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刻,柳雪菲的身體不爭氣的僵住了,不受自己擺布。
她很迷惘,也很驚訝,這種力量前所未見,有些類似于氣勢,也有些類似于威壓,但卻比兩者還要強,因為它能夠直接震懾人的靈魂。
“難道說,是特殊的覺醒能力?”
她低語,同時取回身體的控制權(quán),長劍出鞘,彎月一瞬間跟黑影相沖,發(fā)出刺耳金鐵交錯聲。
柳雪菲銀牙緊咬,望著此刻近在咫尺的稚嫩面頰,心里莫名一痛,難道說這就宿命么?
老天為什么要這樣對她,讓她跟她兒子兵戎相見,難道奪走他這么多年還不夠,讓她這些年的努力全都白費么?
“你走,還是不走!”
劍刃沖擊對面,辰宇低吼,凜然氣勢更甚,掀起陣陣無聲息罡風,充斥空氣,颯颯作響。
“不走!”
柳雪菲很堅定的回答,這問題不可能會有另一個答案,手腕顫抖,再次施力,想要將辰宇逼退。
但她發(fā)現(xiàn),辰宇的力氣不僅不弱于她,反而隱隱有反壓制的趨勢,她沒敢猶豫,長劍上挑,身體極速爆退,強行跟辰宇拉開了距離。
但她沒想到,辰宇的速度更快,那黑色的刀恍如黑夜般,目光所至,皆為刀光。
“當!”
兩柄利器再次相撞,咔呲咔呲的金鐵聲實在刺耳,那周圍被辰宇莫名力量震暈的海盜們,此刻都被驚醒,朦朧睜眼,一臉痛苦揉捏著額頭太陽穴。
那里真的太痛了,就好像靈魂被人拿錘子狠狠敲擊了一下。
“咔!”
兩股力量彼此相沖下,辰宇和柳雪菲四周甲板瞬間塌陷破裂,更有陣陣風壓順勢呼嘯四散。
“我們沒必要打架,你打不過我的?!?br/>
辰宇帶著猙獰而又瘋狂的笑容,嘶啞著嗓子吼道:“我不會輸,不管是為了我自己,還是為了米霍克,我都不會輸!”
“鏗鏘!”
兩人紛紛被沖力逼退,各次后退了十幾步,瞇著眼,注視著彼此。
辰宇黑刀斜著下壓,而后旋轉(zhuǎn)將秋水插入劍鞘,右腳向前踏出一步,左腿向后半步下蹲,做出拔刀斬姿勢。
這一招很強,再沒有二刀流的情況下,這一招可以稱得上是辰宇一刀流中數(shù)一數(shù)二劍招。
盯著柳雪菲,辰宇呼吸顯得有些急促。
他在糾結(jié),也在彷徨,內(nèi)心知道不該對她拔刀,但身體卻是總在顫抖,做出最本能反應。
“一刀流·黑夜一閃!”
辰宇猛的低吼,身體在空氣中掠過道道殘影,抽刀向上,湖海般的刀光在空氣中炸裂,恍若穿透隔世。
面對辰宇這一擊,原本持劍而立的柳雪菲忽然閉上了眼,似乎是打算放棄,俏臉如釋重負般露出微笑。
黑夜與極晝交錯,辰宇斬出的刀光停頓了,就這么停在柳雪菲眼前。
那張稚嫩年輕,卻滿是疲憊的臉上忽然浮現(xiàn)一抹痛苦,“嗡呲!”黑刀斜切而出,江河刀光一閃,地面甲板被整齊切開數(shù)丈裂縫,深幽幽的,直視船艙底部。
“為什么!”
柳雪菲緩緩睜眼,望著面前手壓著黑刀,稚嫩臉龐卻充斥痛苦情緒的辰宇,嘴角露出一抹艱難的笑。
她知道,她賭對了!
不管怎樣,辰宇都不會對她下手。
“沒有為什么,我只是做了一名母親應該做的事情而已?!?br/>
她笑著輕輕說道,皙白手腕抬起,一把放在辰宇額頭,在對方驚愕目光下揉了揉后者黑發(fā),柔聲道。
“只要你殺我,那我就不會反抗?!?br/>
“吼!”
這一刻,那籠罩著辰宇的須佐能乎低吼咆哮了聲,深幽色的光華,旋即退散,瑩瑩而逝。
辰宇眼眸萬花筒寫輪眼逐漸褪色,赤紅眼底以及綻放花瓣黑紋逐漸虛幻,無聲息間回復暖色。
在這一刻,辰宇他想起了雪花飛舞的那個晚上,那一輛輛擺列整齊的車轅,森嚴锃亮的甲胄士兵,以及那一聲聲響徹云霄的女子哀嚎聲。
雖然看不到,雖然最后景象越發(fā)的模糊,但辰宇仍舊能夠感受得到女子滿頭大汗,面色慘白的痛苦表情。
咚....咚...咚咚......
似乎,有什么東西在加速跳動。
【不,不,不可以,你不能融化,不可以!】
意識到胸口泛起一股洋洋暖流的辰宇頃刻間色變,身體錯開柳雪菲,頭猛的下墜,手掌顫抖著撐住地面,阻止了身體跟地面接觸。
————
————
好溫暖,好香,好像在花海里安眠。
辰宇朦朦朧朧的睜眼,感受著背后不斷傳來的柔軟輕撫觸覺,臉上漸漸露出了柔和的笑。
甲板上,數(shù)丈深幽裂縫旁。
柳雪菲跪坐著,下巴貼著辰宇的肩膀,纖柔雙手一只扶著辰宇身子,一只不斷輕撫著后背,雙眸泛花,輕輕呢喃著。
“好了,好了,沒事了?!?br/>
“娘親在這里,一切都會好起來的,一切都會沒事的,娘親不會再讓你受到欺負,讓你難過了?!?br/>
“既然你想去,那娘親就陪著你去,以后無論是哪里,娘親都陪著你,不會再和你分開?!?br/>
“不過你也要答應娘親,這一次過后跟娘親回家,回天宇帝國,回柳家,不要一個人在外邊......”
輕撫著辰宇后背,柳雪菲有一句沒一句的呢喃著,好似要將這么多年憋在心里的話一股腦全部都傾瀉。
.......
船樓末尾拐角,格蘭望著遠處那彼此相擁的兩人,眼底緩緩閃過一抹得意。
“船長,你真是太聰明了,這下子咱們在那鬼地方奪取寶物的幾率又大了幾分?!?br/>
鬼刀海賊團副船長格瑞訕笑著,目光又往瞄了幾眼遠方。
“那是,我早就猜到會是這種結(jié)局?!备裉m扭頭對格瑞自信一笑,低聲道:“事實證明私下里找辰宇敘舊是正確的選擇,就算他再怎么強,也不過是一個不到十幾歲的孩子罷了。”
“就是,就他那點心思,怎么可能跟船長你相比?!备袢鹦α诵?,面容忽然一頓,有些疑惑的問道:“不過船長,他們兩個都不是省油的燈,真能替咱們出頭么?”
聞言,格蘭臉色變了變,冷笑道:“既然上了咱們的船,那么成不成為咱們手中的槍,那自然由不得他們?!?br/>
望著格蘭森森笑容,格瑞心里竟升起一種瘆人驚慌感,就好像他面對的格蘭不是人類,而是一只來自于地獄的鬼魅,陰險狡詐的鬼魅。
........
甲板很安靜,除了辰宇和柳雪菲外再無第二個人,格蘭并沒有讓人去打擾,除了瞭望臺上必須存在探路的航海士外,其余人大多全都在船艙里邊。
亦或是在船尾控制著尾帆,至于船首的風帆,他們暫時先放棄了。海底航行并不是倚靠海風,而是海流。
雖說不用海流觸碰風帆,但撐開風帆,讓海流帶著展開水晶薄膜的利刃號速度能夠更快,更穩(wěn)定。
不知不覺間,利刃號便已經(jīng)潛行到一種可怕的深度,至少航海士已經(jīng)望不到遠處的景致。
四周黑黝黝的,沒有光亮,除了海水流動聲,再也其他,就連海底生物,也是十分稀少。
應該是因為到達了某個界限,將接近海面的海底生物跟生活在海底深處的生物區(qū)分開來的中央地帶。
面對柳雪菲的棉花攻勢,辰宇最終還是淪陷了,雖然面上仍舊擺出一副冷冷的表情,但心確實著實在跳動。
可以說,柳雪菲已經(jīng)在他心里留下了烙印,就像老乞丐,以及莫羅一般,成功進入到了辰宇的內(nèi)心深處。
不過柳雪菲之所以這么容易,亦或是因為她擁有辰宇母親這一重身份吧,再加上辰宇腦?;貞浀妮o助,辰宇確實很難對柳雪菲產(chǎn)生敵意。
就算是被拋棄,通過萬花筒寫輪眼回憶他也知曉那不是柳雪菲的本意,恨,自然是恨不起來的。
不過令人意外的是,辰宇這一次的情緒爆發(fā)過后,他發(fā)現(xiàn)自己的瞳力又產(chǎn)生了驚天變化,比起最初的瞳力,至少已經(jīng)增強了五分之一!
這一點不得不讓他深思,難道說萬花筒寫輪眼真正的力量來源于主人自身痛苦情緒?
只要主人自身處于最憤怒,亦或是最痛苦,最絕望的階段,萬花筒寫輪眼才會進化,越發(fā)的強大?
這個問題十分很重要,無疑是值得辰宇去深刻探究。
仇恨,絕望,痛苦等負面情緒=萬花筒寫輪眼養(yǎng)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