v章訂閱比例不足50%的讀者看最近三天的更新會是防盜內(nèi)容?！　∮髡橛浭峦?，腦中能想起的關(guān)于小時候的記憶, 最早也只能追溯到上小學(xué)前, 再往前就完全不記得了。

    但哪怕是這樣, 他也能清晰記起在某個天氣糟糕的午后, 爺爺抱著只有幾歲的他跪在祖師爺神像前, 一臉嚴(yán)肅地給他算命的畫面。

    那是他第一次在爺爺臉上看到那樣凝重的表情, 也是第一次看到爺爺不敢相信自己算出的結(jié)果，一次又一次重復(fù)拋灑銅錢的模樣。

    那一天喻爺爺?shù)哪樕苌n白, 喻臻沒能吃到想吃的雞蛋餅。

    也是從那天開始，喻爺爺講起了“大能殘魂”的故事，還不知道從哪里找來了一本破破爛爛畫著奇怪圖案的書, 叮囑他要好好修煉。

    可那樣一本看都看不懂的書, 當(dāng)時連字都不會認(rèn)的喻臻，又該怎么修煉。

    大概喻爺爺也看出了這件事的不可為, 雖然仍愛念叨著“大能”“修煉”這些詞句, 但行動上卻從沒逼迫過喻臻，只越發(fā)愛逗他了。

    后來喻臻慢慢長大, 學(xué)了知識，懂了道理，小時候聽過的故事就真的成了故事，再也沒當(dāng)過真。

    喻爺爺大概也發(fā)現(xiàn)了他的這個想法，各種神神怪怪的故事漸漸講得少了, 雖然偶爾還會念叨一下“大能殘魂”這個陳年老梗, 但因為兩人的聚少離多, 這個梗也已經(jīng)很久沒被提起了。

    老木箱打開時揚起一陣浮灰，箱內(nèi)擺著喻臻小時候的寶貝，有木頭小馬，有曾經(jīng)看過的故事書，還有一堆從喻爺爺那要來的不知年代的銅錢。

    喻臻從箱子最下面找出一本泛黃殘破的書，略顯急切地翻開，卻只看到了一片霉?jié)n。

    書籍本就是脆弱的東西，這么多年的不管不問，當(dāng)年就已經(jīng)很破的書，在被時光腐朽了十幾年之后，更是破得幾乎一碰就要碎。

    快速跳動的心臟沉沉慢下來，喻臻聞著書籍散發(fā)出的陳朽味道，想起喻爺爺算命那晚蒼白委頓的模樣，眼淚突然毫無征兆地冒出，滴落在書籍上，暈出兩個濕潤的圓點。

    是真的，爺爺說的是真的。

    他體內(nèi)居然真的有一抹殘魂，現(xiàn)在那抹殘魂還找上了門。

    但爺爺怎么沒告訴他，其實他的魂魄也是殘缺的。

    “逆天而生，親緣盡斷……”

    親緣盡斷，果然是親緣盡斷。

    他抬手去抹眼淚，卻發(fā)現(xiàn)越抹越多，難過痛苦的情緒后知后覺升起，壓得他幾乎喘不過氣來。

    葬禮那晚他還能哭出聲音，但在殘酷命運的推動下，終于真切意識到唯一的親人已經(jīng)徹底離他而去，余生也可能注定孤苦毫無希望的今天，他卻只能狼狽的蹲在地上，對著一箱子舊物無聲抽噎。

    “有些比較笨的人，對痛苦的感應(yīng)會比常人慢很多。”

    前屋，殷炎轉(zhuǎn)著手里的舊瓷茶杯，突然開口：“他以為自己已經(jīng)熬過去了，但其實還沒有，任何一件和過去有關(guān)的小事，都有可能讓他……”

    “哥？”

    殷樂擔(dān)憂又疑惑地看著他，不明白他怎么突然說起了奇怪的話，心里還有些擔(dān)心獨自跑去后院呆著的喻臻。

    嗒。

    殷炎停下突然而起的感嘆，把舊瓷茶杯放到桌上，掃一眼殷樂和翁西平，突然站起身說道：“我們?nèi)サ烙^后山?！?br/>
    殷樂完全跟不上他的思路，懵逼問道：“去后山干什么？”他們難道不是來道謝加追人的嗎？

    殷炎再次解起了衣扣，淡定回答：“抓野雞?！?br/>
    “……??？”

    也不知道哭了多久，就在喻臻覺得自己的眼睛快要被眼淚泡瞎了的時候，一道誘人的肉香突然從廚房的方向傳了過來。

    他愣了一下，思緒終于從難過中抽離，想起前屋還坐著的麻煩和客人，忙擦了擦眼睛和臉，把已經(jīng)舊得看不清文字和圖案的書放回箱子里，轉(zhuǎn)身循著味道朝著廚房的方向跑去。

    “咳咳咳！”

    廚房里，殷樂頭沾著雞毛，手拿著一根干柴坐在灶后，邊笨拙地往灶內(nèi)塞柴火，邊捂著鼻子狼狽咳嗆，臉上還沾著黑灰。

    灶臺旁的桌案前，翁西平正在一臉嚴(yán)肅地切著姜片，手邊還擺著一份洗好的青菜。

    灶前，再次脫下外套的殷炎背對著廚房門口，毛衣和襯衣袖子挽起，站在鍋前一手盤子一手鍋鏟，正在往外盛菜。

    喻臻覺得眼前的畫面十分滑稽和不真實，愣愣問道：“你們在干什么？”

    “大……呃，喻哥你來啦，低血糖好點了嗎？”

    殷樂聽到聲音后立刻側(cè)頭看過來，先興高采烈地打了個招呼，然后眉飛色舞地解釋道：“喻哥，我們在做飯！剛剛大哥帶我和翁叔去山里抓野雞了！這里真有意思，野雞都好蠢，居然傻乎乎往我們腳邊撲，趕著來給我們加菜哈哈哈！”

    “……”

    喻臻突然不知道該怎么接話。

    殷炎把最后一勺雞肉盛到盤子里，放下鍋鏟轉(zhuǎn)身走到喻臻面前，彎腰抓住他一只手，把盤子挨到了上面，說道：“端到前屋去，把碗筷擺上?！?br/>
    盤子很大，里面的土豆燒雞堆得冒了尖，很有些重量。

    喻臻在殷炎松手時反射性伸出另一只手把盤子捧住，聞著雞肉的香味，隔著雞肉散發(fā)出的熱氣與殷炎對視，腦中仿佛有一萬只野雞在尖叫飛過，恍惚問道：“你……會做飯？”還會用農(nóng)村的土灶？

    殷炎沒有回答，只嘴角隱約往上翹了一點。

    “我哥當(dāng)然會做飯，他當(dāng)年出國留學(xué)時自己在外面生活了好幾年，練了一手超級棒的廚藝！”殷樂見縫插針，夸張地給自家大哥說著好話，并機智隱下了大哥當(dāng)年是為了討韓雅歡心才學(xué)廚藝的這件事。

    不過想到這他又有些疑惑，韓雅是一個追求“格調(diào)”的女人，熱愛西餐，所以大哥主要學(xué)的也是西餐，平時基本沒碰到中餐，倒沒想到今天一出手，做的中餐居然比西餐還棒！

    喻臻覺得這個“死者”的弟弟對自己好像熱情得有些過分了，心里再次自作主張地代替“殷炎”冒出了一些心虛感，干巴巴笑了兩聲算是附和，連忙端著菜朝前屋去了。

    廚房里能用的菜完全沒有，好在后院外有個小菜園，里面長著一些冬季蔬菜，再加上送上門的野雞，一頓葷素搭配的簡單午餐就備好了。

    香噴噴的土豆燒雞，爽口喜人的清炒白菜，開胃適口的酸辣卷心菜，顏色好看的番茄雞蛋湯，再加一碟農(nóng)家自制的醬菜，菜色雖少，但分量十足，還十分下飯。

    殷樂吃的滿嘴油光，完全沒了少爺形象，吃完還不忘夸夸自家辛苦做飯的大哥，說道：“哥，你這廚藝真是越來越好了，我還想吃兔子肉，咱們下午再去山上抓只野兔吧?！?br/>
    “去擦擦臉。”

    殷炎沒有應(yīng)他的要求，而是側(cè)頭看向身側(cè)始終沉默的喻臻，問道：“吃飽了嗎？”

    已經(jīng)好久沒這么熱鬧吃過一頓飯的喻臻被問得一愣，點點頭，又搖搖頭，突然伸手拽住了他的胳膊，拉著他快步朝著后院走去。

    “嗯？？？”

    殷樂眼里閃起了八卦的光。

    翁西平自覺起身，開始收拾碗筷。

    把房門關(guān)上落鎖，喻臻轉(zhuǎn)身正對著殷炎，垂在身側(cè)的手指緊了緊，深吸口氣不死心問道：“你說你是我體內(nèi)的殘魂，有什么證據(jù)可以證明？”

    殷炎動了動剛剛被他拽過的胳膊，回道：“在你體內(nèi)時我的意識并不清晰，時有時無，所以能記住的東西不多?！?br/>
    “你三歲時曾從床上跌下來過，六歲時在后山迷過路，八歲時最后一次尿床，十六歲時第一次夢——”

    “停停停！我信你了，別說了，別把那個詞說出來！”

    喻臻偽裝出的嚴(yán)肅鎮(zhèn)定破功，耳朵因為窘迫而微微發(fā)紅，心里最后一絲不死心的僥幸徹底散去，繼續(xù)問道：“那你又為什么會在我的體內(nèi)？我的魂魄為什么會不全？”

    殷炎靜靜看著他，沒有回答。

    安靜幾秒，喻臻突然懂了他的意思，問道：“這個問題不能回答？”

    殷炎這次給了反應(yīng)，輕輕點了點頭。

    “……”好吧。

    喻臻略顯喪氣地垮下肩膀，換了個問題問道：“那你現(xiàn)在變成這樣來找我，是想做什么？”

    “救你?！?br/>
    殷炎回答，從大衣口袋里掏出一個戶口本，補充道：“也是自救，你我命運相連，同生同死，喻臻，活下去，不要放棄自己?！?br/>
    【活下去，好好活下去。】

    腦中突然閃過爺爺曾經(jīng)說過的話，喻臻愣住，有些疑惑。

    奇怪，怎么爺爺和這個殷炎都會這么認(rèn)真的要求他活下去，好像他自己不想活了一樣，還有……

    “你拿戶口本出來干什么？”

    “我說給您翻修一下，您也不干，想回來陪您，您又不許，我養(yǎng)花在哪不是養(yǎng)，您怎么就這么固執(zhí)?！彼f著說著聲音就哽了下去，本來挺直的脊背彎下，沾著紙灰的手又在臉上胡亂抹了抹。

    風(fēng)更大了，有雪飄了進來。

    他拿起一捆新的黃紙拆開繼續(xù)燒，視線掃過手腕上掛著的平安珠，想起小時候爺爺一臉認(rèn)真哄他的情景，心里一梗，伸手把它拆下來，緊了緊手指，直接把它丟到了火盆里。

    “您總說我福厚，上輩子受了罪，這輩子是享福來的，可您看看咱們爺孫倆過的日子……您這么愛編故事哄我，怎么就不多哄我?guī)啄??！?br/>
    被紅繩串著的平安珠砸入火盆后發(fā)出“噗嗤”一聲輕響，盆里的火焰猛地往上躥了一截，然后一股塑料被燒焦的焦臭味升起，弓著背的喻臻被火焰和臭氣舔了一臉，直起身，捂著被撩掉的劉海，聞著越來越濃的臭味，越發(fā)悲從中來。

    “您居然連這個都是騙我的，什么祖宗遺寶可穩(wěn)神魂的平安珠，這就是顆塑料球！”

    虧他還想著把這個燒過去，讓老爺子下輩子投個好胎！

    本已漸漸壓住的眼淚再次冒了出來，他看著棺木上蓋著的白布，深吸口氣就準(zhǔn)備再嚎一場，突然一聲驚天動地的撞擊聲從觀外傳來，震得頭頂?shù)臒襞菟坪醵几读硕丁?br/>
    他未出口的哭嚎就這么被嚇回了嗓子里，瞪大眼抿緊唇縮著肩懵了幾秒，回神后忙起身朝著觀外跑去。

    清虛觀地處偏僻，方圓幾里除了樹林就是田地，背靠一個小山包，平時少有人來，觀外只有一條光禿禿的窄小土路通向外面，路兩邊全是樹，在夜晚顯得有些陰森。

    因為下雪的緣故，土路上一片慘白，于是越發(fā)襯出了土路中段那兩道深深車痕的可怖。

    喻臻快步跑近，見車痕直直沒入了路邊的小樹林，盡頭處有一輛車頭幾乎報廢的紅色跑車被撞斷的樹木壓在了下面，驚得倒吸了一口涼氣，忙繞過去朝駕駛座內(nèi)張望，隱隱看到兩個身影臥倒在里面，伸手去拉車門，拉不開，喚人，沒反應(yīng)，邊哆哆嗦嗦地掏手機打報警和急救電話，邊心慌念叨。

    “我只想好好送爺爺最后一程，你說你們這些有錢人，沒事干大半夜的往這鳥不拉屎的地方撞什么……喂，這里是安陽鎮(zhèn)蓮花溝村……”

    電話打完，他抬袖擦掉落到臉上的雪，再次試圖拉車門，拉不動，見里面的人一直沒有動靜，仿佛已經(jīng)死掉了一般，心里抖了抖，差點又想哭了。

    這都是些什么事。

    “別死啊，你們別死。”

    他抖著嗓子念叨，在周圍找了找，找到一塊磚頭，閉著眼朝后車門的玻璃用力砸下，然后丟掉磚頭，探手進去打開后車門鉆了進去。

    沒了車玻璃的阻擋，喻臻終于看清了車內(nèi)的情形。

    車前坐歪躺著一男一女兩個人，都是很年輕的模樣，駕駛座的男人牢牢把副駕駛座的女人護在了身下，滿頭滿身的血，女人被擋住了，看不清情況。

    喻臻先探了探男人的情況，皮膚是溫的，但好像已經(jīng)沒了呼吸。他手指抖了抖，嘴里念叨著小時候爺爺教他的那些超度經(jīng)，又把手挪向了下面的女人。

    沉穩(wěn)的脈搏跳動從手指觸碰到的地方清晰傳來，他屏住的呼吸陡然放松，然后立刻前傾身體，不敢大幅度搬動兩人，怕造成二次傷害，只小心尋找著兩人身上的傷口，想先給他們止止血。

    “撐住，醫(yī)生很快就來了，撐住?！?br/>
    男人身上的溫度一點一點流逝，女人的脈搏始終沉穩(wěn)，喻臻解開腰上系著的白布孝帶，略顯笨拙地幫男人包扎著手臂上的傷口，想起道觀里再也不會睜開眼的爺爺，一直憋著的眼淚滴了下來。

    “別死啊……”人為什么要死呢。

    啪嗒。

    溫?zé)岬难蹨I滴落在男人低垂的手背上，像是被燙到了一般，男人修長好看的手指突然動了動。

    嗯？

    喻臻僵住了，瞪大眼看著面前這只蒼白沒有血色的手，嘴唇抖了抖，然后緊緊抿住，心臟跳動的速度陡然加快。

    是、是錯覺吧，雖、雖然他不想今天走黃泉路的人再多一個，還自欺欺人的幫人包扎，但、但明明都涼了，怎、怎么……

    “別……”

    “??！”

    他大叫一聲丟下孝帶就鉆出了車，頭也不回地跑回道觀奔到棺木前跪下，拿起一捆黃紙拼命往只?；鹦堑幕鹋枥锶?，嘴里不停念叨：“假的，都是假的，是做夢，是做夢，詐尸什么的怎么可能出現(xiàn)，假的，都是假的?！?br/>
    雪慢慢停了。

    道觀外，警車和救護車的鳴笛聲烏拉烏拉直響，喻臻躲在道觀院門后，從縫隙里朝外偷看，見兩個警察結(jié)伴朝著這邊走來，心慌慌地把腦袋縮回來，深吸兩口氣，知道躲不過，干脆轉(zhuǎn)身把院門拉了開來。

    “是你報的警？”

    年長一些的警察見他主動從門里迎出來，停步詢問。

    喻臻飛快看一眼遠(yuǎn)處被警車和救護車圍住的事故現(xiàn)場，稍顯拘謹(jǐn)?shù)攸c了點頭，鼓起勇氣問道：“請問車?yán)锬莾蓚€人怎么樣了？”

    “已經(jīng)破車救出來了，男人傷得有點重，女人只是輕傷，沒什么大礙?！蹦贻p一些的警察回答，視線掃過他胳膊上的孝章，隱晦望了眼院內(nèi)大堂里的棺木和靈堂，伸胳膊拐了同事一下。

    年長一些的警察也看到了院內(nèi)的情況，掃一眼喻臻還帶著青澀稚氣的臉龐，眼里帶上一點同情，緩下語氣問道：“這里就你一個人嗎？家人呢？”

    喻臻搖頭：“沒有其他人了，就我一個?！?br/>
    說完又看一眼救護車那邊，確認(rèn)問道：“那個男人就、就只是傷得重嗎？”而不是涼了？

    他這問題問得有些奇怪，兩位警察對視一眼，猜他可能是被嚇到了，年長的警察開口安撫道：“確實有點重，但幸虧止血及時，不然估計撐不到醫(yī)生趕到。是你幫忙包扎的嗎？”

    喻臻再次點頭，手指捏緊又放松，心慌感散了一些。

    看來之前果然只是錯覺，冬天手冷，他可能摸錯了也說不定。

    “車的后玻璃也是你砸的嗎？用什么砸的，能跟我們詳細(xì)說說嗎？”警察繼續(xù)詢問，還拿出了一個本子記錄。

    喻臻冷靜下來，老老實實回答了警察的問題，還在警察的要求下去現(xiàn)場把那塊他用過的磚頭找了出來。

    此時跑車上壓著的樹木已經(jīng)被挪開了，車門大開，里面的人全被轉(zhuǎn)移到了救護車上。喻臻這邊剛把磚頭指給警察，那邊救護車就發(fā)動了起來，載著病人順著土路離開了。

    “雪天路滑，這里又偏僻，也不知道那個男病人能不能撐到醫(yī)院?！?br/>
    某位小警官感嘆著說了一句，喻臻聽了側(cè)頭看他一眼，剛準(zhǔn)備告別警察回道觀里，眼前突然一黑，一股涼意從腳底蔓延而上，身體晃了晃，倒在了地上。

    “哎呦！這是怎么了？”

    “小伙子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快！來個人幫我把他扶起來！”

    涼意侵襲全身，頭劇烈疼痛起來，身體被搬動，喻臻強撐著睜開眼，看著上方警官不停開合的嘴唇，耳邊卻響起了另一道低沉微涼的陌生男聲。

    “別哭。”

    哭什么？是誰在說話？

    “等我?！?br/>
    等誰？你是誰？

    他搖搖頭，心口突然一暖，腦中疼痛減輕，冰涼的四肢慢慢回溫，意識陡然掙脫那股疼痛帶來的迷霧，所有感官回歸現(xiàn)實，面前是年長警官關(guān)切的臉，耳邊是他溫厚的聲音。

    “小伙子你怎么了？來，先喝點熱水?！?br/>
    手里被塞進了一個保溫杯，喻臻張了張嘴，卻說不出話，搖頭把保溫瓶還給老警官，起身有些恍惚地朝著道觀內(nèi)走去。

    錯覺，都是錯覺，一定是他休息不好，所以產(chǎn)生錯覺了。

    救護車上，護士幫男人擦掉臉上的血，見他嘴唇翕動似在說著什么，微微彎腰。

    “別哭……”

    “別哭？”護士疑惑，冷不丁車身突然劇烈抖動了一下，嚇得她連忙伸手按住病床，提高聲音說道：“慢點開！你們是嫌病人傷得不夠重嗎！”

    “抱歉抱歉，地上全被雪蓋了，有個坑沒看到?！彼緳C連忙解釋。

    “安靜。”

    一直專心處理病人傷口的醫(yī)生突然皺眉開口，護士閉嘴，回頭看醫(yī)生一眼，又看一眼床上病人擦干凈血跡后露出的俊美五官，想起那輛車頭完全變形的跑車，在心里嘆了口氣。

    這些有錢人真是……作孽喲。

    “喵~”

    虛無在喻臻掌心起立，前爪艱難地按到他臉上，似在疑惑他的長相，伸著腦袋不停嗅來嗅去。

    喻臻縱容地把它托抱在自己臉前，由著它嗅來嗅去，眼睛盯著它動來動去的耳朵，眼里的喜愛幾乎要溢出來。

    “虛無?！币笱淄蝗婚_口。

    奶貓一僵，乖乖縮回爪子，朝著喻臻叫了一聲，甩了甩尾巴，消失了。

    “……”

    喻臻放下手，看著殷炎的后腦勺，不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