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辰時,霧靄漸漸散去,莊家的大門吱呀一聲開了,田媚兒伸出一頭凌亂的頭發(fā)向外瞅瞅,邊打著哈欠朝身后擺手,忽然聽見一聲驢叫,門前道上隱約走來一個身影。
“他回來了?”哈欠打到最高處的田媚兒趕緊o著嘴推上大門,轉身推著身后的吳隱,“快,快躲起來!”
莊周來到自家門前下了驢,正欲打門喚人,見兩扇門間閃了條縫,輕輕一推便開了。
“莫非又進賊了?”他惴惴不安進來,瞧見田媚兒正在院子里鋤著墻邊的雜草,又安下心來,“我回來了,娘子。”他轉身插上大門,“出去時要鎖好門,回來后也要插好門你,免得再招進了蟊賊。”
田媚兒手拄鋤把望望他,“咋去了那么久,鄰家多次來催還驢子呢?!?br/>
莊周在柳樹上拴好驢,“這頭驢子比借他的那頭瘦驢壯實多了,待喂飽后還給人家吧。咱們屋里說話?!?br/>
莊周坐在炕上,接過田媚兒遞來的水,田媚兒望望案子上的一串圜錢。
“吳官人沒再老騷擾就好,你不知我曾經(jīng)為你多么的擔心?!鼻f周端著水碗深情凝望著妻子,“為夫這一路奔波辛苦不說,還幾次差點丟了性命,能活著回來見到娘子,真是幸莫大焉!”正要喝水,一股塵土從屋頂落下,“誰在房上?”他連忙站起仰望。
“八成是鄰家的貓?!碧锩膬貉陲椫奶摚衷诳贿呑?,“惠施送的錢都被我吃光了。你只帶回了這點錢,哪夠修瓦房的呀?!闭f著拿起案上的絹扇瞅著,“這扇子哪來的?”
“噢,是位新寡婦人送的?!鼻f周吹去碗中的浮塵,喝了一小口?!靶薹康氖氯蘸笤偕套h,也許根本就不用再建新房了?!彼麆倲R下水碗,窗外什么東西一閃,響起咚的落地聲?!笆裁礀|西掉下來了?”
見他要出門觀望,田媚兒慌忙拉他,“外面沒人??熳铝牧哪阍谖簢{的小妾?!?br/>
“小妾?”莊周沒弄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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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媚兒晃起手中的扇子,“相公剛才不是說是個小寡婦嗎?”
“娘子多心了,她確實是個漂亮的小寡婦,可我莊周讀書之人……”莊周剛要重新坐下,外面吱呀開大門的聲響又讓他立住,“誰在開門?”
“被風吹的?!碧锩膬河众s緊拽住了他,“快講講你咋把那小寡婦勾搭上的吧!”
一連串的異響讓莊周實在放心不下,和娘子牽手出屋來到半掩的大門后時,也講完了寡婦扇墳的故事。
“真是怪事,這門我不是插上了嗎?”
“肯定是沒插好?!碧锩膬褐匦虏迳祥T栓,回頭半信半疑地望著莊周,“你和她真的沒啥?”
莊周邊搖著絹扇邊翹首望屋頂,“搭訕了兩句而已。心中一直掛念著娘子。你說這大嫂是否心也太急了些?”
“哼,鄉(xiāng)野村姑,真是無恥!”田媚兒的回答中帶著鏗鏘的貞烈。
莊周收回目光,看看手中的絹扇,“唉,情生于心,心欲變而情又何堪?”
“也不是天下女人都和她一樣!”田媚兒一把奪過扇子,“別人咱不說,我媚兒生為你莊家的人,死為你莊家的鬼,決不會像她那樣做出這種沒仁沒義的事!”
莊周為之一動:“真的?”他雙眸微濕地凝望妻子。
“怎么,你不信?”丈夫的目光好像讓田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