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天,千菀給柳夢冉扎完針,照例探上暮陽的脈搏,隨后驚奇地發(fā)現暮陽這個月的冰肌丸提前發(fā)作,而暮陽的脈息卻相當正常。
怎么會這樣?
暮陽拿出一個小瓷瓶,倒出一粒藥丸給她。她把藥丸置于鼻端前輕嗅,眉頭微皺,隨后又驚又喜。
“暮陽,你們有救了!”
又疑惑,“你這個藥哪來的?”
暮陽卻心不在焉的,壓根沒聽見她的話。
“暮陽?暮陽?”
一連串輕喚才喚回她的神思。
“你有心事?”千菀如是問道。
暮陽斂眸沉思了會兒,道:“你覺得改頭換面可行嗎?”
千菀一怔:“你是說換顏術?”
“我也不知道叫什么??傊?,他們擁有完全不一樣的臉,行為舉止甚至性格都天差地別,可我知道,他們是同一個人。我有直覺,我相信我的直覺!”
聽著暮陽的話,千菀覺得不可思議的同時,也認真地思考了下,最后總覺出來:“這或許不是不可能……只是以我目前的造詣,尚且做不到?!?br/>
“不過,江山易改本性難移,縱使他改頭換面,你也有跡可循。”
一句話,如醍醐灌頂。
暮陽問:“你那有迷心散嗎?”
千菀盯著她嘴角微勾的笑意,訥訥地應道:“有。改日我給你帶來?!?br/>
世間男子,有幾人能對女子投歡送抱之舉坐懷不亂的?那日樓臺之上,流云面對她的親近絲毫沒有反應,可以說他心志堅定,同樣也可說他反常。
江山易改,本性難移。
暮陽決定,給他下一劑猛藥!
……
第二日,千菀就給她帶來了迷心散。
她暗自醞釀著,謀劃著,她想,她一定要戳穿慕清風的謊言。
可是一連數日,流云又回到了最初的樣子,少了敵意,卻對她依舊冷冷淡淡。
甚至,暮陽很少能見到他,只有千菀來看診時,他會出現在柳夢冉房里,靜靜地看著千菀診脈,偶爾詢問病情。
漸漸地,柳夢冉情況有了好轉。她依舊很黏流云,但已不再排斥暮陽的觸碰。
暮陽趁機問她往事,她冥思苦想,最終卻抱著頭疼到幾乎發(fā)瘋。
“你不要再逼問她?!绷髟拼驒M抱起柳夢冉往房間里走,留給暮陽的話又冷又淡,連個基本的眼神停留都沒有。
暮陽一邊吩咐人去請千菀,一邊暗暗握緊手指。
流云的態(tài)度很莫名,那日樓臺上的溫柔一去不復返。
暮陽猶疑著,始終不敢拿出迷心散。
萬一……
萬一……結局不是她想的那樣……
不!沒有萬一!
……
除夕那晚,家家戶戶其樂融融。
月扇坊后廚包了一大鍋餃子,柳夢冉精神很好,一口接一口,吃了整整一大碗。
暮陽倍感欣慰。
“啊!”柳夢冉忽然一聲尖叫,眾人當即??晖?,卻見她疑惑地從嘴里吐出一枚銅板。
木一笑嘻嘻道:“姑娘好福氣!”
柳夢冉聽不懂木一的話,摸著咬疼的面頰,看向身邊的流云。
“再吃一個?!绷髟撇唤忉?,又夾了個餃子放進柳夢冉面前的碗里。
暮陽忽然覺得口齒生疼,遞給木九一個眼色,緩步離開花廳。
木九會意,給眾人分發(fā)壓歲錢。
身后傳來姑娘們嘻嘻哈哈的笑鬧,即便時刻深處危險之中,她們依舊樂觀之至。
暮陽走著,離這片喧囂越來越遠。直到聽不見任何笑聲,她停住,伸出手掌,默默地吐出一物。
也是枚銅板。
“人生當中包的第一個餃子,也是唯一一個,居然真讓你吃到了?!?br/>
“我特地在上邊刻了字?!?br/>
“暮兒,我的壓歲錢?!?br/>
回憶像條藤蔓,在冷寂的夜色中逐漸滋生蔓延,將她包裹得幾乎透不過氣來。
鼻尖驀然一涼。
眼前簌簌飄落著飛雪。
不知不覺,她竟來到了應答所的小柴房。
沉吟依舊安靜地躺在床上,如睡著了一般,祥和又美好。
暮陽坐在他床前,喃喃地與他說著話。
“她還有回來看過你?”
“其實莊槿對你也不是無情,她只是不知道,不懂得表達。不然,她也不會偷偷來這看你?!?br/>
“對啊,我都知道。她來看你,我知道的,這樣初黎她們才不會出來阻止?!?br/>
“最近,你有夢見慕清風嗎?自從流云來了以后,我再也沒夢見過他?!?br/>
“如果你醒來,也能一眼認出流云就是慕清風吧……一個清風,一個流云,說不是同一個人都難……”
她自言自語,說著說著,便沉默了。
嘭!
巨大的風震開門板。
雪花凌亂地飛入,以及一道晃著凜冽寒光的劍氣!
叮!鐺!兩聲響,有一道白影急速閃入房中。掌心翻轉,百骨扇飛回手中。
千行凝眸瞧著面前一身藏藍衣衫覆面具的人,手中百骨扇越握越緊。
上明使。
暮陽對他并不陌生。
滅失手被擒后,整個暗衛(wèi)司已全權交由上明使打理。整整一個冬天,他已不下三次帶人前來誅殺月扇坊。
屋外,漫天飛雪中,初黎等人正與八名黑衣人打得難舍難分。
屋內,上明使劍鋒一凜,與千行同樣戰(zhàn)況激烈。一直從屋內打到了屋外。
暮陽緊追著出去。
那些原本在花廳吃年夜飯的姑娘們聽到響動,也都跑了過來。懂得武功的姑娘們二話不說,出手助初黎等人應對。
暮陽看的很清楚,上明使一招一劍毫不留情,意在取千行性命。千行步步緊迫,卻是要奪對方的面具。
嘭!
面具應聲而裂。
“啊――”
寒冷的冬夜,刀劍相擊的嘈雜之中,女子撕心裂肺的痛苦呼叫卻是格外突兀響亮!
暮陽聞聲望向廊下,站著流云和柳夢冉。
廊檐下,紅紗燈透出的紅光落在柳夢冉筆直僵硬的身體上,蒼白的面龐上,一雙睜大的眼睛一動不動。
流云離得近,看得很清楚。柳夢冉睜著眼睛,眼眶里淚水像斷線的珍珠,無聲滾落。
暮陽心頭劇烈一跳,于是順著柳夢冉的目光望過去……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yōu)質的閱讀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