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石鎮(zhèn),龍翔客棧,天字一號房。
一個留著兩撇小胡子的中年男人躺在床上,胸前放著一滿滿的一大杯酒。
他一動不動,看起來幾乎就是個死人。而這時,一個店小二手拿酒壺,推開房門走了進(jìn)來,站到了這個“死人”身邊。
他還是沒動,只是深吸了一口氣,胸膛上的酒杯立刻被他吸了過去杯了里滿滿的一杯酒竟也立刻被他吸進(jìn)了嘴“咕哪”一聲就到了肚子里。
接著他又吐出一口氣,酒杯又立刻回到原來的地方。
身旁店小二給驚嘆道,“陸大俠,您真是神了!”
說完,就給他將空掉的酒杯斟滿。
陸大俠偏過頭去,看到店小二的臉說道,“小北,怎么是你?你家錢少爺呢?”
名為小北的店小二恭敬地說道,“嗨,別提了。最近不知怎的,這小小的黃石鎮(zhèn)上來了這么多人。這還沒到飯點兒,樓下大堂每張桌上都坐滿了客人,跑堂的伙計們忙的不可開交。結(jié)果倒好,有一個小伙計不小心打翻了客人要的湯面。這時候啊,少爺正給人家賠禮道歉呢!”
陸大俠笑道,“呵呵,你家錢少爺還真的越來越像個掌柜的了!”
小北道,“那是,而且在少爺?shù)念I(lǐng)導(dǎo)下,小店的生意也是越來越好了呢?!?br/>
陸大俠笑笑,然后道,“哎,對了,你家客棧新來的那個賬房,是個什么人???”
小北道,“這我也不清楚,只知道姓李,是去年冬天我們放假時候來我們這兒的。少爺見他識幾個字,正好代替辭職上京趕考的張秀才,在我們這兒做了這么個賬房先生?!?br/>
陸大俠道,“哦,是嗎?”
言畢,陸大俠交給小北一封早就寫好的信,讓小北交給他們的小錢掌柜,然后就起身拿起掛在屏風(fēng)上的大紅袍,從房間的窗戶飛身離開了龍翔客棧。
xxx
黃石鎮(zhèn)并非一個“小”鎮(zhèn),它有著接近二十萬的人口,且經(jīng)常有過往客商逗留。但絕不是像現(xiàn)在這樣,剛剛開春,就聚集了這么多外鄉(xiāng)人,且大多為武林人士。
仿佛這小小的黃石鎮(zhèn),承載了整個江湖武林各方勢力。
說到江湖勢力,有兩個必須要提,一為,一為。
是一個受到朝廷扶持的江湖組織,并非門派。他們認(rèn)為,武林中人也是大魏子民,應(yīng)當(dāng)受到朝廷法度管制,而不是肆意妄為擾亂法治。所謂――事不離法,世不離序!
是一個神秘的俠客組織,也非門派。他們認(rèn)為,武林中人尋求的就是自由,應(yīng)當(dāng)快意恩仇,而不是淪為朝廷統(tǒng)治黎明百姓的武器。所謂――海闊魚躍,天高鳥飛!
此刻,這些江湖勢力以及個人,包括存于明面上的武林盟,以及暗中的江湖令人士,多集中在黃石鎮(zhèn)上最大也是最好的客棧――龍翔客棧之內(nèi)。
黃石鎮(zhèn)絕不會平白無故地吸引眾多武林人士,龍翔客棧新任掌柜錢子明也本不想過問江湖之事,卻總不能閉門拒客,又擔(dān)心事出有因,只好委派一店小二小南向這些武林人士打聽緣由。
卻不料小南笨手笨腳地將一碗湯面灑在一位看上去就兇神惡煞之徒身上,錢子明只好親自上前賠禮道歉,連故交好友陸大俠都不能馬上接待,先派了小北前去給陸大俠斟酒。
而這件小事的發(fā)生,導(dǎo)致了錢子明與陸大俠這匆忙一見,便是永別。
后話暫且不提,且說小南得罪的那位客人對錢子明百般刁難,錢子明仍舊禮貌對待。
錢子明道,“這位大俠,我這伙計剛來不久,好多規(guī)矩都不懂,望您見諒。這頓飯算我請您的!”
只見那人膀大腰圓,絡(luò)腮胡子,桌上放著一口九環(huán)大刀,好像在等著什么同伴一樣。
那人道,“你這小小掌柜的也算通曉情理,我也不想深究,留下你那伙計的右手,這事兒便了!”
此話一出,客棧大堂之內(nèi)所有同為武林人士的目光集中在錢子明這里,想著能看一出好戲。
錢子明見這大漢毫無退讓之意,本來為表客氣而微微欠下的身子,也直挺了起來,將被嚇得瑟瑟發(fā)抖的伙計小南護(hù)在身后,說道,“本店雖小,卻也不是甘受欺辱而不敢反抗之輩,如客官您還是這種咄咄逼人的態(tài)度,休怪我們翻臉!”
言畢,整個大堂的武林人士轟然大笑。
眼前大漢可是江湖上早已成名的境中階高手――程力滿,一把九環(huán)大刀馳騁武林,還未碰見敢輕易和他叫板的家伙?,F(xiàn)在這小小黃石鎮(zhèn)上一個小小客棧掌柜,竟然會為了一個店里的小伙計得罪此人,那他不是狂妄,便是無知。
而這當(dāng)中笑的最盛的當(dāng)然就是程力滿本人,只見他突然暴起,手持九環(huán)大刀向著錢子明頭上奮力砍去,要拿錢子明的性命。
但就在程力滿的大刀離錢子明的面門三指距離之時,突然出現(xiàn)的兩根手指將他的大刀刀背上的一個鐵環(huán)捏住,讓他不能再將大刀向錢子明前進(jìn)分毫。
整個過程中,直面這一切的龍翔客棧掌柜錢子明,絲毫不為所動,好像這大刀劈的根本不是他一樣。
程力滿見兩根粗大的手指緊緊地抓著自己的大刀,嚇得冷汗直冒,顫抖著身體轉(zhuǎn)而看向這兩根手指的主人。
那是一個比他自己更為魁梧的大漢,也是胡子拉擦,虎背熊腰,四五十歲的樣子,但是個頭足足比他還高了半頭,而且還圍著圍裙,廚子打扮。
只見那廚子打扮的漢子捏著鐵環(huán),淡定的將程力滿手中的大刀從錢子明面前拿開,然后道,“小子,亂七八糟的刀法,也敢在我們掌柜的面前獻(xiàn)丑!”
說完,就將那九環(huán)大刀丟到一邊,深深插入墻壁之上。與此同時,整個客棧的大堂之內(nèi),瞬間鴉雀無聲,無人再敢發(fā)一言!
原來這家客棧的小掌柜不是狂妄,也不是無知,是根本沒有將九環(huán)刀程力滿放在眼里。
程力滿已是滿頭大汗,他邊用手擦拭著流到眼睛里的汗水,邊低聲下氣地說道,“您……您竟然是境的前輩,小……小的有眼不識泰山!”
言畢,程力滿當(dāng)下立即卸掉了自己的右手,將其仍在地面上,然后跪倒在地磕了三個響頭認(rèn)錯,也不等人說原諒就轉(zhuǎn)身便走。
可他剛邁出門檻一步,就又有一個聲音響起。
“客官還沒算賬呢,著什么急走?”柜臺前,一個賬房先生打扮的英俊男人看著手中的賬本平靜地說道。
程力滿氣得咬牙切齒,但還是用僅有的左手掏出懷里的銀錢袋子,轉(zhuǎn)身低頭哈腰地遞給了身后的掌柜錢子明手上,這才安全地離開了這家他再也不想邁進(jìn)的龍翔客棧。
錢子明接過沾血的錢袋后掂了掂重量,然后又一腳將地上的斷手踢出龍翔客棧??蜅M獾某塘M慌忙將其斷手撿起,消失在眾人的視野中。
而后,錢子明對魁梧大漢說道,“廚子,謝了!”
魁梧大漢正是龍翔客棧的主廚,真實姓名早就沒人知曉,錢子明跟著過世的父親一起稱其為“廚子”。而且這“廚子”只有錢子明和其父親能夠這樣叫,別人都是叫他“廚爺”的。
廚子笑道,“呵呵,少爺咋還跟我客氣了,這跟當(dāng)初老爺對我的大恩比起來算得了什么?”
這時候,全場看戲的其他武林人士或者普通人,只有乖乖地低頭吃菜,不敢言語,顯得這滿是客人的大堂冷清了幾分。手機(jī)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yōu)質(zhì)的閱讀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