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介素知自己這個弟弟冒似溫和,實甚堅忍,到種子島以后安心靜養(yǎng),倭人倒也沒虐待他,只是人在棺材中呆得久了,一些身體機(jī)能不免出了這樣那樣的問題,皮膚白得病態(tài),jing神也變得容易煩躁不安。
就這樣又過了半個多月,他自覺身體已經(jīng)大好,但李彥直卻遲遲不見行動,便將他叫到跟前問:“三弟,我的這個仇,你是不是想就這樣算了?”
李彥直道:“這怎么可能,我只是在等二哥身體大好,再作打算?!?br/>
“我早就好了!”李介恨恨道:“你趕緊動手!記得讓我做先鋒!若不能手刃這批倭奴,叫我如何解恨!”
李彥直道:“只是這中間還有個難處?!?br/>
李介也不問是什么難處,只是不悅道:“這難處你能解決不?”
李彥直想了一下道:“應(yīng)該可以吧……”
“那就去解決啊!”李介趕他道:“快去!快去!安排好了,哥哥我等著殺人解恨!”
從李介休息的帳篷里出來后,李彥直便來尋王直,向他道別,王直奇道:“李孝廉要去哪里?”
李彥直道:“回國。”
王直道:“季風(fēng)都還沒轉(zhuǎn)向呢!”
李彥直哦了一聲,道:“那也得先準(zhǔn)備準(zhǔn)備啊!若向西南走不了,就往西北去,在朝鮮、山東地界登陸。王直驚道:“朝鮮?山東?在朝鮮登陸,會被遣返的!山東地界我們都沒什么關(guān)系,萬一撞到生疏的衛(wèi)所,被抓了起來……”
“不怕。”李彥直道:“若到朝鮮,它是我中華屬國。我是大明舉子,量他們不敢對我無禮。若到了山東,我就告訴衛(wèi)所官兵我是出海尋兄。反正我只是空船而返,沒什么牽掛?!?br/>
王直皺眉道:“李孝廉在閩、浙,與沿海衛(wèi)所、士大夫休戚相關(guān),有他們籠罩遮掩,李孝廉你才得平安。山東、北直隸一帶錦衣衛(wèi)極多,情況非江南、閩廣可比。若在山東、北直隸登陸,要是不小心把事情捅破了,被朝廷盯上,以后李孝廉再想自如出海就難了。”
李彥直淡淡一笑,道:“海上太危險,我這次上岸之后,雙腳就不再打算沾海水了。還是老老實實回尤溪讀書,能考上進(jìn)士就考,考不上就在老家做個富翁?!?br/>
王直一聽。就知道他原來是在說氣話,道:“李孝廉說笑了?!?br/>
“不是說笑?!崩顝┲钡溃骸昂I现?,不忠不孝,無情無義!見難不救,同胞不援,我的心實是冷了!”
王直臉sè微變,將旁邊毛海峰王清溪都打發(fā)了出去,這才道:“李孝廉,你究竟想如何?”
“報仇!”李彥直道:“不報島津之仇,我二哥心中不甘!我二哥心中不甘。我這做弟弟的也跟著難受!”
王直道:“李孝廉,只是你要動島津家,動得小了太無所謂,要動得大了又怕牽一發(fā)而動全身!我實怕你動了島津家,卻惹起ri本人全面排擠華人。那時候麻煩可就大了!”
李彥直道:“我既要動,自然要動他個大的!我卻覺得按當(dāng)前地形勢,就算把這島津家根頭發(fā)給拔了,也未必會動到全身!”
王直沉吟道:“不怕一萬,只怕萬一!李孝廉,我還是那句老話!若你能答應(yīng)那個條件,那別說動區(qū)區(qū)一個島津家。就是叫我們跟你打到倭京、奈良,我們也一定扈從!”
李彥直道:“五峰,你也是個明白人!應(yīng)該知道我當(dāng)ri在雙嶼沒答應(yīng)你是在顧慮什么!”
王直沉思片刻,拉住李彥直的手道:“那這樣吧,你給我個口頭應(yīng)承,這事咱們就算心照不宣!將來你若到了官場,需要人需要錢時。我盡量給你籌措。黑道上你不好出面辦的事,我來給你辦!我們只求你將開海禁一事放在心上。來若有得勢之ri,莫忘了海上這幫兄弟就成!”
李彥直見王直竟敢如此許諾,微感意外,道:“你不怕我反悔么?”
王直道:“我是覺得你與東南其他士紳不同,否則又怎么會頻頻向你示好?我自詡看人的眼光不錯!若我將來看錯了人,那也只能怨我這對招子!”因豎起手掌,道:“若李兄弟肯答應(yīng)我剛才說的那兩句話,我們便擊掌為誓!若是不肯答應(yīng),以后征倭討寇的事,就請別再與我說了,免得我左右為難!”
李彥直先前冷淡的面容漸漸轉(zhuǎn)暖,又微現(xiàn)喜sè來,道:“五峰你李兄弟都叫出來了,我還能退縮么?”
王直亦喜!兩人便在這種子島上擊掌為盟,雖不落文字,卻各照心田!
要知王直此時在東海的勢力雖非最大,但他地立場卻代表著相當(dāng)大的一部分海上私商的利益,這個群體的立場與李彥直的立場有所不同,所以他們的力量也非李彥直現(xiàn)階段所能直接控制。這三擊掌之后,卻是東海上兩個方興未艾的勢力暗中結(jié)盟,兩種利益群體之間接上了一個紐扣。
王直因問李彥直打算如何對付島津家,李彥直道:“我已籌集了不少糧草,就算開打,亦足以供五千人一月之資!”
“兵糧耗損最快!且戰(zhàn)亂之中,易于流失?!蓖踔钡溃骸叭粢蛞粋€月仗,至少就要籌集三個月的糧草!”
李彥直笑道:“小小一個薩摩,何須一月?若順利時,十天足矣!”
王直道:“雖然如此,但還是充裕些的好。手里有糧,你打起來心里才不慌,雖不一定要打持久戰(zhàn),但心里有底時,才能更好地打速決戰(zhàn)。上了戰(zhàn)場之后,若是心虛,便易急躁,急躁便易出錯?!?br/>
李彥直笑道:“不想五峰也是知兵之人!不瞞你說,我雖有心打速決戰(zhàn),但在片刻之前,仍然擔(dān)憂。不過如今有你在此,我料就算一個月后我仍然拿不下薩摩,五峰也必有以援我?!?br/>
王直欣然道:“這個自然!”又道:“可還需要些兵馬?”
李彥直道:“薩摩彈丸之地爾!我以jing兵千人,破其主力足矣!”
王直道:“兵jing利于決戰(zhàn)!但后勤運(yùn)輸,逢城占據(jù),下鄉(xiāng)搜繳,上山網(wǎng)賊,卻都需要大量地人手啊?!?br/>
李彥直道:“然則五峰可有兵馬借我?”
王直道:“我自為李兄弟守護(hù)糧道,其他私商……若你我聯(lián)名,料來響應(yīng)者必然甚眾!”
兩人相顧大笑,擊掌作別。
出得帳篷,吳平在外,走出半里,吳平問:“如何?”
李彥直道:“一切順利,差不多可以動手了!”
吳平道:“首戰(zhàn)先攻哪里?”
李彥直想了想,說:“聽說櫻島的景sè不錯,可惜島津貴久心眼多,上次竟沒去成,去過一次不成,我反而更加想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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