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云停雨止，霽空架虹，我在院子里練完武，收工以后，采荷奉上了一串糖葫蘆，我看著有些莫名其妙。

    “這是哪來的？”

    采荷躊躇了一會，方道：“是池王爺今早送來的?！?br/>
    我眨了眨眼，似乎還要小些的時候，牽著他和非墨一起上街，與他說起過江南的冰糖葫蘆又大又甜，還有糖花和戲法。

    “一道送來的還有什么？”

    “沒了。”

    “是么……”

    我又不明白了，莫非池總藏得太深，卻又不藏干凈，放著一絲痕跡來勾人。他像是一本波斯來的古書，半本翻譯，剩下的要你自己一個字一個字的查個清楚明白，十分惱人，十分麻煩。

    我這人懶得很，沒力氣猜他的花花腸子。

    不過冰糖葫蘆我還是可以笑納的。

    裹了糖衣的冰糖葫蘆，一口咬下去，竟是滿口苦澀。我立刻將嘴里的東西吐了出來，從采荷手中奪過茶牛飲，灌了幾口淡茶嘴里的苦味方淡薄了些許，我忍不住破口大罵。

    “靠！莫非池你這個混蛋死狐貍又耍我！”

    “本王哪敢啊！”一個悠哉的聲音從身后傳來，我回頭一看，端坐在我家碧翠琉璃瓦上的不正是死狐貍莫非池？

    我隨手運功捻起一葉殘紅，朱色飛旋直襲他而去。

    今天不給他點教訓(xùn)，這小子不知道當(dāng)年是誰壓著他打！

    另我意外的是，半年不見，這小子倒是有幾分長進(jìn)，不徐不慢的從身后抽出了一個……平底鍋……凌空一擋，葉片上我灌了幾分內(nèi)力，錚錚輕響后深深的扎了進(jìn)去。

    莫非池砸砸嘴，運起輕功從檐上風(fēng)度翩翩的走下來，嘖嘖嘆道：“蕊蕊，你這是要謀殺親夫呢？”

    我白了他一眼，道：“莫非池，枉你平日自詡聰明。我要是你剛才就不急著躲開，你若為我所傷，便可因傷推了那破事?！?br/>
    他清閑的放下手里的鋼鍋，抬頭凝視我的眼，含笑道：“那云家怎么辦？你怎么辦？”

    “云家？”我笑了：“你覺得皇上現(xiàn)在還有能力動我云家么？沒有云涯邊關(guān)無寧靜，沒了云相朝野不成體統(tǒng)。他對云家只會越發(fā)縱容包庇，讓我云氏一族沐浴在浩蕩皇恩之下。至于我，最多不過是得個潑辣蠻橫的惡名，解了與你的婚約罷了?！?br/>
    “那正是你想要的，可我不會給你任何機會。”

    我看了他一眼，心想看在他從小被我蹂躪了不少的份上，作為一個長輩該提點一下這小子。于是很和藹的走過去拍了拍他的肩，語重心長地道：“身體是革命的本錢。”

    莫非池愣了一愣，盯著我的目光讓我覺得老大不舒服了。良久，他面色緩了幾分，方才笑道：“蕊蕊，你這可是擔(dān)心我？”

    我眨眨眼，點頭道：“你若死了，我就沒有人可以名正言順的欺負(fù)了。”

    莫非池聽了這話也不惱怒，反是笑意越深，墨色的眸子里卻暗含幾分陰騖。

    “你說的對，蕊蕊。這世上若有一日我死于非命，只會因為我不想活了，但此番江南我是一定要去的?！?br/>
    我見他如此執(zhí)著，也不再勸，只能誠懇地道：“看在往日的情分上，你莫擔(dān)心，我定會送你一口上好的黃花梨木大棺材，雕工一定要精美絕倫，絕對能襯得起你的身份。再與你多添置些陰宅陰妾，每年清明端午，你且安心，黃白之物我是不會少燒給你的，保你在下頭照樣錦衣玉食，風(fēng)流瀟灑，定不會寂寞。你要安心上路，如若不幸要轉(zhuǎn)投進(jìn)畜生道，你也一定要在轉(zhuǎn)生之前賄賂好牛頭馬面，讓他們允你托夢與我。我定將此事告知非墨，想來他念在你們一世兄弟，手足情深，一定會善待你的。”

    “……”莫非池俊臉黑了一黑，恰和他手里那柄鍋兩相輝映。

    語畢，我仔細(xì)思索了一番，確定沒有什么遺漏了以后，抬頭用悲憫的目光凝視著莫非池的臉。

    他的臉色刷刷的又黑了幾分，陰沉沉地道：“把你看贊揚遺像的目光給本王收起來。”

    嘖嘖，我長嘆。

    現(xiàn)在的年輕人喲！怎么都這般執(zhí)迷不悟又這般火氣大呢？不過看在他就像一個落到爐子里的蜘蛛一樣的份上，我決定大人有大量的不和他計較，轉(zhuǎn)身回房。

    腳下剛行了沒幾步，身后的莫非池卻道：“蕊蕊，你可知現(xiàn)今江南貪得最厲害的是誰？”

    “誰？”其實是誰都和我沒關(guān)系，我只是好奇莫非池為何突然提起此事。

    “秦壽?！?br/>
    “禽獸？”這名字……我暗嘆，他怎么不直接叫饕餮呢？不過這名字我倒有幾分熟稔。

    師父曾說。雖然我們落花木族是江湖上的門派，但與一般的江湖草莽之輩相交又略有不同。不同在于作為云翔國國教的落花木族是有一定的政治性質(zhì)和政治能力。所以，作為門下族眾也要具有一定的政治嗅覺和政治手腕。簡而言之，在這個不算太亂的亂世里，咱們要了解一點國家大事，最好再摻和上一腿子。

    初聽此事時，我是十分不恥的。因為在當(dāng)時的我的人生價值觀與武林觀里頭，與朝廷為敵是光榮的，與朝廷為伍是可恥的。據(jù)我所知古來俠士行走江湖靠的是一把劍，陰謀計算都是小人所為，而肉食者鄙。

    彼時尚且年少氣盛，完全沒有意識到自己也是肉食者中的一份子，十分忿忿的問師父道：“我等江湖豪客，何須淪為朝廷走狗？”

    一旁的郝仁師兄看了我一眼，估計是想起了我的身份，有點囧，出言圓場道：“師父，您莫生氣，此事是徒兒的不是?！?br/>
    師父既不急也無怒意，只是聽郝仁師兄如此說有些奇了。

    “清羽，你倒是說說，此事與你何干？“

    “誒……師父，師妹最近迷得閨房話本缺貨，我怕她閑來無書可看，故而……”郝仁神色有些發(fā)憷的道：“故而借了本《紅葉英雄傳》與她……”

    “……”

    師父痛心疾首道：“以后這種東西你們少看，省的沒事抽抽，有時間多給我看看《腐道》！”

    “……”

    “師父，徒兒就算看在多便《腐道》，欲習(xí)其精髓，精通斷袖分桃之道，也最多紙上談兵，心有余而力不足啊！”

    我長嘆。

    師父亦長嘆，末了看了一眼臉色尷尬的師兄，又是痛心疾首的搖頭，道：“此事乃我人生一大憾事?。　?br/>
    “……”師兄默默的轉(zhuǎn)過頭望向遠(yuǎn)方的天空。

    次日，云停雨止，霽空架虹，我在院子里練完武，收工以后，采荷奉上了一串糖葫蘆，我看著有些莫名其妙。

    “這是哪來的？”

    采荷躊躇了一會，方道：“是池王爺今早送來的?！?br/>
    我眨了眨眼，似乎還要小些的時候，牽著他和非墨一起上街，與他說起過江南的冰糖葫蘆又大又甜，還有糖花和戲法。

    “一道送來的還有什么？”

    “沒了?！?br/>
    “是么……”

    我又不明白了，莫非池總藏得太深，卻又不藏干凈，放著一絲痕跡來勾人。他像是一本波斯來的古書，半本翻譯，剩下的要你自己一個字一個字的查個清楚明白，十分惱人，十分麻煩。

    我這人懶得很，沒力氣猜他的花花腸子。

    不過冰糖葫蘆我還是可以笑納的。

    裹了糖衣的冰糖葫蘆，一口咬下去，竟是滿口苦澀。我立刻將嘴里的東西吐了出來，從采荷手中奪過茶牛飲，灌了幾口淡茶嘴里的苦味方淡薄了些許，我忍不住破口大罵。

    “靠！莫非池你這個混蛋死狐貍又耍我！”

    “本王哪敢啊！”一個悠哉的聲音從身后傳來，我回頭一看，端坐在我家碧翠琉璃瓦上的不正是死狐貍莫非池？

    我隨手運功捻起一葉殘紅，朱色飛旋直襲他而去。

    今天不給他點教訓(xùn)，這小子不知道當(dāng)年是誰壓著他打！

    另我意外的是，半年不見，這小子倒是有幾分長進(jìn)，不徐不慢的從身后抽出了一個……平底鍋……凌空一擋，葉片上我灌了幾分內(nèi)力，錚錚輕響后深深的扎了進(jìn)去。

    莫非池砸砸嘴，運起輕功從檐上風(fēng)度翩翩的走下來，嘖嘖嘆道：“蕊蕊，你這是要謀殺親夫呢？”

    我白了他一眼，道：“莫非池，枉你平日自詡聰明。我要是你剛才就不急著躲開，你若為我所傷，便可因傷推了那破事。”

    他清閑的放下手里的鋼鍋，抬頭凝視我的眼，含笑道：“那云家怎么辦？你怎么辦？”

    “云家？”我笑了：“你覺得皇上現(xiàn)在還有能力動我云家么？沒有云涯邊關(guān)無寧靜，沒了云相朝野不成體統(tǒng)。他對云家只會越發(fā)縱容包庇，讓我云氏一族沐浴在浩蕩皇恩之下。至于我，最多不過是得個潑辣蠻橫的惡名，解了與你的婚約罷了。”

    “那正是你想要的，可我不會給你任何機會?！?br/>
    我看了他一眼，心想看在他從小被我蹂躪了不少的份上，作為一個長輩該提點一下這小子。于是很和藹的走過去拍了拍他的肩，語重心長地道：“身體是革命的本錢?！?br/>
    莫非池愣了一愣，盯著我的目光讓我覺得老大不舒服了。良久，他面色緩了幾分，方才笑道：“蕊蕊，你這可是擔(dān)心我？”

    我眨眨眼，點頭道：“你若死了，我就沒有人可以名正言順的欺負(fù)了?！?br/>
    莫非池聽了這話也不惱怒，反是笑意越深，墨色的眸子里卻暗含幾分陰騖。

    “你說的對，蕊蕊。這世上若有一日我死于非命，只會因為我不想活了，但此番江南我是一定要去的。”

    我見他如此執(zhí)著，也不再勸，只能誠懇地道：“看在往日的情分上，你莫擔(dān)心，我定會送你一口上好的黃花梨木大棺材，雕工一定要精美絕倫，絕對能襯得起你的身份。再與你多添置些陰宅陰妾，每年清明端午，你且安心，黃白之物我是不會少燒給你的，保你在下頭照樣錦衣玉食，風(fēng)流瀟灑，定不會寂寞。你要安心上路，如若不幸要轉(zhuǎn)投進(jìn)畜生道，你也一定要在轉(zhuǎn)生之前賄賂好牛頭馬面，讓他們允你托夢與我。我定將此事告知非墨，想來他念在你們一世兄弟，手足情深，一定會善待你的?！?br/>
    “……”莫非池俊臉黑了一黑，恰和他手里那柄鍋兩相輝映。

    語畢，我仔細(xì)思索了一番，確定沒有什么遺漏了以后，抬頭用悲憫的目光凝視著莫非池的臉。

    他的臉色刷刷的又黑了幾分，陰沉沉地道：“把你看贊揚遺像的目光給本王收起來?！?br/>
    嘖嘖，我長嘆。

    現(xiàn)在的年輕人喲！怎么都這般執(zhí)迷不悟又這般火氣大呢？不過看在他就像一個落到爐子里的蜘蛛一樣的份上，我決定大人有大量的不和他計較，轉(zhuǎn)身回房。

    腳下剛行了沒幾步，身后的莫非池卻道：“蕊蕊，你可知現(xiàn)今江南貪得最厲害的是誰？”

    “誰？”其實是誰都和我沒關(guān)系，我只是好奇莫非池為何突然提起此事。

    “秦壽?！?br/>
    “禽獸？”這名字……我暗嘆，他怎么不直接叫饕餮呢？不過這名字我倒有幾分熟稔。

    師父曾說。雖然我們落花木族是江湖上的門派，但與一般的江湖草莽之輩相交又略有不同。不同在于作為云翔國國教的落花木族是有一定的政治性質(zhì)和政治能力。所以，作為門下族眾也要具有一定的政治嗅覺和政治手腕。簡而言之，在這個不算太亂的亂世里，咱們要了解一點國家大事，最好再摻和上一腿子。

    初聽此事時，我是十分不恥的。因為在當(dāng)時的我的人生價值觀與武林觀里頭，與朝廷為敵是光榮的，與朝廷為伍是可恥的。據(jù)我所知古來俠士行走江湖靠的是一把劍，陰謀計算都是小人所為，而肉食者鄙。

    彼時尚且年少氣盛，完全沒有意識到自己也是肉食者中的一份子，十分忿忿的問師父道：“我等江湖豪客，何須淪為朝廷走狗？”

    一旁的郝仁師兄看了我一眼，估計是想起了我的身份，有點囧，出言圓場道：“師父，您莫生氣，此事是徒兒的不是?！?br/>
    師父既不急也無怒意，只是聽郝仁師兄如此說有些奇了。

    “清羽，你倒是說說，此事與你何干？“

    “誒……師父，師妹最近迷得閨房話本缺貨，我怕她閑來無書可看，故而……”郝仁神色有些發(fā)憷的道：“故而借了本《紅葉英雄傳》與她……”

    “……”

    師父痛心疾首道：“以后這種東西你們少看，省的沒事抽抽，有時間多給我看看《腐道》！”

    “……”

    “師父，徒兒就算看在多便《腐道》，欲習(xí)其精髓，精通斷袖分桃之道，也最多紙上談兵，心有余而力不足??！”

    我長嘆。

    師父亦長嘆，末了看了一眼臉色尷尬的師兄，又是痛心疾首的搖頭，道：“此事乃我人生一大憾事??！”

    “……”師兄默默的轉(zhuǎn)過頭望向遠(yuǎn)方的天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