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應(yīng)他這話的,卻是對方更加熾熱而激烈的吻。
他似乎在宣泄著什么情緒,但吻技卻格外笨拙。兩人的唇瓣相貼在一起摩挲著、吮吸著,彼此的鼻腔呼吸到的都是對方的味道。
強(qiáng)烈的雄性的氣息讓秦曄一次一次生出想要逃離的怯弱,但在這混亂又黑暗的夜晚中,他卻又忍不住想繼續(xù)下去、放肆到底——他像是一個頑劣的孩童,有一天偶然走過一棵結(jié)滿了禁果的樹下,雖然良心責(zé)備著自己,卻因那果實的香甜而無法阻止自己伸手偷竊。
他的主子就像是一味□□,飲下去會讓人瘋狂。
在心底有什么東西似乎被慢慢喚醒,秦曄循著自己的意識便把抱住他的雙臂緩緩向下,扣住他貼在自己背上的手,緊緊攥住了他纖細(xì)的手腕——欺身上前,容不得他有絲毫的反抗遲疑,便把他壓在身下。
果然,他愣了一下神,便扭動著偏過頭去,掙開了他的親吻。
“你下去?!?br/>
秦曄知道他肩上受了傷,此刻偏偏大力把他兩臂向上扣在一起,雙腿緊緊壓住他的腿,使他動彈不得。
他疼得□□了一聲,隨即又道:“住手!”
他的聲音與其說是發(fā)怒,不如說是驚慌。
這樣的他讓秦曄心中一陣惱怒。騰出一只手來掰過他的臉,秦曄喘息著一字一頓道:“我在你眼里,是不是爛好人一個?你到底是在玩弄我,還是真的認(rèn)為我跟他們不一樣,你需要我?”
回應(yīng)秦曄的,卻是他良久的沉默。
“這是下人的房間,您是相府的公子,怎能在這里沾了污穢之氣。公子快請回吧。”
他卻又緩緩伸出手想去拉住秦曄的衣袖。
秦曄狠下心用力甩開他,并順勢把他推了出去,朦朧中聽到了他撞上什么東西之后壓抑的□□聲。
“你父親和哥哥剛剛死,你不去為他們守靈,卻跑來我這里,一個主子對我這個下人低聲下氣的,你不覺得自己很可笑么?”
秦曄也不去扶他,就這樣盯著他一點(diǎn)一點(diǎn)起身打開門離開。
等到他走了許久,秦曄才發(fā)覺從門口照進(jìn)來的月光是那樣皎潔,卻又是那么刺骨。
狠狠向墻上砸去,拳頭一陣錐心的痛。等到攤開手心看時,原來那替他奪下劍的傷口竟不知何時已經(jīng)完全好了。
————
燕南這地方,秦曄第一次聽說的時候還是相府家宴,從宰相夫人口中知道的。
玉旻安平了燕南王,殺了他手下每日喝人血的八百死士。
這里果然是個奇異的地方,鄴城向南行了兩日,溫度便每過一個時辰都比上一個時辰要低。等到了燕南境內(nèi),秦曄不得不披上厚厚的襖子,縮在馬車?yán)镆膊辉赋鰜砹恕?br/>
這地方現(xiàn)在似乎干旱得厲害,空氣也是干冷干冷的。風(fēng)是東風(fēng),饒是沒有雪花,那風(fēng)吹在臉上也如刀子割了一般。
于是當(dāng)秦曄第一次見到徐慎的時候,望見這年過花甲的老將軍臉上一道一道的刀疤,也不覺得他面目可怖了。
徐慎在玉旻安殺了燕南王之后便接管了此處的軍隊。燕南地方雖大,但卻酷寒貧瘠,因此養(yǎng)成了剽悍的民風(fēng),自大陳建立之后,自立為王者不計其數(shù)。
占據(jù)一方土地,收服一眾臣民,而后自立為王——再然后就是陳國官兵的追剿。
打下來的地方自然是壓抑著仇恨,日子久了,官兵民眾相看兩厭,匪寇占山為王,越發(fā)的混亂了。
直到燕南王出現(xiàn)之后,他表示愿意歸順朝廷,燕南這地方才有了幾天的安生日子。但玉旻安說他要造反,砍下他的頭顱之后,便給京城的那個小皇帝上書一封,要把兵權(quán)交給徐慎。
等到秦曄聽完了徐慎身邊副將的熱心介紹,終于得到徐慎的應(yīng)允進(jìn)到屋內(nèi)問話。
屋子里面暖烘烘的,但徐慎穿的仍然很厚。他雖然年過花甲,但頭發(fā)并未全白,那大片的銀發(fā)中尚有不少的青絲。
但他的面容卻好似凝結(jié)了一般,舒展不開。
秦曄向他行禮,他抬眼瞧了瞧秦曄,便擺擺手讓他起來。
“你們是什么時候過來的?”
秦曄如實回答:“前天夜里。”
是的,那個瘋狂又難熬的夜晚不過只進(jìn)行到次日黎明之前,便有人來催秦曄動身去燕南,給這位老將軍送書信。
“他為什么又單獨(dú)派你們送了一封一模一樣的信過來?昨日上午我便已經(jīng)收到飛鴿傳書了?!?br/>
這位老將軍講話時語調(diào)波瀾不驚,但秦曄抬眼看他時,分明見他的眸子如箭一般,能夠穿透自己面上任何的細(xì)微表情。
已經(jīng)收到書信了?
“我家公子既然如此安排,必有他的道理,小人不敢妄加猜測?!?br/>
“我看他八成是讓你們跑腿吃苦來的——這兩封信的字跡一模一樣,全是他一個人的。但你們來得卻也巧,我今日午后便要帶兵北上,直入京城,到時帶你們一同過去入京吧!”
秦曄恭敬回道:“小人既然已經(jīng)完成差事,愿即刻返回相府,還望將軍成全!”
徐慎轉(zhuǎn)過身去朝他擺了擺手:“你還是隨我入京吧,鄴城——怕是保不住了!”
“將軍何出此言?”
“三萬精兵攻打一個只有三千駐兵的城池,更可況城內(nèi)還有奸細(xì)!可憐他們父子三人,還是沒能守到最后!”
————
午膳前,已經(jīng)是扈太師帶領(lǐng)的軍隊第七次到城門前挑釁了。
這些人昨日傍晚趕來,也就在他們來的一個時辰之前,玉旻齊才收到楚翊派人快馬加鞭送來的書信。
信上很簡單,今日早朝,扈太師領(lǐng)著禁衛(wèi)軍把持了朝堂,以“代天子征”的名義得了新兵符。但并不知他手中可調(diào)配的兵力有多少,望萬事小心。
徐滇看他把那信讀完了便放在火上燒著,便問道:“信上說了什么?”
玉旻齊去并不抬頭:“徐將軍,你多久沒打過仗了?”
“有一年零三個月?!?br/>
“那你想不想打?”
徐滇抱劍握拳道:“末將愿效犬馬之勞!”
玉旻齊燒完了信,這才把他扶起來:“效勞之前,先替我研了墨,拿兩張紙過來,我要寫兩封信。”
等到徐滇看他寫完了兩封信收好,吩咐下去的時候,原來一封是給駐守燕南的徐慎,另一封是給駐守濟(jì)北的鄭云舒。
一個是靖國公夫人的親生父親,另一個則是宰相夫人的弟弟。
徐滇在旁看時,卻見玉旻齊清清楚楚寫著“精兵三萬”、“鄴城必破”之類的字眼,便不忿道:“公子如何知道太師手里怎么有精兵三萬?公子又說鄴城必破,置末將于何地!”
玉旻齊瞧著他認(rèn)真的樣子忍不住哈哈笑了起來,卻不小心牽扯到夜里碰到的那處,仍是隱隱作痛。
“這樣寫,他們就不會過來了!”
徐滇詫異道:“寫信給他們,難道不是讓他們前來解圍?”
“鄴城只是眼下之困,那扈太師扶持的皇室已是窮途末路,又謀害了新帝,正好要他血債血償。他是想搶先殺掉我,再從中伺機(jī)挑撥罷,我倒想看他有沒有這個本事!倒是那二人,手握重兵,只有讓他們時時制衡,方能穩(wěn)定大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