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論如何,打斗是一定避免不了的,喬佑清對上英國人,袁杰對上英國人身邊的喇嘛。喬佑清的短槍給了趙慧怡,匕首留給了顏玲,不得不赤手空拳硬上。
這英國人身手也不算差,來來去去和喬佑清過了幾招,喬佑清肩膀被劃了一刀。但英國人也不好過,口中滲血,還被打掉兩顆牙。袁杰和喇嘛和尚你來我往,也呈膠著狀態(tài),暫時誰也奈何不了誰。袁杰攻其不備,突然變招,兩次連環(huán)掃腿,第一次被喇嘛和尚單腿抬起避開。不等抬起的腿落地,袁杰第二次掃腿又攻來,恰好掃中喇嘛和尚站立的單腿。喇嘛和尚仰面跌倒,不等爬起身,突然嘰里咕嚕念起咒來。
喬佑清見狀,知道他可能又要放出先前那只惡鬼。這樣一來,袁杰肯定要吃大虧,于是他左右閃避,拉開和英國人的距離。趁機迅速退到袁杰身旁,袁杰一看就明白了喬佑清的用意,身形一轉(zhuǎn),迅速撲向英國人,兩人就此交換了對手。
果然,喇嘛和尚身邊黑氣如煙霧流轉(zhuǎn),刺耳怪叫響起。那坨黑乎乎的惡鬼咆哮著對喬佑清飛撲而來,它似乎認出面前是讓他吃了虧的人,立即停頓下來,呼地噴出一口陰氣。喬佑清自然看不見陰氣,完全憑著感覺往旁邊閃避了一下,他渾身一冷,忍不住打了個寒顫,差點就沒站穩(wěn)。
惡鬼確定他沒有了護身符后,嚎叫著再次撲上來,喬佑清虎目圓睜,正要還擊,也不管物理攻擊對它有沒有用。出于本能,趙慧怡不假思索趕緊跑了過去,舍身撲向喬佑清身旁。惡鬼毫無阻礙地撞上趙慧怡,并打算附身,哪知剛上身它便慘叫一聲彈了出來,看起來它渾身黑氣又暗淡了不少。趙慧怡取下報廢了的護身符,看著喬佑清笑了笑,似乎是因為成功地幫了喬佑清的忙而高興。
突然,喬佑清看到喇嘛和尚的金剛橛猛然刺向趙慧怡后背。情急之下,他一把抱住趙慧怡,同時身形一轉(zhuǎn)。
‘噗呲’……金剛橛刺進他的后背,喬佑清悶哼一聲,抬腿一記后踹,正中喇嘛和尚心窩。喇嘛和尚倒飛出去,‘砰’地砸到地上,掙扎著爬起來吐出一口鮮血。喬佑反手拔出金剛橛,看也不看便往身后一甩,金剛橛應聲插進喇嘛和尚肚子,喇嘛和尚再次砰然倒地,癱在地上再無戰(zhàn)斗之力。
趙慧怡見喬佑清被刺,急得眼淚汪汪,快哭了出來。喬佑清捧住她的小臉,笑著安慰她:“不用擔心,我沒事!”
袁杰那邊也差不多到了分出勝負的時候,他故意賣個破綻,用‘以傷換傷’的打法,生生挨了英國人一刀。同時,英國人也被他一刀穿了個‘透心涼’。
陣中的喇嘛和尚連眼都不睜,手掌一翻,陰氣凝聚。只見他凌空一掌,不急不緩地朝喬佑清打出,一道直徑比門板還大的淡淡的掌印,速度飛快地撲向喬佑清和趙慧怡。喬佑清抱起趙慧怡迅速閃避,但還是被巨大的金剛掌印掃中,那掌印看似慢,實則快。
喬佑清和趙慧怡雙雙被打飛,他只覺如同被飛奔的馬車重重撞擊了一下,臟腑好似移位了一般,喉嚨發(fā)癢,一口鮮頓時血噴了出來。趙慧怡要稍好些,有喬佑清的身體幫她做了緩沖,但還是渾身酸痛,也吐了一口血。
金剛掌印的威能未散去,如同狂風過境,擺放著貢品的桌子、以及后面的木架子,直接被撕扯得四分五裂。最后去勢不減,‘轟隆’一聲,打塌半邊遠處的吊腳木樓。還好喬佑清閃避及時,只是被余威掃一下,否則恐怕會被碾得粉身碎骨了。
無論是月秀、袁杰,還是受傷的喬佑清、趙慧怡,或被喬佑清打傷的喇嘛和尚,無不震驚萬分。人的力量真的可以強大到如此地步嗎?
重傷的喇嘛和尚面露喜色,雙手合十,虔誠地鞠了個躬,任由肚子上的傷口汨汩淌血:“恭喜上師得證神通!”
陣中被稱作上師的喇嘛和尚面露笑意,緩緩說道:“法陣已成,今后此地輪回由吾執(zhí)掌,在此一方鬼國,我將永生不滅……”
喇嘛上師將陣眼的金剛橛一拔,頓時,一道光束沖天而起。其余八個方位也一樣,各自升起一道耀眼光束。最后,九道光束于天穹交匯,而后又各自散開,變成六道光柱,如同一把巨傘劃著半弧形軌跡向下垂落。
六道光柱以古鎮(zhèn)為中心,將古鎮(zhèn)外圍方圓兩三公里的地界囊括在內(nèi)。六道光柱一落地,頓時地動山搖,如同地震來臨,但這種震動也僅限于光柱范圍內(nèi)而已。
抬眼望去,其中幾條光束暗淡閃爍,喇嘛上師一臉怒容,喝道:“怎么回事?難道那些不成器的弟子失敗了嗎?”
袁杰、月秀趁機扶起喬佑清和趙慧怡,幾人慌亂逃離。還沒跑出鎮(zhèn)外,就遇到前來接應的鬼娘子,據(jù)鬼娘子說,是顏玲不放心喬佑清,非要請她來一趟。趙慧怡幽怨的看了喬佑清一眼,不過眼下也沒有時間給她吃醋了。
“她……還好吧?”喬佑清問道。
“被打傷了,可是……她還堅持守在戲臺那里,她讓我告訴你,希望你能去看看她……”鬼娘子意味深長地看了一眼喬佑清,嘆息道。
喬佑清有預感,如果他不去,那丫頭可能不會離開,雖然連翻的境遇讓她心理成熟了太多,可她畢竟年紀不大。喬佑清當即和眾人分開,解釋說,她本來可以轉(zhuǎn)移出去,可還是主動要求留下來幫忙,理應去看看,或許她是需要他的幫助。
趙慧怡也沒有多問,只是說:“你要小心,我們在外面等你!”
喬佑清拖著重傷的身體趕到戲臺的時候,顏玲早已化好妝容,換好了一身戲服等著他。
在戲臺前的廣場上,顏玲還細心準備了一條凳子,戲臺上的顏玲一見喬佑清,便嫣然一笑。喬佑清覺得此刻的顏玲魅力無窮,和趙慧怡相較之下,算是各有千秋了。
顏玲很高興,她已經(jīng)無需再多說什么了,只見她水袖一撒,優(yōu)雅地踩了幾步舞臺步,又將衣袖端起。手勢一定,開始唱道:
“人在樓臺,魂歸該下,小女子心有余恨,難與君江湖策馬。凄凄零零,好生瀟灑,這遭時時愁煞;唱霜華。覬覦千江明月,命只有一時一霎。
今兒好個兵馬喧嘩,唬我心兒驚驚怕怕,孤鶩意在天邊落霞。歌呀呀,聲咿??;這斷魂曲罷,薄命的人兒,當是春風飛絮撇下……”
聽道這里,喬佑清如果還不明白,那就枉費他讀那些圣賢書了。
喬佑清心有不忍,又不能負了等待他的趙慧怡,但無論如何,還是得先離開才是。不遠處的角落里,鬼娘子輕輕嘆了口氣,也不知是為了他們兩人,還是為了她自己。
喬佑清剛剛站起身,地面突然又是一陣猛烈搖晃,幾個成功守住的節(jié)點處,原有的地氣與被引流來鳩占鵲巢的陰煞發(fā)生激烈沖突。兩股氣流相互交織碰撞,宛若龍卷風一般攪得周遭飛沙走石。
風暴的無規(guī)則移動致使許多建筑毀壞,房屋坍塌。顏玲所的戲臺這棟樓,也未能幸免。
戲臺本來就如同吊腳樓一般懸空,此刻支撐它柱子‘咔嚓’一聲斷了一根。戲臺頓時往下傾斜,顏玲也摔倒在戲臺上,戲臺臺面的木樓板也斷裂破壞了不少。
喬佑清趕緊沖過去,由于太過激動,本就重傷在身的他,頓時覺得五臟六腑撕裂般疼痛,差點栽倒在地。他停下來緩了口氣,強撐著跑到戲臺下方。這時,鬼娘子也從暗處飛快跑了過來。
喬佑清伸出手,急急對顏玲說道:“快!快跳下來!”
顏玲跌坐在戲臺上,微微一笑,側(cè)過頭去,也看見了飛奔過來的鬼娘子。
喬佑清亦回過頭,也看見了鬼娘子,他還以為趙慧怡那邊又出了什么變故,心里一急,血氣翻涌,‘噗’地又吐出一口鮮血。顏玲大驚,一邊支撐著起身一邊問道:“喬公子,你沒事吧?”
鬼娘子用力一跳,抓住戲臺邊沿,借力翻身躍上戲臺。她扶起顏玲,輕聲說道:“他受了很重的內(nèi)傷!”
“慧怡她們,怎么樣了?”喬佑清喘了口氣問道。
鬼娘子回答說:“都沒事,在土地廟等著你呢!”
‘轟隆’一聲,戲臺又劇烈搖晃起來,鬼娘子扶著顏玲蹲下,取出短刀一刀扎在木樓板上穩(wěn)住了身子。這一晃,戲臺又破壞了不少,幾塊橫梁落下,喬佑清迅速躲避開,但后腦還是被砸了一下,他只覺眼冒金星,視線一黑便暈了過去。
顏玲和鬼娘子一驚,喊了兩聲,也沒見回應。顏玲看著鬼娘子,萬分焦急地說道:“戲臺馬上就塌了,你快帶他走!”
鬼娘子問道:“那你呢?不走嗎?”
顏玲笑了笑,說:“不必了,你也知道我受了傷,本來就活不久了,他能再來聽我唱這最后一曲,我也可以安心去了!”
鬼娘子還想說什么,顏玲怒推了她一把,喝道:“快走?。 ?br/>
鬼娘子無奈地跳下戲臺,扶起喬佑清,然后將他扛到自己背上。剛走出去沒幾步,只聽顏玲的聲音喊道:“謝謝你!姐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