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天的箭雨,使搬運石彈的漢軍士兵也不得不退避躲閃,停止了裝彈的工作。
黃巾力士沖到跟前以后,立刻對他們展開了屠殺。
朱儁看到這里,意識到再繼續(xù)放箭,已經(jīng)無法阻攔黃巾力士,反而會影響己方士兵裝填石彈。
無奈下,他只能下令:“停止放箭,步兵上,攔住他們!投石車快裝彈發(fā)射!”
朱儁手持佩劍,親自帶兵沖向了最后一輛巨型投石車。
他已經(jīng)打定主意,就算拼了自己的命,也必須護住這最后一輛車,完成一次攻擊,打開陽翟城墻上的破洞。
看到主帥如此拼命,漢軍士兵們又重新振奮起來,步兵們揮舞著武器,再次沖上前將僅剩的幾個黃巾力士團團圍住,奮力砍殺著。
但這些黃巾力士現(xiàn)在已經(jīng)根本不顧自己的死活,只是死命的砍著投石車的繩索,他們只想在臨死前完成自己破壞巨型投石車的使命。
終于,第三輛巨型投石車也被破壞,散落在地上。
此時,黃巾力士也已經(jīng)死傷殆盡,只有滿身鮮血的隊長,還手持著巨斧,屹立不倒。
他眼睛瞪著前方的最后一輛巨型投石車,此時那巨大的石彈已經(jīng)裝填好,士兵們正在校正方向,將目標對準了陽翟城墻的那個大坑,做著最后的發(fā)射準備,
黃巾力士的隊長奮力抓起手中的巨斧,身體踉蹌著,向著最后一輛巨型投石車沖去,還想著要完成自己的任務。
朱儁帶領著數(shù)名步兵沖到了他的跟前,親自揮劍向他斬殺過去,隊長卻絲毫不躲,只是繼續(xù)地向前跑著……
朱儁手中的利箭劃過黃巾力士隊長的脖子,一道血箭沖天飛起,他的頭顱飛上了天空,他最后的一點意識里,看到投石車炮彈發(fā)出,向著陽翟城墻飛去……
石彈再次打在了陽翟城墻上那個深陷的大坑的旁邊,再次造成了巨大的沖擊傷害,城墻開始劇烈的震動,最終終于坍塌下去,露出了一個巨大的破洞。
黃巾力士隊長的尸身轟然倒地,他拼盡全力,但最終還是功虧一簣,沒能阻止巨型投石車對城墻最后那致命一擊。
朱儁收起手中的長劍,看著面前的黃巾力士隊長的尸體微微躬身施禮,無論任何時代,交戰(zhàn)雙方立場不同,但對勇士的敬仰都是一樣的。
黃巾力士隊長雖然在朱儁的眼里只是叛賊,但是他堅持自己的信仰,奮戰(zhàn)到最后一刻,還是值得尊重的。
朱儁施禮完畢,向著身邊的士兵低聲吩咐:“依禮厚葬!”
隨后,朱儁再次舉起手中的長劍,指向陽翟城池的方向,怒吼著:“殺!”
早已整裝待發(fā)的攻城部隊猶如潮水一般,向著陽翟城殺去。
從城墻被打塌的那一刻,何曼就意識到,最擔心的事情還是發(fā)生了,此時的他唯有拖著受傷的腿,帶領士兵拼死守城,爭取支撐到波才撤回了。
遠處的山谷中,在親近義軍護衛(wèi)下的崔鵬,一直遠遠的觀望著戰(zhàn)場的情況,并不斷派人去打探消息。
無論是漢軍大營對波才的圍剿,還是朱儁攻城部隊的進展,他都在時刻的了解著。
一名斥候飛馬而來,到了崔鵬的面前匯報著:“稟告大人,朱儁將軍的攻城部隊,已經(jīng)攻破陽翟城墻,正率部隊發(fā)動猛攻?!?br/>
崔鵬聽到這里緩緩頷首,雖然他并不清楚到底在陽翟城外發(fā)生了多么慘烈的戰(zhàn)斗,但是從朱儁花了這么久才打開城墻就能判斷出,這場戰(zhàn)斗的艱難和血腥程度,只怕會遠遠超出他們的想象。
“知道了,偷襲我軍大營的蛾賊怎么樣了?”崔鵬開口詢問著。
“波才的部隊遭遇孫堅司馬和皇甫將軍、曹都尉大人的三面夾擊,已經(jīng)潰不成軍,現(xiàn)在正全力突圍,想要逃回陽翟城……”探馬向崔鵬匯報著。
崔鵬再次點頭,此時的他明白,自己的計劃已經(jīng)基本成功,只要皇甫嵩、曹操和孫堅的三路人馬能夠盡可能的攔截住波才,多給朱儁爭取一些時間,讓他殺入陽翟城,將城池完全控制,波才就將成為喪家之犬,再無退路。
“咚!咚!咚!咚!咚!”
戰(zhàn)鼓聲在陽翟城內(nèi)響起,何曼帶領著眾多黃巾軍士兵在城墻缺口內(nèi)嚴陣以待,等待著漢軍的到來。
漢軍的步兵部隊率先沖入了缺口,和何曼的部隊開始了短兵相接的廝殺。
數(shù)臺井闌、云梯被緩緩推至城旁,無數(shù)漢軍弓手拈弓搭箭,向著城墻內(nèi)和城頭上守衛(wèi)的黃巾士兵發(fā)動攻擊。
城門外,漢軍沖車也被力士推上前來,撞木在一眾力士的拉扯之下,狠狠的撞擊在城門之上發(fā)出了震耳欲聾的響聲。
何曼部下的黃巾士兵死死地守在城墻的缺口,雖然漢軍士兵不斷地涌入,但都被堵在了城墻內(nèi)狹小的空間,無法向城內(nèi)其他方向延展戰(zhàn)線。
進攻的漢軍越戰(zhàn)越是心驚,在這個缺口駐守的竟然是陽翟城內(nèi)除了黃巾力士外最精銳的士兵,為了防止后方有失,波才出城時,給何曼留下的都是最精銳的部隊,此時他們駐守在此處,狹隘的破洞彷佛成為了一道天塹,阻擋著漢軍,更不斷造成漢軍的傷亡。
兩軍前排的士卒如同割麥一般倒下,前方的漢軍甲士拼了命的想進城,想拿破城的首功,城內(nèi)的黃巾士卒則高呼著天下大吉前赴后繼,不肯退讓一步。
朱儁本以為今晚的攻城戰(zhàn)會比白日里的攻城要容易很多,但沒想到,遭遇的卻是如此強勁的抵抗,盡管城墻被打開了缺口,但是城內(nèi)的黃巾居然用血肉之軀,堵住了漢軍的前進的方向。
看來想要從這里突入,還需要付出極大的代價。
朱儁此時不得不出動了自己準備下的另一件隱秘武器。
數(shù)十頭犄角上綁有尖刀的牤牛被驅(qū)趕著來到了陣地的前方,向著城墻破洞的地方而去。
等到牤牛來到缺口前,朱儁一聲令下:“步兵退,點火!”
早已經(jīng)過訓練的攻城步兵部隊,迅速后退讓出一條通道,而驅(qū)趕牤牛的士兵則舉起火把點燃而來牤牛的尾巴。
牤牛的尾巴被點燃,疼痛難忍,瘋狂地向著前方的城墻破洞內(nèi)沖去,一頭頭火牛變成了瘋狂的沖擊武器,沖向了城內(nèi)密集的黃巾軍的軍陣。
黃巾軍士原本并肩作戰(zhàn),哪里想到會突然遭受到火牛的瘋狂沖擊,他們身上又普遍缺少盔甲,瞬間就被火牛們沖亂了陣腳。
何曼看著眼前瘋狂沖來的火牛,也不敢直接沖上阻擋,只能也不斷后退閃避。
隨著火焰不斷地焚燒,火牛很快就全身被點燃,變得更加瘋狂,肆意地沖鋒撞擊,黃巾軍的守護部隊終于被沖散,再也無法形成有效的防護。
何曼似乎也意識到在守在這里沒有任何的意義,只能帶領部下快速后撤,想要退到城內(nèi)相對開闊的地帶,避開火牛的沖擊,在集合部隊阻攔漢軍。
朱儁看著火牛發(fā)揮奇效,沖開了黃巾軍的防守,心中驚喜無比,內(nèi)心中對于崔鵬更加欽佩,雖然自己也曾聽說過戰(zhàn)國時期齊國田單使用火牛陣的典故,卻沒有想過自己攻城的時候可以派上用場。
臨出戰(zhàn)前,崔鵬將準備好的牤牛給他送來,他還有些不在意,認為僅憑自己的部隊就足以打開缺口,拿下城池,現(xiàn)在看來,又是崔鵬料敵機先,提前做出的安排,助他取得了成功。
“殺!”朱儁怒吼著。
漢軍士兵則跟在火牛的后邊,高呼著威武,踏著曾經(jīng)的袍澤和蛾賊的尸體殺入城內(nèi),利用黃巾軍的潰退向城內(nèi)四散殺去。
他們將手中的火把扔入房屋內(nèi),點燃一切能看到的物體,在狂風之中,大火開始燃起,只一刻鐘,城門處便已是一片火海。
陽翟城內(nèi),很快就四處都響起喊殺聲,城內(nèi)這些半生經(jīng)受勞作之苦的農(nóng)民起義者爆發(fā)出了漢軍無法想象的力量,雖然軍陣被沖散,但是各處仍有頑強抵抗的黃巾士卒。
他們知道漢軍不會接受他們的投降,他們就算跪下乞命,也只會被漢軍的材官一腳踢翻在地,割去腦袋,割去耳朵。
入城的漢軍瘋狂的向前沖鋒,黃巾眾人在他們眼中就是移動的軍功,雙方的尸體塞滿了街道,后面的馬隊只能踐踏尸體而過。
隨著火勢起來,火牛被大火焚燒,終于漸漸地失去了沖擊力,都葬身在火海之中,但漢軍的大部隊也已成功的殺入城中,擁擠的道路再一次成為兩軍爭奪的焦點,攻城戰(zhàn)已經(jīng)演變成巷戰(zhàn)……
城門此時也已經(jīng)被入城的漢軍士兵打開,更多的漢軍部隊殺入了城中,他們控制了城門,城樓等有利的位置。
朱儁也隨著大部隊殺入了城中,他交代手下的部隊,緊閉城門,嚴陣以待,絕不給波才逃回來進城的機會。
然后,他親自帶領一隊人馬,開始在城內(nèi)繼續(xù)沖擊何曼的部隊,他殺了漢軍如此多的兵士,朱儁絕對不可能放過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