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蓮,我剛從楊道長那里請來了符紙,對三思的病一定有效……”
話音未落,院門被人從外面推開,中年胖書生笑意盈盈的昂首闊步走進(jìn)來,邊走還邊得意洋洋的端著半碗水。
走到門口他停下了腳步,笑容在臉上徹底僵住,眼神不善的盯著坐在潘金蓮對面那個長得秀氣儒雅的年輕男子。
他在打量著陸然的同時,陸然也在打量著他,中等個頭,長得倒是不丑,就是人到中年,又生的肥胖,顯得特別油膩,最讓人受不了的是他頭上還插著一朵嬌滴滴的大紅花。
陸然一直聽說唐宋男人以在頭上插花為帥,但真正見得并不多,今日一見,果然倒胃口。
據(jù)說這還是大宋官方的禮儀準(zhǔn)則之一,《宋史·禮》有記載:“前二刻,御史臺、東上閣門催班,群官戴花北向立,內(nèi)侍進(jìn)班齊牌,皇帝詣集英殿,百官謝花再拜”,皇帝召集朝會,戴花更是百官必須履行的程序。
“你是何人?為何出現(xiàn)在這里?有何目的?”中年胖書生走進(jìn)屋里,二話不說把金蓮拉到了自己的身后,一臉警惕的質(zhì)問道。
哎呦,三連擊全是哲學(xué)問題,一時間陸然還真不知道該怎么回答他。
“你這是作甚,這位是陸先生,是來為三思治病的,”潘金蓮隱蔽的把胳膊從中年胖書生的手臂中掙脫出來,然后一臉歉意的對陸然說道:“不好意思陸先生,他是我堂哥潘世美,他也是顧及我們母子,方才多有得罪,還請先生原諒則個?!?br/>
聽潘金蓮這么一說,陸然不免多看了潘世美兩眼,嚯,原來就是你就是那個亂倫搞大了妹妹的肚子還跑路的人渣啊。
“金蓮,你認(rèn)識他是誰嗎就讓他進(jìn)屋?這世道別有用心的壞人多,你又不是沒被人騙過……”陸然還沒說什么,潘世美又一臉警惕的看著陸然喋喋不休的抱怨。
嘿!我這個暴脾氣,你一人渣是怎么有臉說出這話的?
“潘兄,你我往日無怨近日無仇,你這么說我不好吧?”陸然仍保持著禮貌的微笑。
“哥,這位陸先生真的是好人。”
陸然進(jìn)屋后只隨口問的幾個簡單問題,潘金蓮就覺得他不是普通人,趕忙幫陸然說話。
“哼,不過是個沒安好心的江湖術(shù)士而已,金蓮,最近你被騙的好少嗎?”潘世美甩袖,看著陸然冷冷道:“不就是想要錢嗎?拿著走吧。”
陸然并沒有接潘世美遞過來的碎銀,搖頭輕笑著就要朝外走。
陸然本就不是爛好人的性格,他的好向來只會留給自己在乎的人,他今天過來純粹是因為內(nèi)心好奇而已,既然對方不歡迎,那還是不找不痛快了。
潘金蓮本想挽留,但聽潘世美這么一說,心里就猶豫了,畢竟這段時間借著給三思看病的理由,的確是有各種各樣跑江湖的騙子找上門來。
“三思,過來,把這碗符水喝了!”見陸然出了門,潘世美對坐在角落里的武三思招了招手。
小家伙很不情愿的走過去,接過碗,看到里面烏漆嘛黑的東西,可憐兮兮的望向母親。
“看你娘也沒用,誰讓你攤上那么個倒霉爹,死了還瞎折騰……”
“哥!”
“好了好了,趕緊喝了吧,剛從楊道長那請來的,半兩銀子呢?!迸耸烂勒f完想要去牽潘金蓮的手,潘金蓮想要躲開,但聽到后面銀子的數(shù)額,就停下了手上的動作。
“娘,剛從那位陸先生說我這是超能力,不用治的。”武三思牽著母親的衣角,巴巴的說道。
“屁的超能力,趕緊喝了,再找借口我打你屁股了!”潘世美不耐煩的訓(xùn)斥道。
“我不喝,喝了也沒用,還難喝!”
“那你之前不是說喝了楊道長的符水之后就看不到那些東西了嗎?”潘金蓮也蹲下來安撫。
“娘,我都是騙你的,我是怕你擔(dān)心,怕你害怕,其實喝了這個一點用都沒有的?!?br/>
“你個小兔崽子,還學(xué)會騙人了!今天說什么都沒有!趕緊喝了!”潘世美這下是真怒了。
他倒不在乎武三思是不是好了,他這么做純粹是為了多找機(jī)會接觸潘金蓮而已,已經(jīng)嫁為人婦的金蓮現(xiàn)在的美和青春年少時的美是完全不同的兩種風(fēng)格,但每一種風(fēng)格都勾住了他的魂。
“不,我就不,就不喝!你就是想占我娘的便宜!不要臉!”武三思說完就朝外跑。
“干你娘的混小子,看我不打死你!”氣急敗壞的潘世美緊跟著就追了出去。
武三思瘦瘦小小的,跑的倒是蠻快,潘世美一身橫肉亂顫,追了好一段都沒能追上。
“兔崽子,你跑啊,有種就別回來了!”潘世美邊追邊罵,罵的都是心里話。
“哥,你別打他,他就是淘氣,沒別的意思?!标P(guān)心兒子的潘金蓮跟著后面喊,眼圈已經(jīng)紅了。
武三思再靈活也不過就是個五六歲的孩子而已,沒多久潘世美就追快追上了。
“大壞蛋,大壞蛋……”武三思邊跑邊哭,邊哭邊罵,結(jié)果腳下沒注意被石頭搬到了。
“跑啊,跑??!小兔崽子!”潘世美雙手扶膝大口喘著粗氣。
武三思哭得稀里嘩啦,害怕的朝后面躲。
潘世美作勢就要一巴掌拍過去,不過揚(yáng)起的手卻怎么也下不去。
嗯?
陸然甩開潘世美的胳膊,本就虛的夠嗆的潘世美踉踉蹌蹌的跌倒在后面。
陸然彎下腰把武三思扶了起來,幫他把身上的灰塵撣掉。
“疼嗎?”
看著陸然溫婉的笑容,武三思下意識的搖了搖頭。
“你他媽誰啊,你知道我是誰嗎……又是你!”潘世美氣急敗壞爬起來的指著陸然的背影破口大罵,不過很快他就認(rèn)出了眼前這人就是剛從金蓮家出來的那個年輕人。
“再次遇見,那就是緣分,三思,我們緣分沒盡,你的事,我管了?!标懭活^都沒回,只是彎著腰微笑著武三思擦了擦眼淚。
“多管閑事,你找死?。 迸耸烂览湫χ钢懭?,恐嚇道:“你小子有種就別跑,等會可別跪地求饒!”
“叫人嗎?那我去三思家里等你?!标懭徊惶矚g和人打嘴炮,做了個請的手勢。
潘世美氣鼓鼓的從街角消失,潘金蓮抱起武三思,感激的看著陸然,勸道:“陸先生,你快點走吧,他在潘良潘老爺府上做管事,手底下管理著好幾十口伙計,他帶人來了就麻煩了?!?br/>
“潘老爺家嘛,我還真不怕。”陸然笑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