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應(yīng)了狄雙羽的詛咒,有人航班晚點2個小時了還在等起飛信息，坐在機艙里刷微博。霜雨老師最新一條微博寫得十分有深度，我今天

    后邊連個標點符號都沒有了。

    容昱啃著手指頭，看得渾身不自在，決定找博主算賬。

    狄雙羽從ktv包廂里出來接電話，“有東西落在北京啦，”

    “嗯,給送來嗎,”他總是敢于提出各種無理要求。

    她也就毫不心虛地大包大攬過來，“沒問題啊。”

    “來接我,”他無比認真道，“我不去了?！?br/>
    狄雙羽心說不妙，“你不會還沒飛吧，”

    “給關(guān)在機艙里。”

    “悶吧？”

    “熱?！?br/>
    “飛起來就涼快了?！?br/>
    “敞篷的嗎？”

    狄雙羽苦笑，“你找我茬兒也沒用啊……要不跟空姐商量下去待會兒吧?！?br/>
    “我?guī)滋鞗]出差了你知道嗎？”

    “我連你這次出差幾天都不知道?！?br/>
    “明天就回來?！彼曇羧彳?。

    “噢，好。”好怪異的對話。

    “你不要搞事情?！?br/>
    狄雙羽為自己嘆氣，“你們一個個的到底擔心什么啊？”

    “別剛好是我不在的時候，又恢復(fù)了記憶?！?br/>
    “這個它歸我控制嗎？”她有些惱火。

    他良心建議，“你可以試試只想著我。”記得她說過，跟他說話的時候，沒精力想別的。

    “……”

    “為什么不說話了？”

    “在吐！”她沒好氣。

    想到容昱這些天的表現(xiàn)，狄雙羽就惶恐。他是從來沒隱藏過對她的好感，可也沒像現(xiàn)在這么積極表現(xiàn)過，這甚至都不算是一個男人追女人的節(jié)奏，而是標準的情侶模式。是，容老板一向不在意過程，可這結(jié)果也實在突兀，更讓狄雙羽難受的是，盡管百分百確信自己沒有會錯意，也無從聲討。她能說什么呢？

    容昱說：我明天回來。

    她說：關(guān)我什么事？

    容昱會怎么回答？不關(guān)你的事啊，我就是明天回來。

    所以誰更莫名其妙啊？這連追求都沒有就直接變成他女朋友的情況要怎么破？身邊人別說幫忙出主意，根本就覺得她才是有問題的一個。

    第二天去郊游，吳云葭一家鋪野餐布，她和戚忻搭烤肉架，剛搭好爐子挑炭塊，口袋里手機響了，她戴著手套，就讓戚忻幫她接起電話。

    戚忻把肉串騰到一只手上，另只手幫她掏出手機貼到耳邊，不忘忠告，“注意語氣啊?！?br/>
    狄雙羽疑惑地看看來顯：容昱。立刻進入戒備狀態(tài)，“干嘛？”

    容昱說：“我今天不回去了?！?br/>
    “為什么？”她還在惦記自己捅的簍子，盛啟這邊放著不理了不要緊嗎？

    “為了能跟你說這句話。”

    “啥話？”狄雙羽迷糊著。

    “掛了?！焙軡M意她的配合，容總愉快收線。

    “掛啦？”半天沒聽見說話聲，戚忻看下屏幕，在她頭上拍一下，“別回味了，趕緊點火?！?br/>
    狄雙羽恍然大悟，“靠，你哥調(diào)戲我?！?br/>
    戚忻不信，“你是調(diào)戲不成就當被調(diào)戲了?！?br/>
    她百口莫辯，“沒看見是他打的電話嗎！”

    他當然看見了，“我還聽見他告訴說今天不回來了?！逼菪冒咽謾C揣回她衣兜里，“他說這種話還挺奇怪的。”長得獄警似的，竟然主動跟女人報備行程。

    “你也覺得怪是吧？”狄雙羽如遇知音，“好像把我當成他女朋友了，我是又不太檢點說什么讓人誤會的話了嗎？”

    “誰知道？不過你……難道還不是嗎？”顯然這才是他意外的一點。

    聽著他那早晚不等的語氣，狄雙羽覺得有必要跟談?wù)劻?，“我和他的事兒你?yīng)該最明白不過，跟著起哄架秧好玩?。俊闭率痔啄眠^瓶子喝水，“跟我這兒說說算了，別到老容那兒還冒這話，再讓他以為我借著你跟他暗示什么似的。”

    戚忻看她那正經(jīng)八百的表情就來氣，“我是原來聽你說的，才相信你們倆沒什么，可是見了容昱之后發(fā)現(xiàn)根本不是那么回事。他對你，絕對不是你說的那種……什么相互欣賞啊之類的，那就是把你當喜歡的女人對待。你腦袋里到底想什么呢，就這么裝不知道拖著他？別怪我沒提醒你，拿這招對付我那哥哥，風險系數(shù)不低?！?br/>
    “現(xiàn)在這是誰跟誰裝??？我跟關(guān)允、還有易小崢的事，有吳云葭跟他過話，他不見得比你知道得少。所以我什么情況他不是不了解。”狄雙羽指指裝電話的口袋，“可是你剛才聽見沒有，他就老那么跟我說話，你說我們倆人誰在這揣著明白裝迷糊呢？”

    “他都知道了，還愿意這么對你，你不應(yīng)該高興嗎？”

    “我為什么？一身蛛蛛絲扯不干凈呢，來個人不幫我扯還給我往上纏，我還高興？”

    戚忻聽她的意思，“那你是想把原來的事都理攏清楚了，再考慮他？”

    狄雙羽一怔，“一碼歸一碼?！?br/>
    看來不是沒可能，戚忻笑起來，“你又不煩他?！?br/>
    狄雙羽嘴角抽搐，“我何止不煩，還挺欣賞他的。那不煩的都能算是男朋友還不打得血肉模糊的？”

    戚忻輕嗤，“你不煩的有的是，不見得都愿意當你男朋友。欣賞？切，都多大了，還分不清崇拜和愛。”他把食物都放回冰袋里，湊過來蹲在她旁邊，“我給你出個簡單粗暴的選擇題吧，假如我哥和關(guān)允同時掉到這河里……”

    狄雙羽當時就急了，“我喝水的時候你鬧！”

    戚忻興致勃勃地，“沒跟你鬧，認真答。”

    狄雙羽上下打量他，“要是連你都算上，你們?nèi)嫉暨M去了，我也肯定先救你，因為我覺得他倆都比你水性好，懂了沒？這種問題能說明個屁。唉喲，仨老爺們兒讓我去救?！?br/>
    戚忻挫敗，“別扯，只有他們倆在河里，我是后被你說進去的?！?br/>
    狄雙羽好笑道：“你們啊，甭瞎使勁了，我和容昱要成早就成了，用折騰到現(xiàn)在？”

    “現(xiàn)在怎么了？”戚忻很不樂意聽她這么說，“誰跟誰是一生下就兩口子的，不都經(jīng)歷過事兒才到一起的嗎？”

    眼瞧他越嘮越遠，狄雙羽連忙叫停，“打住吧?！鞭D(zhuǎn)個身繼續(xù)挑炭塊兒，想想又回頭看看吳云葭，三口人正在河尋邊大石頭上忙和著，一時半會兒過不來?！拔液湍阏f實話，我現(xiàn)在只想搞清關(guān)允到底是誰，要真像葭子說的那樣，我腦子里那些和易小崢在北京生活的記憶，其實是跟他的記憶……”

    戚忻臉一沉，“你搞清楚了又能怎么樣？打算再回到他身邊？然后再被他刺激失憶，再找回記憶再回去受刺激。一輩子就這么倒帶玩是嗎？”越說越氣，站起來一腳把她喝剩的半瓶水踢出老遠。

    “倒帶嗎？”她對這詞兒很感興趣，“倒帶好啊，知道接下來會發(fā)生什么了，就可以避免重來。誰說找回記憶，就意味著要回去再受一遍刺激？”

    她蹲在那兒嘟嘟囔囔，戚忻沒太聽清，也看不見她的表情，就聽語氣異常冷淡，感覺不對，“你是不是又見過關(guān)允了？”她現(xiàn)在對關(guān)允只有好奇，完全不抗拒，這種情況下見到關(guān)允會發(fā)生什么事，戚忻很擔心，幾次有沖動把自己看到的原原本本告訴她，又覺得殘忍。

    “誰踢的水瓶子！”吳云葭插著腰過來監(jiān)工，“就知道鬧，到現(xiàn)在連個爐子都沒點著，你倆合計晚上在這兒扎寨了吧！”

    狄雙羽遺憾，“可惜沒帶帳篷?！?br/>
    戚忻可沒這打算，“就你玩得野?！?br/>
    狄雙羽點著火，撣撣手笑道：“你還別說，過兩天我真要跟人家出去露營?！?br/>
    水月說要帶幾個作家集體采風活動，找來找去沒什么合適場地，那天k歌看見狄雙羽，忽然想起那個有私人莊園的小向員外。狄雙羽不愿意麻煩向陽，無奈水月催得又緊，電話打過去，以向陽那種戀群的個性當然很樂意，要了水月手機號跟她單線聯(lián)系去了。后來兩人分別給她發(fā)了個時間安排的短信，工作日，也沒問問她請不請得下來假，事就給敲定了。狄雙羽欲哭無淚。

    具體費用問題雖由水月那邊處理，但向陽這個人情還是她踏的，活動這天狄雙羽特意提早去了莊園，想著先跟向陽道個謝。大隊人馬還沒到，莊園很安靜，門口居然吊起一堆彩氣球，還拉了主題橫幅，就連出來接她的電瓶車都貼了一圈帶雜志社logo的不干膠。狄雙羽不由感嘆，“向公子天生是做活動執(zhí)行的料，一直就沒入對行?！?br/>
    向陽小得意，“其實在機關(guān)也總給他們安排節(jié)目。”

    “機關(guān)也能說請假就請假嗎？”

    “我真希望他們不給假，記我個曠工啥的。”向公子對于隱退江湖始終賊心不死。

    狄雙羽愈發(fā)讀不懂他的寂寞，“都定形的事了，你還掙扎什么啊，老實混著吃喝等死吧?！?br/>
    向陽一臉憤憤，“這話就是你說，狄姐，換別人我早跟他急了。我這有學(xué)識有閱歷的人，能就這么自甘墮落了嗎，不得創(chuàng)出一番屬于我自己的輝煌事業(yè)??？”

    狄雙羽不受煽動，“估計接下來要給你安排相親了吧?！?br/>
    “已經(jīng)相過了，說是過了本命年結(jié)婚，唉，二十五六就讓結(jié)婚，都沒怎么開過眼呢，將來遇著可心的，且等著鬧婚變吧?！闭f罷又是長嘆一口氣，想了想又呲牙一笑，“不過那姑娘挺漂亮的，跟你差不多高，白凈凈的，就說話聲音太小了，跟她在一起忒費耳朵?！?br/>
    狄雙羽樂夠嗆，“可真知道心疼自己東西。”還費耳朵，虧他想得出來。

    向陽看看她，“狄姐你這頭簾早該不要了，這么著多好看，原先擋得眼睛都看不清?！?br/>
    狄雙羽不太習慣地抓抓劉海，“是不擋眼睛了，眉毛都露出來了，老得修?！鳖^天才畫的指甲，甲片上粘了小顆亮鉆做裝飾，刮了下頭發(fā)，她屈起手指看了一眼。

    “嘿，你還真捯飭這個啊。”向陽發(fā)現(xiàn)新大陸一般，“記得今年元旦那會兒，允哥讓我弄張美甲卡給你當新年禮物，我還說也沒見你把指甲涂花里胡哨的，他怎么想起送這玩意兒?！?br/>
    狄雙羽腦子嗡了一聲。她是不常畫指甲，但是常去做手部護理，有時候?qū)懜遄右煌Ｏ聛砭腿滩蛔[弄手指頭，指甲邊緣如果有死皮更會揪著不放，尤其是冬天皮膚干燥，基本上每周都會抽時間去。

    “狄姐？”向陽對車上發(fā)呆的人招手，滿臉興奮地，“到了，快下來，有彩蛋?！?br/>
    狄雙羽無心回應(yīng)他的熱情，按壓著太陽穴上一跳一跳的神經(jīng)，艱難地開口，“向陽，我前些天生了場病，記憶力出了點問題……”在他由懵懵懂懂轉(zhuǎn)向擔心的目光中，把話說完，“和關(guān)允的事，我全忘了。”

    “原來是這么一回事。”不屬于向陽的南方口音平空傳來。

    狄雙羽瞪大眼睛，看著從向陽身后緩緩繞出來的關(guān)允。

    向陽已經(jīng)不會解釋了，“我……”指著關(guān)允，想著要不要先介紹下姓名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