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究是沒有見到袁大千。
此行的目的也變得毫無意義。
鐘禾走出身后那個不屬于她的世界,整個人輕松了許多,她站在路邊準備叫車時,一輛黑色奧迪派克峰停到她面前,車窗搖下,里面的人輕聲說了句:“上車。”
鐘禾搖搖頭:“不用了,我已經(jīng)叫到車了?!?br/>
“上車。”
車里的人重復了一句。
無奈的嘆口氣,鐘禾打開車門坐了進去。
她坐在車后座上,盯著前面開車的袁晉城說:“你放著那么多賓客不管,跑來給我當司機,不太合適吧?”
袁晉城從后視鏡深深的瞥她一眼:“對不起,我為我母親的無禮向你道歉?!?br/>
“沒關(guān)系,該道歉的人是我,我潑了你母親一臉酒水,讓她顏面盡失,不過這份歉意只是對你,對她們我毫無歉意。”
“是她們太過分了。”
袁晉城說完這句便陷入了沉默,鐘禾也不再說什么,凝視著窗外流光溢彩的夜景,思忖著為什么今晚沒有見到褚家的任何一個人。
“我佩服你這份勇氣,可你就沒想過給自己留條后路嗎?”
沉默了片刻的袁晉城,突然又開口問。
鐘禾朝他瞄一眼,意興闌珊的回應:“我要留什么后路?我又沒真想要嫁到你們家?!?br/>
言外之意,她永遠也不可能成為她婆婆,所以兩人不會有交集,她也不必刻意討好。
“我不是這個意思,我的意思今天這么多雙眼睛看著,對你的口風也不好。”
鐘禾沒好氣笑了:“口風?我能有什么口風?反正在所有人眼里,我本來就是個十惡不赦的壞女人?!?br/>
“至少在我眼里不是?!?br/>
袁晉城意味深長的話,再次將鐘禾的注意力引到他身上:“你該不會是你媽撿來的吧?我瞧著她對你的態(tài)度跟你妹妹簡直天壤之別?!?br/>
袁晉城背對著她,所以她也看不清他臉上的表情是怎樣的,只能從后視鏡里看到他一張剛毅的唇抿得緊緊的:“你想多了,女孩子在家里本來就更受寵一些。”
鐘禾聳聳肩,或許真是她想多了。
袁晉城將她送到山頂民宿后,沒有過多停留便直接離開了,鐘禾開門進到屋里,疲憊的躺到沙發(fā)上,回想袁夫人今天對自己的舉動,一絲自嘲浮上唇角,截止到今天,她算是真正見識到了豪門女主人的素養(yǎng)。
褚淮生的母親,甄惜的母親,以及袁晉城的母親,這些都是有身份地位的豪門太太,然而她們的言行舉止,卻遠匹配不上她們的身份,至少在鐘禾眼里,她們連市井小民都不如。
不想再去想這些槽心事,她拿出手機給白梓發(fā)視頻,接視頻的人意外是簡揚。
“梓梓呢?”
鐘禾疑惑問。
簡揚將視頻換個角度,鐘禾看到白梓躺在床上閉著眼睛休息。
“她這么早就睡了?”
“白梓孕反非常嚴重,尤其看手機還會頭疼,所以如果沒有什么特別的事情,你就不要經(jīng)常發(fā)視頻過來了?!?br/>
鐘禾聽了這話心里有些不舒服,但又找不出話來反駁,畢竟她也沒懷過孩子,不知道懷孕的人是不是真的會這么難受。
“你照顧好她。”
生硬的交代了句,她將視頻給掛了。
原本心情就不好,沒有跟白梓說上話,鐘禾的情緒更低落了,手不經(jīng)意搭上自己的腹部,她想到懷孕的白梓,生命真是一件很奇妙的事,白梓居然要當媽媽了。
當媽媽是一種什么樣的體驗呢?
如果她有孩子,她一定不會讓她像自己一樣苦。
童年的遭遇,讓她在對生孩子這件事上一直諱莫如深,之前七爺讓她懷孕,她也是異常排斥,然而在這個孤單的夜里,突然有那么一瞬間,她想生一個她所愛男人的孩子。
如果這輩子注定是無法和他修成正果,那么生一個像他的孩子,代替他日日陪伴著自己,或許也是一種很好的情感慰藉。
但是這樣的奢望大約也只能在腦海里想想了。
之前有機會她不能生,現(xiàn)在能生了她也沒有機會了。
一周前的那天晚上只是一個意外,而這樣的意外再也不會有了,褚淮生那晚只是來宣泄他的憤怒,他一點想復合的心也沒有,他對她的恨就像野火燒不盡,春風吹又生。
這一晚鐘禾做了一個夢,她跟褚淮生生了一個白白胖胖的小淮生,就像當初奶奶說的那樣,眼睛像他,鼻子像她,唇巴像他,耳朵……
清晨醒來時,昨夜幸福的畫面像泡沫一樣碎的毫無痕跡,都說夢是反的,她遺憾的笑出淚來,她跟褚淮生果然是再也不可能了。
自此之后,鐘禾便極少再下山,每日都是昏昏沉沉的在民宿里昏睡,從清晨到日落,再從日落到朝陽。
她不知道自己這樣每天渾渾噩噩的度日何時才是盡頭……
她想去看看白梓,就在她準備啟程的前一天夜里,一陣強烈的惡心感在胃里翻涌,接著將晚上吃的飯全部吐了出來。
以為是吃壞了肚子,她并未放在心上,畢竟她已經(jīng)半個月沒有下山,冰箱里的食材變質(zhì)了也很有可能。
然而第二天早上,她刷牙時,再次涌起一股惡心感,她趴在洗輿臺上不停的嘔著酸水,這時她才突然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她腦海里浮起一個畫面,便是白梓孕反的畫面。
她怎么會有跟白梓同樣的癥狀?
難道她也懷孕了?
不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