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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03】僵持

    葉梅回來的時候買了大包小包的許多零食，一半自己提著，一半由霍提著。推薦[靖安]：

    等在客廳的『奶』『奶』看到她回來，拍了拍身邊的位置，“『奶』『奶』的乖孫媳『婦』，快來這邊坐，讓『奶』『奶』看看都買了什么好吃的。”

    『奶』『奶』所指的位置正好是『奶』『奶』和東方卓之間的空位，葉梅自動選擇忽略，走過去坐到『奶』『奶』的另一側(cè)，把手里的兩個紙袋往地上一放，彎腰低頭往里面翻找。很快，她拿出一袋水蜜桃味兒的硬糖，一袋哈密瓜味兒的『奶』糖，“『奶』『奶』，你喜歡吃哪個？這兩種糖非常好吃的?！?br/>
    『奶』『奶』眼睛一亮，“哈密瓜味兒，『奶』『奶』喜歡這個?！?br/>
    葉梅把哈密瓜味兒撕開外包裝遞進(jìn)『奶』『奶』手里，“這個『奶』『奶』吃，我吃硬糖?！比缓笏^續(xù)翻自己的戰(zhàn)利品，拿出草莓味兒和蘋果味兒各一包的棉花糖，“『奶』『奶』喜歡哪個？”

    『奶』『奶』看了看包裝上標(biāo)注的口味兒，笑呵呵地看向另一邊的孫子，“阿卓，你小時候最愛吃棉花糖了，看你媳『婦』多想你，特意給你買的。”

    東方卓明白『奶』『奶』的意思，配合著說道：“是啊，葉梅心細(xì)，什么都能替我想到?！?br/>
    葉梅微皺眉頭，把棉花糖放回腳邊的紙袋里站了起來，“『奶』『奶』，你們先聊，我先去把東西放了?！?br/>
    『奶』『奶』答應(yīng)了一聲好，目送葉梅和霍上樓后轉(zhuǎn)過身看著東方卓，“阿卓，你們倆是不是吵架了？”

    東方卓回答得言簡意賅，“沒有。”

    『奶』『奶』不上當(dāng)，“不對啊，你媳『婦』看都不看你一眼，說，你是不是惹她生氣了？”

    東方卓正『色』道：“『奶』『奶』，真的沒有，我們一直好好的。”

    『奶』『奶』不相信，“說謊。阿卓，夫妻間的相處之道是一生都要認(rèn)真對待的大學(xué)問?！耗獭弧耗獭恢滥恪盒浴蛔永洌捝?，可妻子是要陪你過一輩子的人，你要記得盡量溫柔、盡量耐心，女人都是需要哄的。不管吵得多兇，女人心軟，你哄一哄就好了?！?br/>
    東方卓忙受教地應(yīng)下，“『奶』『奶』，我記著了?！?br/>
    『奶』『奶』不悅，“你就知道敷衍『奶』『奶』。『奶』『奶』看你媳『婦』挺好的，人單純，心善，沒有那么多的花花腸子。你看她，對待你不高興就不高興，喜歡就喜歡，什么都直來直往的。夫妻之間就應(yīng)該這樣，在外邊累了一天了，難道回到家還要互相玩兒手段、耍心計你才高興？”

    東方卓認(rèn)真聽著，“是，『奶』『奶』。”他敢不表現(xiàn)認(rèn)真嗎？不能讓『奶』『奶』滿意，他的耳根子肯定得三四天不得清凈。

    『奶』『奶』舉了舉手中的哈密瓜味+激情『奶』糖，“一個擁有小孩子心『性』的女人，她壞不了，記住『奶』『奶』的這句話。”

    東方卓走進(jìn)臥室沒有看到葉梅，卻聽到從陽臺的方向傳過來的塑料包裝袋發(fā)出的沙沙聲。他走了過去，正看到葉梅在陽臺上鋪了一個墊子坐著，沐浴在秋日午后的陽光中面向外吃東西。他站到她身側(cè)，“在看什么？”

    葉梅慢條斯理地吞掉嘴里的棉花糖，目視前方，伸手從包裝袋中『摸』出又一個棉花糖，撕開精美的糖紙放在唇邊小口小口地咬著，并不說話。

    東方卓低頭看著沉默的她，久久不曾移開視線。

    這期間，葉梅吃了四顆棉花糖，一顆水蜜桃味兒硬糖，一個沙琪瑪，一顆大紅蘋果，一根香蕉。當(dāng)她的手伸進(jìn)紙袋里，『摸』出一顆梨送向嘴邊時，東方卓不得不彎下腰從她手中奪下那顆梨，聲音沉沉的，“別再吃了。”

    梨被拿走，葉梅連眼睛都不眨一下，手再次伸進(jìn)紙袋里隨便一『摸』，這次是一包牛『奶』。她撕下附在背面的吸管，來不及把吸管『插』進(jìn)?！耗獭焕?，旁邊伸過來一只大手迅速抽走牛『奶』。

    葉梅的臉上現(xiàn)出少見的怒『色』，她霍地站起來，把吸管往他臉上一扔，離開陽臺進(jìn)內(nèi)室，急步向房門的方向走去。

    東方卓從她身后趕上來，攔腰抱住她，不理會她無聲的掙扎往床的方向拖，然后自己坐在床沿，把她硬抱在腿上，“不要這樣傷害自己?！?br/>
    葉梅的怒意更盛，掰了半天也掰不開東方卓環(huán)在自己腰間的手，想要低頭咬又夠不到，于是想也不想就抓向他的手背，立刻給他的手背上留下了鮮明的五道指甲印。

    東方卓連眉『毛』都沒皺一下，死死地抱住她，“解氣了嗎？沒解氣你繼續(xù)，就是別傷害自己。”

    葉梅低頭怔怔地盯著自己留給他的傷痕，那里正慢慢滲出艷紅的血絲。毫無預(yù)警的，她的眼淚啪嗒啪嗒開始往下掉。她仰起頭來，想要阻止不受控制的眼淚，卻是惘然。她也說不上自己此刻的心情是什么，聲音澀澀的說：“東方卓，放過我吧！求你，還我自由?！?br/>
    東方卓抱著她的手緊了緊，“不要說這種話，給我七天，不，給我五天，只要五天就好。你好好呆在家里，不要胡思『亂』想，不要管外邊發(fā)生的事，不要管誰說什么，只管做你自己，開開心心的做自己。五天后，我會給你一個交待。”

    “不需要，我不需要你的交待，我只想要回屬于我的自由，我只要自由，別的什么也不求?！彼植恋粞蹨I這么說。

    他手上的動作一僵，“你……

    ”五天，我給你五天的考慮時間，這五天里，我想回自己家住?！霸趽碛兴臍庀⒌姆块g里，她無法冷靜地思考問題，她要回家，她迫切地想要回到屬于自己的家。

    她背對著他，她看不到他的臉。所以他放心地流『露』出在人家無法流『露』的苦澀，”對不起，我不會讓你走。

    她閉上眼睛，無力地將后背靠進(jìn)他懷里，“東方卓，對不起這三個字不適合你。而我葉梅，最受不起的就是對不起這三個字。其實我是感激你的，是你讓我明白了喜歡一個人的心情，是你叫我認(rèn)清了現(xiàn)實，也是你讓我從妄想中清醒過來了。沒什么對不起的，我們又不是那種愛得死去活來的男女，從契約開始，覺得不討厭彼此就把關(guān)系更進(jìn)了一步，我們誰沒了誰照樣可以好好活下去。你選個好妻子并不難，你有許多選擇的余地，我只要自由，其它別無所求。你成全我吧！”

    他抱著她躺倒在床上，從她身后握住她微涼的雙手，不說話。

    這一刻，葉梅什么也沒想，什么也沒做，閉上眼睛什么也沒看，只是這樣靜靜地、被動地窩在他懷里一動不動。

    不知道過了多久，他終于松開她坐了起來，聲音透著堅決，透著**霸道，“你是我的妻子，你我注定會糾纏一輩子，你想要中途逃跑，休想。”

    聞言，她有些晃神，他曾經(jīng)就是用他的**、用他的霸道融入了她的生活，讓她一步一步不知不覺間習(xí)慣他的存在，貪戀他身上的暖，然后就成了他的妻子。他說讓她在東方家橫著走，他說要養(yǎng)志向為米蟲的她一輩子，他還說要養(yǎng)屬于她這條米蟲的小米蟲。她為他的這些話竊喜，她在他身邊覺得自己很幸福、很幸福，她想著原來自己也可以得到幸福，而且不比任何人差。

    在她正滿懷期待，正陶醉在有他的幸福美夢中時，他突然用對待陌生人的冰冷的眼神看她，他突然用冷冰冰的口氣質(zhì)問她在做什么，他說書房不是她該進(jìn)的地方，他無情地要她出去。每每想到當(dāng)時的情景，她就覺得心口痛的厲害，呼吸也會變得很困難。從云端跌落平地的感覺不過如此。然后她就會想，連親生母親都不待見她，一個與她毫無瓜葛的男人憑什么要待見她，給她幸福呢？

    書上說，知足常樂。于是她便釋然，他給過她不曾擁有的溫暖，給過她短暫的幸福，她知足了，決定不去怨他的反復(fù)無常。她都已經(jīng)選擇不怨他了，他憑什么像什么事情都沒發(fā)生過一樣用親昵的語氣問她“在看什么”這種混帳話？

    書上說，退一步海闊天空。她都想開了，決定退一步，不想再和他糾纏在一起了，他憑什么說“別再吃了”，“不要這樣傷害自己”這些話來刺激她？他們已經(jīng)沒關(guān)系了，他憑什么假裝關(guān)心地跑來管她？她不要他管，不要他管。

    她明明該恨的，恨他招惹了她，恨他給出一堆無法實現(xiàn)的承諾來欺騙她的感情，恨他明明無情偏要對她假裝有情的樣子?？墒牵撍赖牟缓匏?，在走與留之間猶猶豫豫的無法作出決斷。若不是今天他跟個什么事也沒發(fā)生過一樣地，用貌似關(guān)心的話刺激到了她，她肯定還猶豫著講不出要他還自己自由這種話的。

    她不恨他，真的不恨他，她只想回家好好想想往后的路要怎么走而已。都這樣了，他為什么不答應(yīng)呢？如果他直接答應(yīng)了她要求自由的請求，她也不用猶豫了，她也不用費心去想往后要怎么辦這種事。她的心已經(jīng)回不到從前，可她的生活可以回到從前的模樣，這就足夠了，她的要求不高，一直就不高，只是別人不懂而已。

    【104】混『亂』

    葉梅想要回自由，東方卓沒答應(yīng)，他們一躺一坐正僵持著，東方卓的手機響了。

    東方卓掏出手機來不及接，坐起來的葉梅一把搶了過去，在他詫異的目光中，她按下接聽見就大聲喊：“我不管你是誰，我也不管你有什么事，他現(xiàn)在沒空理你，我們正在談判，聽到?jīng)]有？”說完，她果斷地斷線，一臉挑釁地盯著東方卓看。大聲喊完，不知道為什么，她突然覺得心里舒暢無比，幾天來的壓抑稍減，彷徨消退。

    看著她賭氣似的行為，東方卓一臉平靜地回視她，聲音沒有起伏地說：“那是爺爺?shù)碾娫?。?br/>
    “那又如何？”在她心情超不爽的時候，在她決定不要他、要回自由的時候，她憑什么還要去管他的爺爺還是七大姑八大姨的，她不要管，賭氣也罷，現(xiàn)在她只要自己高興。

    東方卓挑眉，“很好?！焙芷胀ǖ膬蓚€字，他用很平淡的口氣吐出來。

    “謝謝！”很平常很普通的兩個字，她用挑釁的語氣說給他聽。

    東方卓身上的另一支手機響，這次不用東方卓自己往外拿，葉梅大大方方地湊近，一把揮掉他要拿手機的手，然后她伸手進(jìn)他的衣兜里，抓出他的手機，看也不看號碼，接起來放到耳邊，“東方卓已死，有事燒紙，沒事拜拜?！备蓛衾涞貟鞌唷?br/>
    東方卓想嘆氣，卻又作罷，就那么安靜地盯著一手一個手機抓在手里瞪著自己的葉梅不知道說什么好。

    葉梅左手的手機響起來，她剛要按接聽鍵右手的一支也跟著響，她的視線在兩支手機上游移，最后還是先接了抓在左手的那支，“都告訴你東方卓死了，你耳朵聾了嗎？”

    “呃，大，大嫂，你，沒事吧？”東方輝小心翼翼的聲音透過手機傳了過來。

    “我能有什么事，我好得很，找東方卓去他的墳頭?！彼鹜觌S手把正在通話中的手機甩了出去?？墒牵徊贿^是眨了兩下眼睛而已，好像有個影子從眼前晃過，她疑『惑』地看去，只見自己扔出去的手機正被東方卓抓在手里。她愕然，他不是坐在她對面嗎？什么時候跑到床下去了？

    東方卓的神『色』是雷打不動的平靜，站在床下對著話機說：“沒聽你嫂子說嗎？有事去我墳頭找?！?br/>
    為了出門，正在玄關(guān)處彎著腰一手換鞋、一手拿手機講話的東方輝受刺激過大，腳下一顫，華麗麗地向前倒，嗵一聲聰明的腦袋瓜子撞在墻上，頓時眼冒金星地暈呼了大概五六秒，連手機摔在地上都來不及管。

    東方卓一本正經(jīng)地罵了一句“笨手笨腳的臭小子”，把已經(jīng)斷線的手機收起來，眼睛看著葉梅握在右手的另一支手機說，“你不接嗎？它還在響?！?br/>
    葉梅呆呆地盯著他，不由自主地“哦”了一聲，接通電話。

    “混小子，你在搞什么鬼？”爺爺怒氣沖沖的吼聲傳入葉梅的耳朵里，連站在一邊的東方卓都聽得一清二楚。

    “他說讓你去他的墳頭找?！比~梅不太清醒地回了這么一句。

    若不是人坐在輪椅上，腿腳不方便，爺爺肯定氣得跳起來，“沒規(guī)矩的臭丫頭，竟敢咒我孫子，你給我等著，有你好看的?！焙鹜耆~梅，爺爺狠狠把話筒摔回話機上，沖著躲在一邊的老管家吼，“藏什么藏，老徐你滾過來，我要立刻、馬上去m城，聽到?jīng)]有，動作快點?！比缓竽闷鹗诌叺墓照群莺莸厍昧藥紫碌孛?，“沒規(guī)矩的臭丫頭，竟敢咒我孫子，活得不耐煩了是吧？看我怎么收拾你！”

    葉梅被爺爺?shù)暮鹇曊鸹厣裰荆袷亲サ搅藸C手山芋一般果斷地把手機甩向站在床前的男人，然后三兩下爬到床的另一側(cè)，滑下床，沖到衣柜前大力拉開衣柜門，從底部拽出小行李箱，從上面的衣架上胡『亂』拿了幾件衣服往行李箱里塞。

    穩(wěn)穩(wěn)當(dāng)當(dāng)?shù)亟幼〉诙謾C的東方卓看她居然收拾衣服，臉『色』立馬變了，三兩步過來擋在衣柜前，沉著臉問：“你要干什么？”

    她推他，“逃難，還能干嘛，你走開，不要擋著我?！彼X子里有點『亂』，明明是她和東方卓在吵架、在談判，爺爺怎么就摻和進(jìn)來了？而且爺爺還大喊大叫說要她等著，要給她好看。她混『亂』的思維暗示她，不想死，就得快點逃。

    東方卓意識到原來她不是要躲自己，心里稍稍安心了幾分，“逃難？逃什么難？『奶』『奶』在這里不肯回去，爺爺拉不下臉來接人，正愁沒借口，你卻替他制造了一個。”

    葉梅來不及說話，東方卓的手機又歡快地響起來。東方卓連來電都不看，直接按了通話鍵后塞進(jìn)葉梅手里，“給你?！?br/>
    葉梅嚇得手直往后縮，“拿開，我不要。”

    東方卓一手握住她的手不讓她跑，一手把已經(jīng)接通的手機往葉梅左耳邊送。

    葉梅急得抬腳踢他，“混蛋，放開我，啊，痛?！睕]把人踢疼，反倒弄疼了自己的腳，葉梅生氣地瞪他，“放開我，聽到?jīng)]有，我們都要離婚了，你還拉著我做什么？放開，放開?！?br/>
    東方卓的臉?biāo)查g陰云密布起來，聲音透著冰冷，“你說什么？再說一遍?！笔稚系牧Φ啦恢挥X間大了起來。

    葉梅喊痛，他雖然生氣卻趕緊放輕力道。葉梅趁機抽回手藏到身后，并連退幾步，不甘示弱地大聲回敬他，“我為什么要聽你的話？好話不說二遍，明天民政局見?！?br/>
    東方卓的額頭青筋暴起，他雙眼噴火地盯住她，到了嘴邊的話生生忍住，并硬生生地掰斷了自己的一支手機。他轉(zhuǎn)身，動作略帶僵硬地一步一步走到房門口，推開門邁出去，關(guān)門時他停了一下，似是極力忍耐著什么，語氣不自然地說：“給我在家好好呆著，接下來的五天里你哪里也不許去?！?br/>
    門關(guān)了，葉梅愣在當(dāng)場，她剛才說了什么？好像，好像說要離婚，還有明天去民政局什么的。她捂臉，蹲到地上自言自語，“我怎么，我怎么會提離婚這種事？東方卓那么小氣，會不會翻出結(jié)婚契約書要挾我？不對，我什么也沒有，他能要挾我什么呢？別慌，別慌，無論是真老婆還是假老婆，他想要隨處一抓一大把，不會故意跟我過不去?！?br/>
    剛安慰好自己，她立馬又搖頭反駁，“不對，不對，我主動提離婚，就是我單方面提出提前解約，我就是違約方，我要支付的賠償金是契約金額的好幾倍，天呀！我要拿什么賠！”

    “啊，不對，我們現(xiàn)在是真實夫妻，不是契約夫妻，契約已經(jīng)不算數(shù)了，我根本不用擔(dān)心違約金。離婚就是離婚，根本和契約無關(guān)。只是，哎呀！怎么越來越『亂』，到底是哪里出了問題？”

    葉梅蹲在地上自己讓自己糾結(jié)得不行，都搞不清現(xiàn)在到底什么才是重點。

    『奶』『奶』因為敲了兩次門里面都沒人搭理，于是嘴里絮絮叨叨地的推開門，探頭，一下看到了抱著頭蹲在地上的葉梅，“『奶』『奶』的寶貝孫媳『婦』這是怎么了？為什么蹲在地上？”老人家邊問邊走了進(jìn)來。

    葉梅聽到聲音抬頭，趕緊站起來，“『奶』『奶』?！?br/>
    『奶』『奶』看了看裝到一半的行李箱，又看敞開的衣柜，再看葉梅微腫的眼皮，“哎呦！阿卓這臭小子太不象話，居然弄哭『奶』『奶』寶貝的孫媳『婦』。弄哭還不哄，居然扔下媳『婦』跑得不見人影，真是該打?！?br/>
    葉梅忙擺手，“不是，『奶』『奶』，沒有，他沒有欺負(fù)我?！?br/>
    『奶』『奶』拉住她的手拍了拍，“好孩子，受了委屈也不告狀。不過，這男人不能慣的，來，告訴『奶』『奶』阿卓到底怎么欺負(fù)你了，『奶』『奶』替你做主收拾他，讓他不哄媳『婦』『亂』跑，哼！”

    現(xiàn)在已經(jīng)夠『亂』了，葉梅可不想讓情況變得更『亂』，她絞盡腦汁想著拿什么事轉(zhuǎn)移一下『奶』『奶』的注意力，她突然想到了，忙說：“『奶』『奶』，爺爺大概要來m城?！?br/>
    『奶』『奶』顯得很激動，聲音提了兩個音階，“什么？臭老頭要來？這是什么時候的事情？”

    “這個我也不是很清楚，東方卓知道，『奶』『奶』可以問他?！彼恼f，這事推給東方卓沒錯，她不需要心虛。

    『奶』『奶』這下急了，松開握住葉梅的手就往外走，走了兩步想起什么回頭，“孫媳『婦』，放心，『奶』『奶』一定替你做主，『奶』『奶』這就去教訓(xùn)阿卓這個壞蛋?！闭f完，邁著急促的小步子走了。

    葉梅松了口氣，過去關(guān)門，回來看了看地上的行李箱，自嘲道：“這些又不屬于我，我裝它干嘛！真是的?！彼患患岩路w位，然后把行李箱放進(jìn)去?？赡苷娴某远嗔?，胃從剛才開始就有點不舒服，她換了一套衣服，帶上皮包下樓。

    正在對傭人交待什么的方管家看到葉梅后趕緊迎了上來，“夫人，需要車嗎？馬上給您安排?！?br/>
    葉梅：“嗯，幫我叫車，順便通知霍過來，我胃不舒服，想去看大夫?！辈唤猩匣簦瑬|方卓根本不會讓她出門，她心知肚明。

    方管家答應(yīng)一聲出去了，葉梅坐在客廳等。沒一會兒，悄悄去請示東方卓的方管家回來了，并告訴葉梅車已經(jīng)準(zhǔn)備好了。

    葉梅先去的醫(yī)院，讓醫(yī)生給開了兩盒助消化的『藥』出來，然后吩咐司機開著車在街上隨處轉(zhuǎn)。轉(zhuǎn)來轉(zhuǎn)去的就轉(zhuǎn)到了一個居民小區(qū)前，葉梅讓司機把車開進(jìn)去，停在自家樓下。

    霍用她特有的嬌嬌弱弱的聲音問：“夫人，您這是要去哪里？”

    葉梅：“回家看看，我有一套兩室的房子在這里，好久沒回來，有點想念。你不放心可以跟著我上去瞧瞧?！?br/>
    霍沒再問什么，替她開了車門，兩個人上樓。

    葉梅回到自己的地方，看著自己親手布置的客廳，感覺渾身舒爽。她好心情地從鞋柜里拿出拖鞋換上，也不管身后的霍，徑直進(jìn)臥室。很快，她換了一套居家服出來，開始打掃房間，從臥室開始，客廳、廚房、衛(wèi)生間一個也不落下。

    這么一折騰下來確實有點累，葉梅捶了捶腰，把換下來的被罩、床單扔進(jìn)洗衣機里開始洗，弄好這邊她去廚房淘米，準(zhǔn)備煮雜糧粥。她去超市喜歡購置各種各樣的米呀豆呀的，量都不大，但儲藏的種類卻不少，然后偶爾煮個雜糧粥吃吃。

    霍覺得這情況不太妙，打掃就打掃吧，連飯都做上了。她忍不住上前提醒，“夫人，已經(jīng)七點了，該回去了。”

    葉梅先把不容易煮爛的米和豆子洗凈放入鍋中，然后又翻找出花生仁、蓮子和紅棗洗了一遍扔進(jìn)鍋里。這才回頭看霍，“你先回吧，我吃過飯再說?！背赃^飯再說，這五個字說的相當(dāng)有技巧。也許回，也許不回，總之吃過飯后論心情而定。

    霍是個守本分、相對安靜的保鏢，她只會適時地向葉梅進(jìn)行提醒，卻不會僭越身份自作主張地替葉梅安排或?qū)θ~梅指手畫腳。所以她一聽葉梅有所安排，也不試圖勸解，離開廚房回客廳，直接拿起手機向終極boss匯報情況，然后等待終極boss的指示。

    十分鐘后，終極boss終于來了指示，要她在這兩居室內(nèi)守著葉梅。意思是，葉梅的“我吃過飯再說”得到了批準(zhǔn)。但有一點，她必須時刻注意，不能讓葉梅碰電腦。

    葉梅清洗完換下來的所有物品時，她自創(chuàng)的雜糧粥也已經(jīng)好了。她揭開鍋蓋放進(jìn)勺子攪了攪，濃稠度剛剛好是她喜歡的。她找出腌制咸菜的小壇子，拿干凈筷子挑出幾根小黃瓜在水龍頭下沖一下，放到案板上切成片兒裝入碟子里。

    十幾樣食材煮出的粥，一碟咸菜，一碟五香豆，這就是葉梅的晚餐。她問霍要不要吃，霍懶得叫外賣，于是不客氣自己找碗筷，盛粥吃。

    霍吃第一口表情如常，吃第二口時有些疑『惑』，吃第三口時皺眉。

    葉梅不解地看她，“怎么了？”請記?。汗攘＞W(wǎng),谷粒網(wǎng)努力提供最爽快的閱讀體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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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03】僵持

    葉梅回來的時候買了大包小包的許多零食，一半自己提著，一半由霍提著。推薦[靖安]：

    等在客廳的『奶』『奶』看到她回來，拍了拍身邊的位置，“『奶』『奶』的乖孫媳『婦』，快來這邊坐，讓『奶』『奶』看看都買了什么好吃的?！?br/>
    『奶』『奶』所指的位置正好是『奶』『奶』和東方卓之間的空位，葉梅自動選擇忽略，走過去坐到『奶』『奶』的另一側(cè)，把手里的兩個紙袋往地上一放，彎腰低頭往里面翻找。很快，她拿出一袋水蜜桃味兒的硬糖，一袋哈密瓜味兒的『奶』糖，“『奶』『奶』，你喜歡吃哪個？這兩種糖非常好吃的?！?br/>
    『奶』『奶』眼睛一亮，“哈密瓜味兒，『奶』『奶』喜歡這個?！?br/>
    葉梅把哈密瓜味兒撕開外包裝遞進(jìn)『奶』『奶』手里，“這個『奶』『奶』吃，我吃硬糖?！比缓笏^續(xù)翻自己的戰(zhàn)利品，拿出草莓味兒和蘋果味兒各一包的棉花糖，“『奶』『奶』喜歡哪個？”

    『奶』『奶』看了看包裝上標(biāo)注的口味兒，笑呵呵地看向另一邊的孫子，“阿卓，你小時候最愛吃棉花糖了，看你媳『婦』多想你，特意給你買的?！?br/>
    東方卓明白『奶』『奶』的意思，配合著說道：“是啊，葉梅心細(xì)，什么都能替我想到?！?br/>
    葉梅微皺眉頭，把棉花糖放回腳邊的紙袋里站了起來，“『奶』『奶』，你們先聊，我先去把東西放了?！?br/>
    『奶』『奶』答應(yīng)了一聲好，目送葉梅和霍上樓后轉(zhuǎn)過身看著東方卓，“阿卓，你們倆是不是吵架了？”

    東方卓回答得言簡意賅，“沒有?！?br/>
    『奶』『奶』不上當(dāng)，“不對啊，你媳『婦』看都不看你一眼，說，你是不是惹她生氣了？”

    東方卓正『色』道：“『奶』『奶』，真的沒有，我們一直好好的?！?br/>
    『奶』『奶』不相信，“說謊。阿卓，夫妻間的相處之道是一生都要認(rèn)真對待的大學(xué)問?！耗獭弧耗獭恢滥恪盒浴蛔永?，話少，可妻子是要陪你過一輩子的人，你要記得盡量溫柔、盡量耐心，女人都是需要哄的。不管吵得多兇，女人心軟，你哄一哄就好了?！?br/>
    東方卓忙受教地應(yīng)下，“『奶』『奶』，我記著了?！?br/>
    『奶』『奶』不悅，“你就知道敷衍『奶』『奶』?！耗獭弧耗獭豢茨阆薄簨D』挺好的，人單純，心善，沒有那么多的花花腸子。你看她，對待你不高興就不高興，喜歡就喜歡，什么都直來直往的。夫妻之間就應(yīng)該這樣，在外邊累了一天了，難道回到家還要互相玩兒手段、耍心計你才高興？”

    東方卓認(rèn)真聽著，“是，『奶』『奶』?！彼也槐憩F(xiàn)認(rèn)真嗎？不能讓『奶』『奶』滿意，他的耳根子肯定得三四天不得清凈。

    『奶』『奶』舉了舉手中的哈密瓜味+激情『奶』糖，“一個擁有小孩子心『性』的女人，她壞不了，記住『奶』『奶』的這句話?！?br/>
    東方卓走進(jìn)臥室沒有看到葉梅，卻聽到從陽臺的方向傳過來的塑料包裝袋發(fā)出的沙沙聲。他走了過去，正看到葉梅在陽臺上鋪了一個墊子坐著，沐浴在秋日午后的陽光中面向外吃東西。他站到她身側(cè)，“在看什么？”

    葉梅慢條斯理地吞掉嘴里的棉花糖，目視前方，伸手從包裝袋中『摸』出又一個棉花糖，撕開精美的糖紙放在唇邊小口小口地咬著，并不說話。

    東方卓低頭看著沉默的她，久久不曾移開視線。

    這期間，葉梅吃了四顆棉花糖，一顆水蜜桃味兒硬糖，一個沙琪瑪，一顆大紅蘋果，一根香蕉。當(dāng)她的手伸進(jìn)紙袋里，『摸』出一顆梨送向嘴邊時，東方卓不得不彎下腰從她手中奪下那顆梨，聲音沉沉的，“別再吃了?！?br/>
    梨被拿走，葉梅連眼睛都不眨一下，手再次伸進(jìn)紙袋里隨便一『摸』，這次是一包?！耗獭?。她撕下附在背面的吸管，來不及把吸管『插』進(jìn)牛『奶』里，旁邊伸過來一只大手迅速抽走?！耗獭?。

    葉梅的臉上現(xiàn)出少見的怒『色』，她霍地站起來，把吸管往他臉上一扔，離開陽臺進(jìn)內(nèi)室，急步向房門的方向走去。

    東方卓從她身后趕上來，攔腰抱住她，不理會她無聲的掙扎往床的方向拖，然后自己坐在床沿，把她硬抱在腿上，“不要這樣傷害自己?！?br/>
    葉梅的怒意更盛，掰了半天也掰不開東方卓環(huán)在自己腰間的手，想要低頭咬又夠不到，于是想也不想就抓向他的手背，立刻給他的手背上留下了鮮明的五道指甲印。

    東方卓連眉『毛』都沒皺一下，死死地抱住她，“解氣了嗎？沒解氣你繼續(xù)，就是別傷害自己?！?br/>
    葉梅低頭怔怔地盯著自己留給他的傷痕，那里正慢慢滲出艷紅的血絲。毫無預(yù)警的，她的眼淚啪嗒啪嗒開始往下掉。她仰起頭來，想要阻止不受控制的眼淚，卻是惘然。她也說不上自己此刻的心情是什么，聲音澀澀的說：“東方卓，放過我吧！求你，還我自由?！?br/>
    東方卓抱著她的手緊了緊，“不要說這種話，給我七天，不，給我五天，只要五天就好。你好好呆在家里，不要胡思『亂』想，不要管外邊發(fā)生的事，不要管誰說什么，只管做你自己，開開心心的做自己。五天后，我會給你一個交待?！?br/>
    “不需要，我不需要你的交待，我只想要回屬于我的自由，我只要自由，別的什么也不求?！彼植恋粞蹨I這么說。

    他手上的動作一僵，“你……

    ”五天，我給你五天的考慮時間，這五天里，我想回自己家住?！霸趽碛兴臍庀⒌姆块g里，她無法冷靜地思考問題，她要回家，她迫切地想要回到屬于自己的家。

    她背對著他，她看不到他的臉。所以他放心地流『露』出在人家無法流『露』的苦澀，”對不起，我不會讓你走。

    她閉上眼睛，無力地將后背靠進(jìn)他懷里，“東方卓，對不起這三個字不適合你。而我葉梅，最受不起的就是對不起這三個字。其實我是感激你的，是你讓我明白了喜歡一個人的心情，是你叫我認(rèn)清了現(xiàn)實，也是你讓我從妄想中清醒過來了。沒什么對不起的，我們又不是那種愛得死去活來的男女，從契約開始，覺得不討厭彼此就把關(guān)系更進(jìn)了一步，我們誰沒了誰照樣可以好好活下去。你選個好妻子并不難，你有許多選擇的余地，我只要自由，其它別無所求。你成全我吧！”

    他抱著她躺倒在床上，從她身后握住她微涼的雙手，不說話。

    這一刻，葉梅什么也沒想，什么也沒做，閉上眼睛什么也沒看，只是這樣靜靜地、被動地窩在他懷里一動不動。

    不知道過了多久，他終于松開她坐了起來，聲音透著堅決，透著**霸道，“你是我的妻子，你我注定會糾纏一輩子，你想要中途逃跑，休想?！?br/>
    聞言，她有些晃神，他曾經(jīng)就是用他的**、用他的霸道融入了她的生活，讓她一步一步不知不覺間習(xí)慣他的存在，貪戀他身上的暖，然后就成了他的妻子。他說讓她在東方家橫著走，他說要養(yǎng)志向為米蟲的她一輩子，他還說要養(yǎng)屬于她這條米蟲的小米蟲。她為他的這些話竊喜，她在他身邊覺得自己很幸福、很幸福，她想著原來自己也可以得到幸福，而且不比任何人差。

    在她正滿懷期待，正陶醉在有他的幸福美夢中時，他突然用對待陌生人的冰冷的眼神看她，他突然用冷冰冰的口氣質(zhì)問她在做什么，他說書房不是她該進(jìn)的地方，他無情地要她出去。每每想到當(dāng)時的情景，她就覺得心口痛的厲害，呼吸也會變得很困難。從云端跌落平地的感覺不過如此。然后她就會想，連親生母親都不待見她，一個與她毫無瓜葛的男人憑什么要待見她，給她幸福呢？

    書上說，知足常樂。于是她便釋然，他給過她不曾擁有的溫暖，給過她短暫的幸福，她知足了，決定不去怨他的反復(fù)無常。她都已經(jīng)選擇不怨他了，他憑什么像什么事情都沒發(fā)生過一樣用親昵的語氣問她“在看什么”這種混帳話？

    書上說，退一步海闊天空。她都想開了，決定退一步，不想再和他糾纏在一起了，他憑什么說“別再吃了”，“不要這樣傷害自己”這些話來刺激她？他們已經(jīng)沒關(guān)系了，他憑什么假裝關(guān)心地跑來管她？她不要他管，不要他管。

    她明明該恨的，恨他招惹了她，恨他給出一堆無法實現(xiàn)的承諾來欺騙她的感情，恨他明明無情偏要對她假裝有情的樣子?？墒?，她該死的不恨他，在走與留之間猶猶豫豫的無法作出決斷。若不是今天他跟個什么事也沒發(fā)生過一樣地，用貌似關(guān)心的話刺激到了她，她肯定還猶豫著講不出要他還自己自由這種話的。

    她不恨他，真的不恨他，她只想回家好好想想往后的路要怎么走而已。都這樣了，他為什么不答應(yīng)呢？如果他直接答應(yīng)了她要求自由的請求，她也不用猶豫了，她也不用費心去想往后要怎么辦這種事。她的心已經(jīng)回不到從前，可她的生活可以回到從前的模樣，這就足夠了，她的要求不高，一直就不高，只是別人不懂而已。

    【104】混『亂』

    葉梅想要回自由，東方卓沒答應(yīng)，他們一躺一坐正僵持著，東方卓的手機響了。

    東方卓掏出手機來不及接，坐起來的葉梅一把搶了過去，在他詫異的目光中，她按下接聽見就大聲喊：“我不管你是誰，我也不管你有什么事，他現(xiàn)在沒空理你，我們正在談判，聽到?jīng)]有？”說完，她果斷地斷線，一臉挑釁地盯著東方卓看。大聲喊完，不知道為什么，她突然覺得心里舒暢無比，幾天來的壓抑稍減，彷徨消退。

    看著她賭氣似的行為，東方卓一臉平靜地回視她，聲音沒有起伏地說：“那是爺爺?shù)碾娫??！?br/>
    “那又如何？”在她心情超不爽的時候，在她決定不要他、要回自由的時候，她憑什么還要去管他的爺爺還是七大姑八大姨的，她不要管，賭氣也罷，現(xiàn)在她只要自己高興。

    東方卓挑眉，“很好?！焙芷胀ǖ膬蓚€字，他用很平淡的口氣吐出來。

    “謝謝！”很平常很普通的兩個字，她用挑釁的語氣說給他聽。

    東方卓身上的另一支手機響，這次不用東方卓自己往外拿，葉梅大大方方地湊近，一把揮掉他要拿手機的手，然后她伸手進(jìn)他的衣兜里，抓出他的手機，看也不看號碼，接起來放到耳邊，“東方卓已死，有事燒紙，沒事拜拜?！备蓛衾涞貟鞌?。

    東方卓想嘆氣，卻又作罷，就那么安靜地盯著一手一個手機抓在手里瞪著自己的葉梅不知道說什么好。

    葉梅左手的手機響起來，她剛要按接聽鍵右手的一支也跟著響，她的視線在兩支手機上游移，最后還是先接了抓在左手的那支，“都告訴你東方卓死了，你耳朵聾了嗎？”

    “呃，大，大嫂，你，沒事吧？”東方輝小心翼翼的聲音透過手機傳了過來。

    “我能有什么事，我好得很，找東方卓去他的墳頭?！彼鹜觌S手把正在通話中的手機甩了出去?？墒?，她只不過是眨了兩下眼睛而已，好像有個影子從眼前晃過，她疑『惑』地看去，只見自己扔出去的手機正被東方卓抓在手里。她愕然，他不是坐在她對面嗎？什么時候跑到床下去了？

    東方卓的神『色』是雷打不動的平靜，站在床下對著話機說：“沒聽你嫂子說嗎？有事去我墳頭找?！?br/>
    為了出門，正在玄關(guān)處彎著腰一手換鞋、一手拿手機講話的東方輝受刺激過大，腳下一顫，華麗麗地向前倒，嗵一聲聰明的腦袋瓜子撞在墻上，頓時眼冒金星地暈呼了大概五六秒，連手機摔在地上都來不及管。

    東方卓一本正經(jīng)地罵了一句“笨手笨腳的臭小子”，把已經(jīng)斷線的手機收起來，眼睛看著葉梅握在右手的另一支手機說，“你不接嗎？它還在響?！?br/>
    葉梅呆呆地盯著他，不由自主地“哦”了一聲，接通電話。

    “混小子，你在搞什么鬼？”爺爺怒氣沖沖的吼聲傳入葉梅的耳朵里，連站在一邊的東方卓都聽得一清二楚。

    “他說讓你去他的墳頭找?！比~梅不太清醒地回了這么一句。

    若不是人坐在輪椅上，腿腳不方便，爺爺肯定氣得跳起來，“沒規(guī)矩的臭丫頭，竟敢咒我孫子，你給我等著，有你好看的?！焙鹜耆~梅，爺爺狠狠把話筒摔回話機上，沖著躲在一邊的老管家吼，“藏什么藏，老徐你滾過來，我要立刻、馬上去m城，聽到?jīng)]有，動作快點?！比缓竽闷鹗诌叺墓照群莺莸厍昧藥紫碌孛?，“沒規(guī)矩的臭丫頭，竟敢咒我孫子，活得不耐煩了是吧？看我怎么收拾你！”

    葉梅被爺爺?shù)暮鹇曊鸹厣裰?，像是抓到了燙手山芋一般果斷地把手機甩向站在床前的男人，然后三兩下爬到床的另一側(cè)，滑下床，沖到衣柜前大力拉開衣柜門，從底部拽出小行李箱，從上面的衣架上胡『亂』拿了幾件衣服往行李箱里塞。

    穩(wěn)穩(wěn)當(dāng)當(dāng)?shù)亟幼〉诙謾C的東方卓看她居然收拾衣服，臉『色』立馬變了，三兩步過來擋在衣柜前，沉著臉問：“你要干什么？”

    她推他，“逃難，還能干嘛，你走開，不要擋著我?！彼X子里有點『亂』，明明是她和東方卓在吵架、在談判，爺爺怎么就摻和進(jìn)來了？而且爺爺還大喊大叫說要她等著，要給她好看。她混『亂』的思維暗示她，不想死，就得快點逃。

    東方卓意識到原來她不是要躲自己，心里稍稍安心了幾分，“逃難？逃什么難？『奶』『奶』在這里不肯回去，爺爺拉不下臉來接人，正愁沒借口，你卻替他制造了一個。”

    葉梅來不及說話，東方卓的手機又歡快地響起來。東方卓連來電都不看，直接按了通話鍵后塞進(jìn)葉梅手里，“給你?！?br/>
    葉梅嚇得手直往后縮，“拿開，我不要?！?br/>
    東方卓一手握住她的手不讓她跑，一手把已經(jīng)接通的手機往葉梅左耳邊送。

    葉梅急得抬腳踢他，“混蛋，放開我，啊，痛?！睕]把人踢疼，反倒弄疼了自己的腳，葉梅生氣地瞪他，“放開我，聽到?jīng)]有，我們都要離婚了，你還拉著我做什么？放開，放開。”

    東方卓的臉?biāo)查g陰云密布起來，聲音透著冰冷，“你說什么？再說一遍?！笔稚系牧Φ啦恢挥X間大了起來。

    葉梅喊痛，他雖然生氣卻趕緊放輕力道。葉梅趁機抽回手藏到身后，并連退幾步，不甘示弱地大聲回敬他，“我為什么要聽你的話？好話不說二遍，明天民政局見?！?br/>
    東方卓的額頭青筋暴起，他雙眼噴火地盯住她，到了嘴邊的話生生忍住，并硬生生地掰斷了自己的一支手機。他轉(zhuǎn)身，動作略帶僵硬地一步一步走到房門口，推開門邁出去，關(guān)門時他停了一下，似是極力忍耐著什么，語氣不自然地說：“給我在家好好呆著，接下來的五天里你哪里也不許去?！?br/>
    門關(guān)了，葉梅愣在當(dāng)場，她剛才說了什么？好像，好像說要離婚，還有明天去民政局什么的。她捂臉，蹲到地上自言自語，“我怎么，我怎么會提離婚這種事？東方卓那么小氣，會不會翻出結(jié)婚契約書要挾我？不對，我什么也沒有，他能要挾我什么呢？別慌，別慌，無論是真老婆還是假老婆，他想要隨處一抓一大把，不會故意跟我過不去?！?br/>
    剛安慰好自己，她立馬又搖頭反駁，“不對，不對，我主動提離婚，就是我單方面提出提前解約，我就是違約方，我要支付的賠償金是契約金額的好幾倍，天呀！我要拿什么賠！”

    “啊，不對，我們現(xiàn)在是真實夫妻，不是契約夫妻，契約已經(jīng)不算數(shù)了，我根本不用擔(dān)心違約金。離婚就是離婚，根本和契約無關(guān)。只是，哎呀！怎么越來越『亂』，到底是哪里出了問題？”

    葉梅蹲在地上自己讓自己糾結(jié)得不行，都搞不清現(xiàn)在到底什么才是重點。

    『奶』『奶』因為敲了兩次門里面都沒人搭理，于是嘴里絮絮叨叨地的推開門，探頭，一下看到了抱著頭蹲在地上的葉梅，“『奶』『奶』的寶貝孫媳『婦』這是怎么了？為什么蹲在地上？”老人家邊問邊走了進(jìn)來。

    葉梅聽到聲音抬頭，趕緊站起來，“『奶』『奶』?！?br/>
    『奶』『奶』看了看裝到一半的行李箱，又看敞開的衣柜，再看葉梅微腫的眼皮，“哎呦！阿卓這臭小子太不象話，居然弄哭『奶』『奶』寶貝的孫媳『婦』。弄哭還不哄，居然扔下媳『婦』跑得不見人影，真是該打。”

    葉梅忙擺手，“不是，『奶』『奶』，沒有，他沒有欺負(fù)我?！?br/>
    『奶』『奶』拉住她的手拍了拍，“好孩子，受了委屈也不告狀。不過，這男人不能慣的，來，告訴『奶』『奶』阿卓到底怎么欺負(fù)你了，『奶』『奶』替你做主收拾他，讓他不哄媳『婦』『亂』跑，哼！”

    現(xiàn)在已經(jīng)夠『亂』了，葉梅可不想讓情況變得更『亂』，她絞盡腦汁想著拿什么事轉(zhuǎn)移一下『奶』『奶』的注意力，她突然想到了，忙說：“『奶』『奶』，爺爺大概要來m城?！?br/>
    『奶』『奶』顯得很激動，聲音提了兩個音階，“什么？臭老頭要來？這是什么時候的事情？”

    “這個我也不是很清楚，東方卓知道，『奶』『奶』可以問他?！彼恼f，這事推給東方卓沒錯，她不需要心虛。

    『奶』『奶』這下急了，松開握住葉梅的手就往外走，走了兩步想起什么回頭，“孫媳『婦』，放心，『奶』『奶』一定替你做主，『奶』『奶』這就去教訓(xùn)阿卓這個壞蛋?！闭f完，邁著急促的小步子走了。

    葉梅松了口氣，過去關(guān)門，回來看了看地上的行李箱，自嘲道：“這些又不屬于我，我裝它干嘛！真是的?！彼患患岩路w位，然后把行李箱放進(jìn)去?？赡苷娴某远嗔?，胃從剛才開始就有點不舒服，她換了一套衣服，帶上皮包下樓。

    正在對傭人交待什么的方管家看到葉梅后趕緊迎了上來，“夫人，需要車嗎？馬上給您安排?！?br/>
    葉梅：“嗯，幫我叫車，順便通知霍過來，我胃不舒服，想去看大夫?！辈唤猩匣?，東方卓根本不會讓她出門，她心知肚明。

    方管家答應(yīng)一聲出去了，葉梅坐在客廳等。沒一會兒，悄悄去請示東方卓的方管家回來了，并告訴葉梅車已經(jīng)準(zhǔn)備好了。

    葉梅先去的醫(yī)院，讓醫(yī)生給開了兩盒助消化的『藥』出來，然后吩咐司機開著車在街上隨處轉(zhuǎn)。轉(zhuǎn)來轉(zhuǎn)去的就轉(zhuǎn)到了一個居民小區(qū)前，葉梅讓司機把車開進(jìn)去，停在自家樓下。

    霍用她特有的嬌嬌弱弱的聲音問：“夫人，您這是要去哪里？”

    葉梅：“回家看看，我有一套兩室的房子在這里，好久沒回來，有點想念。你不放心可以跟著我上去瞧瞧?！?br/>
    霍沒再問什么，替她開了車門，兩個人上樓。

    葉梅回到自己的地方，看著自己親手布置的客廳，感覺渾身舒爽。她好心情地從鞋柜里拿出拖鞋換上，也不管身后的霍，徑直進(jìn)臥室。很快，她換了一套居家服出來，開始打掃房間，從臥室開始，客廳、廚房、衛(wèi)生間一個也不落下。

    這么一折騰下來確實有點累，葉梅捶了捶腰，把換下來的被罩、床單扔進(jìn)洗衣機里開始洗，弄好這邊她去廚房淘米，準(zhǔn)備煮雜糧粥。她去超市喜歡購置各種各樣的米呀豆呀的，量都不大，但儲藏的種類卻不少，然后偶爾煮個雜糧粥吃吃。

    霍覺得這情況不太妙，打掃就打掃吧，連飯都做上了。她忍不住上前提醒，“夫人，已經(jīng)七點了，該回去了?！?br/>
    葉梅先把不容易煮爛的米和豆子洗凈放入鍋中，然后又翻找出花生仁、蓮子和紅棗洗了一遍扔進(jìn)鍋里。這才回頭看霍，“你先回吧，我吃過飯再說?！背赃^飯再說，這五個字說的相當(dāng)有技巧。也許回，也許不回，總之吃過飯后論心情而定。

    霍是個守本分、相對安靜的保鏢，她只會適時地向葉梅進(jìn)行提醒，卻不會僭越身份自作主張地替葉梅安排或?qū)θ~梅指手畫腳。所以她一聽葉梅有所安排，也不試圖勸解，離開廚房回客廳，直接拿起手機向終極boss匯報情況，然后等待終極boss的指示。

    十分鐘后，終極boss終于來了指示，要她在這兩居室內(nèi)守著葉梅。意思是，葉梅的“我吃過飯再說”得到了批準(zhǔn)。但有一點，她必須時刻注意，不能讓葉梅碰電腦。

    葉梅清洗完換下來的所有物品時，她自創(chuàng)的雜糧粥也已經(jīng)好了。她揭開鍋蓋放進(jìn)勺子攪了攪，濃稠度剛剛好是她喜歡的。她找出腌制咸菜的小壇子，拿干凈筷子挑出幾根小黃瓜在水龍頭下沖一下，放到案板上切成片兒裝入碟子里。

    十幾樣食材煮出的粥，一碟咸菜，一碟五香豆，這就是葉梅的晚餐。她問霍要不要吃，霍懶得叫外賣，于是不客氣自己找碗筷，盛粥吃。

    霍吃第一口表情如常，吃第二口時有些疑『惑』，吃第三口時皺眉。

    葉梅不解地看她，“怎么了？”請記?。汗攘＞W(wǎng),谷粒網(wǎng)努力提供最爽快的閱讀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