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還沒亮夏宸等人就重新出發(fā),中午的時候已經(jīng)快到山脈那里了。
撥開頗為茂密的樹叢,眾人的視野突然變得開闊起來。最先入眼的是一個面積不小的長形湖泊,到對面的距離倒是不遠,只有將近二十米的樣子,可以清晰的看到對面就是高山,不過橫長就是寬度的好幾倍了。想要繞到對面就要繼續(xù)走很遠,湖面上密密的覆蓋著的都是深綠色的浮萍,看不到一點水面自然也不知道深淺,整體看上去就有種死氣沉沉的感覺。
夏宸盯著湖泊凝視了一會兒,然后開口道,“我們繞過去走。”
吳珊珊踢開腳邊被折斷的樹枝,“走吧?!?br/>
楊澤風背上的傷口因為衣服的摩擦而變的又癢又痛的感覺越來越嚴重,十分的不好受,他忍不住背過手,曲起手指用指骨隔著衣服剮蹭著。雖然分了心,腳下的步伐卻一直沒停,輕重緩急楊澤風還是明白的。
柳偉清不小心被腳邊的樹根絆了一下,身形踉蹌著晃了晃,撞到了走在他旁邊又躲避不及的吳宇星,后者猝不及防之下險些摔倒。
“艸——”險之又險的穩(wěn)住身體,吳宇星張口就罵了一句,卻被夏宸撇了一眼,悻悻的把剩下的話都咽回去了,吳珊珊嘲諷的看了他一眼,倒是沒耗費體力開口說什么,五個人就這樣繼續(xù)繞著湖泊走。
不知道是有意還是無意,夏宸是離湖泊是最遠的,人都要踩到旁邊的雜草叢里面去了,其次是吳珊珊,一路上她即使再疲憊也會盡力跟著夏宸的步伐,不讓自己走的離夏宸太遠。
楊澤風被后背的傷口分散了不少注意力,下意識的就跟著夏宸和吳珊珊走,離湖邊也有幾分距離。只有吳宇星和柳偉清,為了少走幾步又或者想要離夏宸遠一點,都是沿著湖邊走的。
湖泊附近必然是潮濕的,再加上現(xiàn)在正是雨季,整個岸邊都長了一層滑膩膩的綠蘚。
‘噗通——’
“啊——”
“你快放開手!”
一聲落水的聲音,伴隨著柳偉清和吳宇星兩人的叫喊聲。
柳偉清失足跌到湖泊里,在跌下去的同時,他出于本能的想要抓住身邊的東西,恰好雙手抓住了吳宇星的一條腿。而吳宇星原本好好的走在柳偉清的前面,現(xiàn)在突然被抓住了腿,驚叫一聲嚇了個半死不說,整個人更是直接面朝地,撲倒在了地上,吃了一嘴爛泥綠蘚。
“咳咳……”好在這湖泊也不是很深的樣子,湖邊的深度只到柳偉清的胸口。柳偉清嗆了一口水,扒拉著吳宇星的小腿死命往岸上爬。
“□□媽的,放開老子?。 ?br/>
吳宇星可摔的不輕,破口大罵起來??罩牧硪粭l腿朝著柳偉清的肩膀狠踹了幾腳,柳偉清也沒有松開手,依舊拼命向上爬,神情似乎有些驚恐,差點把吳宇星的腿都給拉到水里去了,“你個老不死,快到放手??!艸!”
“咳咳……啊啊啊——??!救——咳咳……”
本來柳偉清半個身子已經(jīng)爬到了岸上,卻突然猛的往湖里一墜,人也十分凄慘的叫喊起來,雙手瘋狂的撲騰著想要向岸上爬。
透過柳偉清身邊被蕩開的浮萍,可以看見渾濁發(fā)綠的湖水中翻卷起一陣陣血色。
吳宇星被抓著的腿被松開,柳偉清只能用手指死死的扣住滿是綠蘚的泥地。似乎想要爬上岸,卻又力不從心。他的落水就像是一個契機,湖泊里的東西開始活動起來。
一根根黑綠色的水草探出了水面,雖然說是水草,但是大都有初生嬰兒的手臂粗細,有些上面還長著不規(guī)則的尖刺,鋒利的模樣看著就讓其他幾個人心驚。好在最長的幾根也只能伸到水邊兩三米的地方,離吳珊珊幾人還有些距離。
楊澤風和吳珊珊看見有水草探出水面的時候就朝森林里跑了,就算看見水草夠不到他們也沒太過接近湖泊。吳宇星的反應(yīng)就慢了,他緩過神準備爬起來的時候,被一根要纏上來的水草絆了一下,又摔在了地上。
夏宸看了一眼趴在岸邊瘋狂慘叫著想要爬上來的柳偉清,走近幾步直接踢了吳宇星一腳,把吳宇星給踢到了不遠處的草叢里。隨即他又蹲身抓住柳偉清的肩膀,將柳偉清從湖水里拎出來,也丟到了草叢里。
夏宸的速度很快,吳宇星才滾到草叢里,柳偉清就也被丟到他身邊,吳宇星下意識的看了一眼,頓時覺得胃里一陣翻騰,惡心的差一點吐出來,連身上的傷痛都感覺不到了,爬起來就跑。
柳偉清現(xiàn)在的樣子確實惡心又恐怖,讓人不想再多看一眼。
滿頭滿臉的深綠色浮萍,身上的衣物已經(jīng)被水草劃的破破爛爛,露出來的皮膚上都是被劃開的一道道傷口,這些都還沒有什么,只是那些開始泛白的傷口上,叮滿了一只只黑紅色的水蛭,全部都拼命蠕動著在身體,似乎想要從傷口里鉆進去。柳偉清肚皮上的那道傷口是最深的,可以隱隱約約的看到黃黃白白的脂肪里面的腸子,有些水蛭已經(jīng)從傷口上鉆到了柳偉清的肚子里,叮在柳偉清的腸子上。
在夏宸將柳偉清拉出來的同時,好幾根水草襲向了夏宸。
夏宸向后躍了一步躲開揮向自己的所有水草,可是沒想到居然有一根較長的水草,從視線的死角抽向夏宸的頭,雖然夏宸及時反應(yīng)過來,并且躲開了,但是臉頰卻被水草的尖刺給劃了一道細長的血口。
夏宸伸手抹掉臉上溢出的一生血跡,此時傷口已經(jīng)消失了。
看著手上那一點淡淡的紅痕,夏宸眼神沉了沉,竟然抬步向湖泊走去,一步一步極緩慢,也極從容。
只要是能伸的過來的水草,全部都向夏宸揮來,可惜那些水草停滯在在即將觸到夏宸的一瞬間——
從水草的尖端開始,微藍的冰白色一寸寸的蔓延開來,那顏色逐漸變得透明,最后整根枝條都變成通透的冰塊般,噼里啪啦的大片碎裂起來,一塊塊碎冰跌落在岸邊柔軟的淤泥里。
但這不是結(jié)束。
幾步走到了湖邊,夏宸卻沒有停下來,他仿佛看不到眼前的水面,繼續(xù)抬腳向前,在夏宸的腳落在湖面上的一剎那,這片面積將近3000平方米的湖泊突然整個凍結(jié)了起來,散發(fā)著肉眼可見的白色寒氣。
除了沉浸在痛苦之中的柳偉清,躲在后面的其余三個人的心情都是震撼的,而楊澤風除了震撼之外還有羨慕和期待。羨慕夏宸的強大,期待自己異能的發(fā)展。
夏宸站在冰面上,轉(zhuǎn)頭看向了后面的森林,楊澤風和吳珊珊站在森林邊緣,吳宇星也跑到了他們附近,驚恐而畏縮。
柳偉清還在草叢里痛苦的掙扎著,試圖把傷口上的螞蝗拔下來,可惜注定都是無用功。
夏宸的視線在柳偉清的身上停頓了幾秒,神色不變的移開了視線,“我們走吧?!彼f道,沒有再看柳偉清哪怕一眼。
就在柳偉清的手邊,一把冰制的短刀凝聚起來,在陽光下折射出明亮的冷光,顯的鋒利異常。短刀在空氣中凝聚完成之后,直接落了下來,無聲刺在泥地里。
夏宸率先踏著冰面向山脈走去,剩下的三個人趕緊跟上,他們和柳偉清毫無關(guān)系,楊澤風和吳珊珊不會有多余的同情心去管柳偉清的死活。吳宇星一想到自己差一點被柳偉清給拉到湖里去,就恨不得柳偉清快點去死。
沒有人再去多看柳偉清一眼,自然也就沒有人看見那把短刀。
夏宸可以救柳偉清,只要把柳偉清變成喪尸就可以了,但是夏宸不想。至于留下的那把刀,就要看柳偉清自己的選擇了。
這種情況下死得痛快一點反倒是好事。
……
進入山脈之后,就要開始走山路了,這可比在森林里走要更加難上許多。到處都是雜草,泥地濕滑不小心就可能會摔倒之類的暫且不論,只是陡峭難以攀爬的地勢地形就讓一行人受了不少苦。
爬山本來就更加消耗體力,再加上這地方一點都不好走,更是加劇了體力的消耗。就算楊澤風等人有毅力有恒心,身體素質(zhì)卻不一定撐得下來。因而為了照顧楊澤風三人,夏宸縱然沒感覺到多少勞累,也會每走一段就停下來休息一會。然而一個下午走走停停,饑餓、疲憊,精神和身體的過度消耗已經(jīng)不是休息可以彌補的了。
楊澤風覺得自己快要撐不住了,胃里火燒火燎的感覺逐漸淡去,整個人都有種輕飄飄的感覺,頭卻很沉重,這絕非好事。其他人的感覺和楊澤風也差不多,甚至因為身體還不如楊澤風,他們的感覺比楊澤風更難受。
最終還是餓的雙眼發(fā)綠的吳珊珊用充當拐杖的樹枝,直接插死了一只窩在草叢里的草蛇,草蛇看上去應(yīng)該的無毒的,細長的身體差不多有一米,估計也沒多少肉,卻能暫時解決一下食物的問題。
吳珊珊向楊澤風借來匕首把蛇頭砍了,剝了皮隨便處理了一下,然后切成幾段遞給夏宸,讓夏宸幫忙用沸水將其煮熟,夏宸一言不發(fā)的幫忙弄好了。
煮熟的蛇肉很快就被分配好,吳珊珊和夏宸出力最多,自然拿的也最多,剩下的一小部分,吳珊珊看了眼夏宸,把匕首連帶兩段蛇肉一起遞給了楊澤風,最后剩下的屬于尾部的小小一截則給了吳宇星。
吳宇星心里暗恨,卻也沒敢說什么。
一段上面也就那點肉,吳宇星幾口就啃完了,剩下的骨頭也沒舍得扔,被他放進嘴里慢慢嚼著。沒想到一錯眼,吳宇星居然看見夏宸對著楊澤風說了些什么,又把自己手上大多數(shù)的蛇肉給了楊澤風,只留下了自己正在啃的一段。
吳宇星雖然有聽覺的變異,但是剛剛根本沒去注意,加上離夏宸又有些距離,夏宸又是低聲說的話,因而夏宸說了什么吳宇星是沒有聽清的。不過……想到吳珊珊曾經(jīng)對夏宸說過的某些話,吳宇星眼神微閃,死死的盯著夏宸,重重的咬碎了嘴里的一節(jié)蛇骨。
夏宸慢條斯理的啃著手里蛇肉,偶爾有意無意的看幾眼楊澤風,完全無視了吳宇星的視線。
這蛇肉雖然是熟了,但是沒放任何佐料的情況下,也只是能吃而已,帶著一股子腥味,絕稱不上什么好吃的。但也不是說夏宸受不了這樣的食物,就算是人肉,夏宸不也照樣吃過嗎?只是夏宸對食物的需求根本不大,就算真的餓了,夏宸身上也還有心核可以用來吞噬。之所以將自己的那份食物給了楊澤風,純粹是順手送人情而已。
用自己不需要的東西換取自己想要的東西,怎么算都是穩(wěn)賺不賠的好生意,夏宸當然不會錯過,至于理由……變異對身體的改造又或是不喜歡蛇肉的味道,還不是隨便夏宸怎么說,總不會有人在饑腸轆轆的時候拒絕送到嘴邊的食物的。
吃完之后他們也不再繼續(xù)走了,因為天已經(jīng)開始黑下來了,走山路可不比在森林里,萬一不小心踩空……所以他們只就地能停下來,清理出一塊空地來休息,等到天亮再出發(f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