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膳的時候康文帝過來,顧今忙把自己做的一對葫蘆墜拿出來送給父皇母后,她雕木頭其實差些,但卻迫不及待的想得到父皇母后的認可。她上輩子只會兩件事,捏泥塑和雕木頭,兩個嬸嬸夸過她手巧,娘親卻從來沒認可過,她總覺得不甘心,想要得到至親的認可。
顧今捏著兩個葫蘆墜,神色既期盼又膽怯:“父皇母后,這是我做的葫蘆,愿父皇母后福壽安康?!?br/>
皇后是知道昨晚女兒在倒騰木頭的,卻不知道小丫頭還雕出個像模像樣的葫蘆墜來。她伸手接過,小葫蘆扁扁的,外圍雕了一圈藤似的框,葫蘆上還雕了花,很漂亮,卻看不出來是個什么花。雖然這吊墜的手工比起能工巧匠來說顯的拙劣,但做的如此小巧卻沒斷裂也不是尋常功夫。
皇后與康文帝面面相覷,皇后對女兒道:“朝朝怎么還會做這個?這花是什么花?”
顧今一聽,有點怕自己暴露了,捏緊了袖口有些緊張道:“那個……我就是覺得自己會做這個就做了,那個花叫福壽安康花,是我自己想的。”說罷又小心翼翼道,“父皇母后喜歡嗎?”她也不會扯謊,只能這么含糊其辭。
康文帝和皇后看著女兒,倒沒以為她是心虛,而是怕父皇母后不喜歡的忐忑,雖然女兒為何會這個有些蹊蹺,眼時還是先安慰她道:“朝朝做得很好,父皇和母后都很喜歡,只是以后要小心些,不要傷到手?!?br/>
顧今聽他們說喜歡心下十分歡喜,立馬忘了害怕了,忙道:“會的,朝朝一定會小心的,以后做些更好的給父皇母后!”讓父皇母后以她為榮!
而后一家三口便開始用膳。
顧今善會哄人,又沒人約束她食不言,便邊吃邊和父皇母后講自己出去玩看到了好幾只肥肥胖胖的宮貓,宮貓如何憨態(tài)可掬、頑皮逗趣,卻沒講自己爬樹摔下來的事情。她從嬤嬤的態(tài)度便知道父皇母后知道了肯定會擔心她的,存了個心眼不提。
皇后卻是知道了這事的,但不打算當著康文帝的面提,只是道:“朝朝喜歡貓沒關系,可這宮里的貓不溫順,你看你今日不就被撓了一爪子?你若是喜歡,他日母后讓人給你尋只溫順的來玩,可不要逗弄宮貓去了?!?br/>
顧今一聽母后要給她尋只貓玩,立馬說會好好聽話的,喜滋滋的低頭用膳了。
康文帝聽說女兒被撓到了,皺了皺眉頭:“撓到哪里了?給父皇看看?!?br/>
顧今伸手給父皇看,怕父皇擔心,道:“朝朝一點也不疼的,溫太醫(yī)已經給上過藥了。”
白嫩的小手上留下三道印,看著就可憐,小丫頭怕他擔心還說不疼,實在招人憐愛。
康文帝道:“以后可不能胡鬧了,好好上藥,細心養(yǎng)著,再傷著父皇就罰你不準出門?!?br/>
顧今聽出了父皇言語中的關心,心里甜甜的,忙點頭嗯了好幾聲。
有爹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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飯后,皇帝又歇在了長秋宮,難免問到木雕的事情:“從前還有人教過朝朝木雕嗎?”
皇后搖頭:“朝朝神志不清,臣妾怎敢讓她碰刀,這整個長秋宮都不敢把銳利的東西放在明面上,連個瓷器也沒有,就怕打碎了傷到朝朝。臣妾也不知朝朝是從哪學來的,但她神志不清的時候倒是喜歡抱著木雕玩,說不定是自己琢磨會的也有可能?!?br/>
整個長秋宮因為安平公主的病都不擺設瓷器,器具擺設以木頭居多,見得多了便會了也是有可能。
皇帝有些不信:“若是單憑看,朝朝便能懂得如何做,這本事可是不小?!?br/>
皇后聽出了皇帝話中的懷疑,可她也是納悶的很,女兒一直在她長秋宮里養(yǎng)著,從未放出去過,如何學會的她也想不通。
一旁伺候的嬤嬤見帝后之間生了懷疑,忙上前道:“奴婢斗膽說一句,霄少爺喜好木雕,每次進宮總會給公主殿下帶自己雕的小玩意,說不定是霄少爺教的?!?br/>
皇后想想也覺得合理,朝朝倒是和陸霄有幾分親近的,表兄妹在一塊的時候研究這個也是說不定的。
“陛下,后日陸霄便進宮了,到時候臣妾問問他?!?br/>
康文帝點點頭,又拿起女兒雕的小葫蘆看了看,雖然粗糙卻能看出她的用心,可比任何禮物都讓他覺得窩心:“嗯,朝朝若是喜歡雕這些,朕讓工部的人過來教她。若真是陸霄教的,你也不必斥責,陸霄性純,是個好哥哥?!?br/>
如此一來,駙馬的事情,夫妻倆倒是想到一處去了?;屎竺嗣畠焊C心的小禮物,道:“臣妾明白?!?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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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早吃完早膳,顧今尋思著下午母后小憩她去找溫良,卻不想溫良一早就提著藥箱來了。
他仍是那身規(guī)矩的暗色官服,儀表一絲不茍,玉白的面孔在晨光的沐浴下發(fā)著光,他唇角是天生微勾的,不笑的時候也像笑著,似骨子里透出來的溫柔。
“拜見皇后娘娘,公主殿下。微臣來提公主殿下換藥?!?br/>
所謂換藥就是顧今手上那三道貓爪印,皇后點點頭:“勞煩小溫太醫(yī)了?!彪m然女兒只是被撓了三道,但太醫(yī)署如此上心,她還是很滿意的,說話便客氣很多。
溫良道不敢,提著藥箱站到坐著的小公主面前,眼睛沒看她,聲音溫和道:“殿下,微臣給您換藥,請殿下將手伸出來?!?br/>
顧今看著他好看的臉,張張嘴,想說她昨日如約去找他了。但礙于母后在,還是閉上了嘴,乖乖把手伸出來。
溫良看向白嫩小手上的三道紅印,早已結痂了,根本沒有父親說的那么嚴重,哪里需要他過來換藥,尋常宮女抹抹藥便足夠了?,F下,他似乎明白父親那個奇怪的眼神是什么意思了。虧得父親一把年紀,卻如此荒唐,先不說身份,小公主今年才十三歲,他如何會有那種心思?
面上溫良還是象征性的給小公主細致上起藥來。
這時,有太監(jiān)進來稟報:“娘娘,人來了。”
皇后聞言心領神會,點了點頭,看了眼正看溫太醫(yī)上藥的女兒,道:“公主就交給溫太醫(yī)了,本宮有些事情要去處理?!?br/>
皇后這么說了,想走的溫良也不好立刻就走,道:“娘娘請便?!?br/>
皇后起身隨太監(jiān)出了大殿,人剛走,顧今向溫良湊了湊小腦袋,小聲道:“我昨日去找你了,可是你不在,本想下午去的,沒想到你先來看我了,真好?!?br/>
溫良抬眸,對上小公主彎彎的眸子,頓覺汗顏:“殿下,微臣只是來給你上藥的?!?br/>
顧今哦了一聲,道:“那你以后天天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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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外。
皇后坐在了八角亭中,亭中有數名嬤嬤和宮女伺候,亭外站著長身玉立的趙皆。
英氣的少年不卑不亢,規(guī)規(guī)矩矩行禮道:“微臣趙皆參見皇后娘娘?!?br/>
皇后飲了口茶,道:“起吧?!?br/>
趙皆聞言站直了身子,眉眼垂著,卻不妨礙皇后看清他的容貌。趙皆是太后的侄孫,年幼之時也來過后宮數次,如今雖在宮中當值,但長成這般年紀卻是頭一次見。難怪了,這般清俊秀逸的模樣,確實招小姑娘喜歡,再加上英雄救美,可不就讓小姑娘為他著了迷。
這趙家的人,她是打心眼里不喜歡,年少有成又如何,行事如此讓人看不上眼。
“聽聞你昨日救了公主?”
趙皆聞言沒有邀功,跪下身道:“昨日不得已冒犯公主,微臣心中甚是惶恐,請皇后娘娘恕罪?!?br/>
皇后聞言挑了下眉,倒是比想象中的會說話:“你也是為了救公主,起身吧?!?br/>
趙皆起身,挺拔如松,臉上并無言辭中的惶恐:“多謝皇后娘娘?!?br/>
倒是個處驚不變的兒郎,只怕是心思深著呢?;屎罄^續(xù)道:“你雖救公主有功,但畢竟事關公主清譽,本宮也不好大張旗鼓的賞你?!?br/>
皇后抬了抬手,太監(jiān)將一把劍送到趙皆面前:“這把斬云劍賜給你,寶劍配英雄,相得益彰?!?br/>
趙皆退了一步,謙恭道:“微臣職責所在,不敢居功?!?br/>
皇后蹙了下眉頭:“收下吧,你應得的?!苯又^續(xù)道,“本宮聽聞昨日公主與你說了一些話。不瞞你說,公主病愈不久,許多事情還不懂得,她說的話都當不得真,你盡數忘了便是,不必放在心上?;厝ヒ院蠛煤卯敳?,以你的本事他日定然前途無量?!?br/>
趙皆一聽便明白了皇后的意思,是讓他不要因為公主的話,便有什么非分之想,也不要妄想利用小公主得到什么。他覺得可笑,明明想太多的是小公主吧?倒是先懷疑起他的意圖了,怎么不管好小公主來招惹他呢?
他道:“公主殿下昨日說了什么,微臣已經不記得了?!?br/>
皇后頷首:“很好,你回去吧?!?br/>
趙皆告退,沒退幾步,便聽到少女清脆的聲音:“我和你去嘛~”
他不禁抬頭,殿中走出一行人,為首的是面容俊美的年輕太醫(yī),身邊跟著矮他一頭的嬌俏小姑娘,她今日穿了身淡粉色的宮裝,如粉蝶一般繞在高大的男子身旁,裙擺蕩起層層漣漪,昭顯著她的靈動和無邪。
(天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