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一節(jié)課的鈴聲打響之后,甄倩挎著書包剛跨出教室門迎面就撞了江渠怒氣沖沖的臉。
“我知道是你,你為什么這么做?”
面對他的質(zhì)問,甄倩一點都不意外
“是,是我去告訴老師的”她果斷承認(rèn):“我是為你好,你不知道她這人有多恐怖,她會害了你的”
“害我?因為你跑去跟老師說了莫名其妙的話,我差點被處分,到底是誰在害我呀?”
“什么?你被處分了?”甄倩前一步急急的追問。江渠卻退開好幾步,神色嚴(yán)肅的看著她。
甄倩眼神閃爍了一下,心里有些沉痛,情急之下竟然一股腦說出了心里話:“我沒想到會連累你,我只是想讓歷明月離你遠(yuǎn)點。我喜歡你,我不想看見你因為她受傷?!辈灰馔獾目匆娊@詫的表情,她咧嘴苦笑了一下,嗓音有些沙啞的繼續(xù)道:“很久了,我喜歡你很久了,但是一直不敢告訴你,我怕我告訴你了,我們就連朋友都沒得做了?!?br/>
江渠的表情從憤怒到驚訝再到不忍最后歸于平靜,最終還是斬釘截鐵的說出了那句:“對不起,我對你沒有那種想法”
甄倩苦澀的表情里已經(jīng)帶著悲哀的要哭的兆頭,她強(qiáng)行壓抑著自己不在他面前流眼淚,說出的話已經(jīng)發(fā)抖了:“看,我就說吧,你知道了我們可能連朋友都沒得做了,其實,你不用拒絕的這么徹底的”
江渠搖了搖頭:“我既然不喜歡你怎么能繼續(xù)給你希望呢,這樣對你對我和對歷學(xué)姐都不公平。我雖然在這方面很笨,但是原則還是有的”
甄倩沉浸在自己失戀的悲傷情緒中一時沒了話。江渠別過臉不再看她,提高了音量似勸慰又似警告的說了句:“你別再做這種事了,也別再去找歷學(xué)姐的麻煩,她忙著高考復(fù)習(xí),我不想她受影響”
本來心碎了一地的甄倩聽見這話卻猛地一抬眼,沖江渠喊了一句:“我不明白你到底喜歡她什么,一個殺人犯的女兒,你不覺得可怕么?”
江渠本來已經(jīng)扭頭走遠(yuǎn)了幾步,卻被這句話生生定住了腳步,他不可置信的回頭:“什么?”
……
兩層樓之隔的歷明月此時的情況也并不好。剛在教務(wù)處和教導(dǎo)主任談完話的精致女人正臉色煞白驚恐萬狀的看著她。
“你為什么不告訴我那個混蛋出獄的事情?”她下起伏的胸口不住顫抖的肩膀和無法平復(fù)的呼吸將她的恐懼暴漏的一覽無遺。
“他出來多久了?你為什么不告訴我?你故意的是不是”她狠狠的盯住歷明月,一只手用力抓住她的肩膀,含著憤怒的指責(zé)呼嘯而出:“你跟他合起伙來想對付我是不是?你已經(jīng)告訴他我的住址了對不對”她越說越急躁聲音也越抖:“你們到底有什么計劃?你說,你說呀,你們到底想怎么樣?怎么就不能放過我?”她掐著歷明月的肩膀大力晃起來,見她沒出聲轉(zhuǎn)而又開始哀求:“你,你能不能跟他說,讓他放過我。?。棵髟?,求你了,你幫幫媽媽好不好?我這么多年對你還不夠仁至義盡么?我讓你吃得飽穿的暖,沒讓你受一點風(fēng)吹日曬呀”
歷明月看著面前的母親,她質(zhì)疑指責(zé)的話語都向銳利的刀子般扎到她心里。讓她又痛又悲涼。仁至義盡?這是一個母親對親生的女兒說的話?除了金錢的大方,她根本從來沒管過她?可笑的是,這個女人認(rèn)為這就已經(jīng)是盡到了做母親的責(zé)任了。
“你以為我會讓他對付你?你怎么能這么想?”歷明月覺得自己是用了很大力氣說出的這句話,實際卻是聲如蚊吶,以至于面前精神高度緊張的女人根本沒聽清。她慌張的像熱鍋的螞蟻,邊搓著手在走廊來回踱步邊嘀咕著:“對,我得報警,得報警”晃了晃腦袋又否定自己:“不對,那個混蛋什么事情都干的出來。不行,我不能在這呆著了,我得走。我得去個他找不到得地方”
“是呀,你逃吧,往后你就一直逃吧,后半輩子你就活在擔(dān)驚受怕中吧”歷明月高聲喊了這么一句。然后眼淚就不爭氣的流了出來。
這一句怒吼總算讓面前的女人恢復(fù)了點理智,她怔愣的看著抹眼淚的歷明月。聽著她帶著憤怒的哭腔嚷道:“他要是知道了你的地址,你以為你還能完好的站在這跟我說話么?”
歷明月用手背揩了下眼淚,她的委屈通過濃重的哭腔展現(xiàn)出來:“他是來找過我,他是問過我你的事情,但我根本就沒說,我從來就沒跟他泄露過關(guān)于你的任何信息。之前跟你要的那些錢你以為是我花了么?那些錢都進(jìn)了他的口袋,我全身下連十塊錢都沒有,白天課晚我去打工兼職掙錢,我累的要死。這你知道么?”
現(xiàn)在變成了被女兒指責(zé),精致的女人表情驚訝至極。她的下巴抖了抖,總算出現(xiàn)了點懊悔的表情,抬起手想要為歷明月擦擦眼淚,卻被她用力擋開。
“用不著”歷明月用袖子把臉的淚水擦干凈。深呼吸了好幾次才平息自己的情緒。瞪著紅紅的眼睛,冷冷的對著面前的女人道:“你不是要跑路么?那你還在這跟我磨嘰什么?你不怕被他發(fā)現(xiàn)么?也許他現(xiàn)在就在學(xué)校附近瞄著你呢”
歷明月說這話是嚇唬她的,也果真把她嚇得夠嗆,左顧右盼東張西望的同時從挎包里手忙腳亂的拿出一副墨鏡慌慌張張的戴,期間因為緊張差點把眼鏡腿戳進(jìn)進(jìn)眼睛里。
她也確實沒再磨蹭,帶好眼鏡又把前額碎發(fā)抓下來擋住側(cè)臉之后急急說了一句:“我走了”,就邁著急切的步伐逃跑似的下了樓。歷明月一直盯著她的背影。就在她步下最后一階樓梯就要消失在眼前時卻突然回了頭,被墨鏡擋了大半張臉的表情很不自然,動了動嘴她說:“明月,你,你要不跟我一起——”
可惜她突然的良心發(fā)現(xiàn)卻被女兒嚴(yán)詞打斷。
“不要,你還是管好你自己吧”
艷麗的女人躊躇了幾秒,抬了抬頭似乎是仔細(xì)的看了看站在高處的女兒。半響提高聲音又說了一邊:“那我走了”。
之后就再沒停留,轉(zhuǎn)身下了樓梯。
歷明月透過窗戶看見她倉皇的出了校門,沒入了晚高峰車水馬龍的喧鬧里,身影在一片霓虹之后消失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