槍所發(fā)射出來的,是六號慣用的手槍。
沈丘再想起剛剛面具人開槍時的快狠準(zhǔn),不得不懷疑那個人就是六號。
“六號明明是基地的人,怎么會為共黨所用?”沈丘疑惑地嘟囔。
陸云澤本來可以不用六號的手槍,但為了保證能順利將服務(wù)生帶走,他最終還是選擇了最順手的武器。
沈丘帶著子彈,迅速趕回軍統(tǒng)。
宋慶慈一見沈丘回來了,旋即激動地問:“怎么樣?人劫到了嗎?”
“沒有?!鄙蚯鸹翌^土臉地回。
“什么?”宋慶慈大驚,“養(yǎng)你們有什么用?“
“屬下無能?!鄙蚯鹣葢B(tài)度良好的認(rèn)了錯。
“是陸云澤帶人劫走了人嗎?”宋慶慈氣急敗壞地問。
“不確定。但屬下懷疑,當(dāng)時六號在場。”沈丘將帶回來的子彈放在桌子上,“這是六號慣用的美制m1911手槍子彈。他逃離現(xiàn)場時被屬下打傷了?!?br/>
“到底是陸云澤還是六號可是難說。你速速帶人去國際飯店。”宋慶慈命令道:“如果陸云澤的身上有傷,就證明他參與了劫人?!?br/>
“是?!鄙蚯疝D(zhuǎn)身剛要離開,就聽宋慶慈又吩咐道:“如果陸云澤不在,就給我拿下麥雅麗。”
“局座英明?!鄙蚯鹳澋溃骸熬肿闪他溠披惐O(jiān)視陸云澤,如果她把陸云澤放走了,足以說明她已經(jīng)背叛了局座?!?br/>
“她最好不要。否則我會讓她生不如死?!?br/>
宋慶慈的眼神越發(fā)狠戾,似在說,他會將背叛他的人都生吞活剝了。
成老板一行人的車子開到城外另一處,換上接應(yīng)的車子,向城里而去。幾人成功地將茉莉咖啡廳的服務(wù)生轉(zhuǎn)移到秘密據(jù)點(diǎn),陸云澤則火速趕回國際飯店。以他對宋慶慈的了解,一定會派人去搜查,如果他不在房間里,麥雅麗恐怕會出事。
他很清楚,一旦回去,他可能面臨什么。但麥雅麗是因?yàn)樗疟粻窟B進(jìn)來,他從來沒有讓別人替自己承擔(dān)后果的習(xí)慣。
陸云澤按原路折返,先回到成老板他們定的那間房,用鉤繩甩上自己和麥雅麗的房間。即便是只用左手,他還是麻利地爬上去。陸云澤順利地跳進(jìn)陽臺,便聽到唔唔不清的聲音。他驚訝地抬頭看去,只見麥雅麗的嘴被堵著,站在房間中,頭被槍指著。而之前跟蹤他們的兩名軍統(tǒng)成員,倒在房間的角落里。每個人眉心都有一個槍眼,血在他們的頭下聚成一灘。
還不待陸云澤反應(yīng)過來,一支冰涼的槍管就抵在他的頭上。
他緩緩側(cè)頭,拿槍的人比他矮了大概半頭,身材纖細(xì),前凸后翹,是個女人。但她的臉上戴著面具,根本看不到她的臉。但陸云澤注意到,他們手里拿的槍是軍統(tǒng)所用。
透過面具,他對視著她的眼睛,問:“你是誰?我們在哪里見過嗎?”
戴面具的女人沒有回答,對著陸云澤就是一槍,子彈擦過陸云澤肩膀飛出窗外。
他皺起眉頭,不理解她為什么會打偏,從兩名眉心中彈的尸體來看,她的槍法不會那么差。
已經(jīng)走進(jìn)走廊的沈丘聽到槍聲,飛快地向陸云澤的房間圍去。
陸云澤看著面具女,鎮(zhèn)定地說:“你們的目標(biāo)是我,放了她?!?br/>
麥雅麗聞言,拼命地?fù)u頭,奈何嘴被堵著,根本發(fā)不出聲音,只能用悲切的眼神告訴他,他愿意與他共進(jìn)退。
這時,沈丘也已經(jīng)到了近前,抬手敲了敲門。
“屋里人,開門?!鄙蚯鸬穆曇繇懫?。
押著陸云澤的人,抬手對著門口開火。子彈直接射穿房門,將沈丘等人嚇得向兩旁撤去。
面具女對屬下使了個眼色,屬下立刻會意,將門打開。
先由面具女的屬下一馬當(dāng)先,推著麥雅麗出門。
“都讓開!否則我斃了他?!泵婢吲膶傧峦{道。
沈丘等人不辨情況,只能暫且退開。面具女人這才推著陸云澤出了房間。
沈丘看著陸云澤被押出來,他的眼神一狠,或許這是個除掉陸云澤的好機(jī)會。到時候他就可以說他是被敵人殺死的。
沈丘對屬下使了個眼色,忽然抬起槍,對著面具女人開火。
面具女人一個利落地轉(zhuǎn)身,將陸云澤一起拉開。沈丘卻不依不饒,連續(xù)開槍。
“撤!”面具女人吩咐一句,拉著陸云澤向房間里沖去。
她的聲音讓陸云澤一驚,愣神的功夫被她拉進(jìn)了房間。
面具女人松開陸云澤,與手下撤到陽臺邊。由手下保護(hù)著,繼續(xù)與沈丘槍戰(zhàn),她則是順著陸云澤留下的繩子,順利滑下樓。
沈丘指向面具女手下的槍口忽然一轉(zhuǎn),指向了陸云澤,旋即扣下了扳機(jī)。而陸云澤這會兒正背對著他。
麥雅麗站在陸云澤的一旁,看到沈丘的舉動,想也沒想就奔跑過去,擋在陸云澤的身前,沈丘的子彈鉆進(jìn)了麥雅麗的胸口。
麥雅麗倒下時,陸云澤恰好轉(zhuǎn)過身,抱住了她倒下的身體。
沈丘的槍口還指著陸云澤的方向,就在他準(zhǔn)備開第二槍時,歐陽乾帶著巡捕沖了進(jìn)來。
沈丘只能調(diào)轉(zhuǎn)槍口,將沒來得及撤退的面具女人手下?lián)魯?,徹底結(jié)束了這場槍戰(zhàn)。
陸云澤含恨瞪向沈丘,恨不得現(xiàn)在就殺了他。
麥雅麗虛弱地拉了拉他的手,他才收回視線,看向懷中奄奄一息的麥雅麗。
“能死在你的懷中真好。”麥雅麗虛弱地說。
“別胡說,我送你去醫(yī)院?!标懺茲善D難地抱起麥雅麗,向外沖去。自己的胳膊還鮮血淋淋,他卻全然不知痛一般,只想以最快的速度,奔向醫(yī)院。
這輩子,他所學(xué)的,所經(jīng)歷,所能做的都是廝殺。這是第一次有人為了救他,犧牲了自己的性命。
他英俊的面孔在麥雅麗的眼中晃動,她艱難地問:“你還記得那間房嗎?”
“你說什么?”陸云澤不解地看向她,還在拼盡全力向前沖去。他的腳下一絆,摔倒在地,將懷中的麥雅麗摔了出去。
他急切地爬到她的身邊,想要抱起她,胳膊上的傷卻讓他再也沒有力氣抱起她。
“那間房里,你救過我?!丙溠披惖难劢腔乱坏螠I,握住他的手,“我雖然沒看到你的樣子,但我認(rèn)得你手上的這塊疤。它是我的希望。那天我差點(diǎn)被王百萬強(qiáng)暴,是你一槍殺了他。你舉著槍的手,就有這道疤?!?br/>
陸云澤的腦中閃過那日的畫面,他接受了基地的任務(wù)來殺王百萬。
那天,王百萬確實(shí)在強(qiáng)暴一個姑娘,他已經(jīng)記不得那個姑娘的樣子了?;蛘吒_切地說,他根本沒有看她。因?yàn)樗皇菫榱司人鴣?,也沒興趣浪費(fèi)一顆子彈。但他想不到他的不屑和漠視,卻換來了她以命相報。
陸云澤咬牙,再次抱起麥雅麗。胳膊上的傷不停地有血流出,染紅了他的衣服。
麥雅麗滿臉的淚水,唇角卻掛著幸福的笑意。
“能死在你的懷中真好?!彼p輕呢喃一句,艱難支撐的身體軟了下去,緩緩閉上了眼睛。
“別睡,我送你去醫(yī)院?!标懺茲山趺?,抱著她沖下樓。
謝婉兒與趙偉聽說有槍擊案,趕來采訪。恰好看到滿身是血的陸云澤,正抱著奄奄一息的麥雅麗沖下了樓。
“什么情況?”趙偉驚訝地脫口道:“這年頭,偷情有風(fēng)險啊!”
“胡說什么?”謝婉兒呵斥趙偉一句,跑到陸云澤的身邊,“發(fā)生什么事了?”
陸云澤紅了一雙眼,根本不理謝婉兒。
“坐我家的車。”謝婉兒在前邊帶路,領(lǐng)著陸云澤上了謝家本來要接謝婉兒下班的汽車。
一行人,很快到了醫(yī)院,麥雅麗卻再也沒有機(jī)會醒來。
醫(yī)生幫陸云澤取出身體里的子彈,陸云澤看著盤子里的子彈。他這次倒是不用擔(dān)心解釋不了中槍的事情了,卻賠上了麥雅麗的一條命。
謝婉兒從旁看著鮮血淋漓的場面,不忍看地別過臉,他卻全程吭也未吭一聲。
醫(yī)生包扎完畢,走了出去。謝婉兒才在他的身邊坐下,問:“到底發(fā)生了什么事?”
“你不用知道?!标懺茲衫淠鼗亍?br/>
“是為了救邵醫(yī)生嗎?”謝婉兒問。
陸云澤站起身,冷冷地說:“你很快就可以見到他了。”
話落,他抬步向外走去。
謝婉兒看著他離開的背影,忽然忍不住開口,“陸云澤,我不想你受傷,不想你有事?!?br/>
陸云澤頓住腳步,神情復(fù)雜,終是在她期盼的目光中,還是向外走去。
謝婉兒微遲疑,快步追了出去。
“陸云澤,你別走?!?br/>
醫(yī)院門前,謝婉兒的喊聲,讓陸云澤再次停住腳步。
謝婉兒追上來,試探著拉住他的手。
“陸云澤,我不想做寡婦,所以你要保護(hù)好自己?!敝x婉兒哽咽著說。
今天看到他和麥雅麗親昵時,她便發(fā)現(xiàn)了自己對他的在乎??吹綕M身血跡的他艱難地抱著麥雅麗走過來。她竟是慶幸,好在他活著。那一刻,她終于承認(rèn)了自己的心。
陸云澤震驚地看著謝婉兒,她含淚的眼中寫著真切和期望。他忍不住被這樣的她吸引,抬手抹去她眼中的淚水。
她緩緩勾起唇角,開心地笑意還未擴(kuò)散,他忽然落下手,冷聲說:“我很快會去你家退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