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年前,這種養(yǎng)神的方法,宋清霜可能看都不會看一眼,但現(xiàn)在條件有限,誰知道在蘭陵界大劫過后,還剩下什么好東西。
她元神殘破不全,以至于本該有渡劫期的修為,都硬生生降至了筑基期。點燃赤色沉香木,能修補她的元神!
這么一想,宋清霜滿滿都是干勁兒。什么赤霄獸,放馬過來!
凌寒星也聽到了赤霄獸的嘶吼,還有攝人的威壓,簡直快讓他穿喘不過氣來。
那個蠢傀儡,她又做了什么?
魔豹在跑回來的路上就被他射殺了,凌寒星僅僅用了一瞬,就判斷自己不是赤霄獸的對手,決定放棄木傀儡。
他拔下魔豹的牙,放進儲物袋中,掉頭就走。
誰知道,沒等跑出幾步,就被地動掀翻了!赤霄獸的叫聲比剛剛憤怒了不止一個檔次,它要毀掉附近的林子!他也走不掉了!
凌寒星當機立斷,必須殺了赤霄獸!
兇獸為什么會發(fā)狂?因為宋清霜仗著她沒有氣息,趁它放風的時候,偷走了赤色沉香木。一共有兩塊,均是細長一條,她一邊胳膊夾一條,沒命似的往凌寒星這邊跑!
凌寒星藏在樹上,就見小小的木傀儡身后,跟著一個大火球,雙眼的地方尤其锃亮,所過之處寸草不生,都離了這么遠,他還能感覺到一陣熱浪。
他的臉色變得極為凝重,事已至此,只能放手一搏。
宋清霜此刻正以凌寒星為圓點,繞著大圈跑,赤霄獸雖然實力恐怖,但它身體太重了,所以跑得并不算快。只見它緊追不舍,把地面都燒出了一個圈。
它同樣注意到了凌寒星的存在,但一心要奪回沉香木,所以不屑理會他。
靈寒站在樹上,身后背著弓箭,一眨不眨地盯著那個大火球。隨后,他拉滿弓,用盡全力射|出一箭,骨箭雖然沒被融化,但是連它的皮都戳不破!
宋清霜也伺機放出了一點元神,觀察他的動作,心中很是著急。她好想大聲喊:要攻擊赤霄獸頭顱、四肢和身體連接的地方啊!只有那里的皮才是柔軟的!
可她自顧不暇,幾次都差點兒被赤霄獸給咬到了,身體也快燒著了!
眼看著火勢越來越大,宋清霜抱著沉香木不撒手,一個勁兒地咔噠咔噠著自己的下顎!借此提醒凌寒星。
越是這種時候,凌寒星越冷靜,他仔細分辨著周圍的聲音,眼睛忽然一亮。
或許可以試試攻擊脖下!他重新拉滿弓,冷聲道:“堅持住。”這是對宋清霜說的。
她都隱隱聞到沉香的味道了!說明自己也要著了!我現(xiàn)在是塊木頭,真的很怕火啊,我堅持不住!
“咻”的一箭射|出,凌寒星箭術(shù)出眾,正中赤霄獸的脖下,那里果然是柔軟的!只聽赤霄獸哀嚎一聲,身體一個踉蹌。
可只有一箭,必定殺不死它,而且還讓他注意到了凌寒星。宋清霜如今只能指望自己這名隊友,于是她故意往火邊跑,似乎要點燃沉香木。
赤霄獸不再管凌寒星,發(fā)狠地朝著她撲過來。于是由宋清霜吸引赤霄獸的注意力,凌寒星舉箭再射,確定能傷到赤霄獸后,他連出九箭,八支射|進赤霄獸柔軟的脖下皮膚,一只射|入它后腿和驅(qū)趕的連接處。
本以為它總要倒下了,沒想到,它竟然用三只腿跳了起來,巨大的嘴張開,猛地朝宋清霜咬來!
凌寒星眸色陰沉,下顎繃緊,他還給赤霄獸留了最后一箭,至于宋清霜的死活,已經(jīng)不在他的考慮之中了。
情急之下,宋清霜只來得及用上半身護住兩條沉香木,兩條腿咯嘣一聲,就被赤霄獸給咬斷了!
“?。 币宦曮@呼脫口而出,宋清霜心說,她這具便宜身體肯定要毀了。
凌寒星專注地射|出最后一箭,在赤霄獸馬上要把宋清霜整個吞下去的時候,十箭在它脖頸處連接成了陣法,威力巨大,徹底將他的頭顱絞下。
轟隆一聲,赤霄獸重重地砸在地上,身上的火焰盡數(shù)熄滅,不多久,還傳來了肉香。
凌寒星收起弓箭,目露疑惑。他剛剛好像是聽到了人的呼喊?這里除了他之外,還有其他人嗎?
宋清霜趴在原地許久,才注意到,赤霄獸已經(jīng)死了!雖然她也只剩下了半截身體,但總比死了強?。」?!
凌寒星走過來,把宋清霜翻過來,剛剛他就發(fā)現(xiàn)了,她死死地抱著兩截木頭。這東西他沒見過,但既然讓五階兇獸這么看重,想必不是凡品。
他剛要把沉香木抽|出來,就見木傀儡“死死”地盯著自己,胳膊也掐著兩截木頭不放。
她竟然還能用?凌寒星頓時來了興趣。
他清楚自己繪制的陣法很粗糙,難道是招來的魂魄特殊?還有剛剛的呼喊……種種謎團,讓他頗有耐心地蹲下來,修補宋清霜的身體。
雙腿已經(jīng)被赤霄獸給咬碎了,沉香木比較細,他就把木傀儡的胳膊拆下來,削出關(guān)節(jié)當腿,下面添了木板做成的腳,兩根沉香木則安到了胳膊的位置。
木傀儡被熏得黑漆漆的,不仔細看,還真發(fā)現(xiàn)不了她的胳膊是好東西。
“站起來?!绷韬遣倏氐馈?br/>
宋清霜本來還擔心他把沉香木搶走,沒想到他竟然留給自己了!喜滋滋地站了起來。
“說話?!彼俅蚊?。
宋清霜呆呆地站著,我是個剛出生一天的小傀儡,我什么也不懂。
她不說話,凌寒星也沒去撬她的嘴巴,淡淡瞥了她一眼,就去處理赤霄獸的尸體了。
比起三階的魔豹,五階的赤霄獸顯然全身都是寶,可他的儲物袋空間小,裝不下。最后,他把帶不走的血肉都燒了。
此次黑風林之行,收獲不少,凌寒星決定離開。他往旁邊一瞥,剛剛宋清霜還在那個位置,此刻竟然不見了。
還以為她跑了,凌寒星怒不可遏,迅速地站了起來,結(jié)果就見她站在火堆邊,小心翼翼讓火苗不燎到她,兩支胳膊卻使勁兒往火焰上沾。
費盡九牛二虎之力,她總算是把自己的兩條胳膊點燃了……
她現(xiàn)在雖然沒有嗅覺,但是元神能感受到赤沉香的滋養(yǎng),就像是干涸許久的河床,總算是有涓涓細流,令她渾身舒爽。
沉香燃燒得很慢,沒有明火,只有淡淡的白煙。若煙霧籠罩下的是一位仙子,這情景肯定很美,但她現(xiàn)在是個丑巴巴的木傀儡啊!
于是凌寒星怎么看怎么覺得,自己煉化出來的蠢東西,把自己給點著了……
他幾步走過去,掐滅了她胳膊上的白煙,冷聲道:“走?!?br/>
宋清霜簡直心都要滴血!我才點著了那么一會會兒!你也太小氣了吧,能獵殺赤霄獸,還多虧了我吸引它的注意力呢!
她裝作聽不懂的樣子,站在原地不動,蠢蠢欲動,想再次點燃沉香。
如果說之前凌寒星還不確定,現(xiàn)在他幾乎是有七成肯定,這木傀儡身體中有器靈了。
至于為什么會產(chǎn)生器靈,這個不在他的考慮之中。他要確定一些事情,冷嗖嗖地說:“我并沒有下達命令,讓你竊取它的伴生木。”
宋清霜渾身一僵,完了,要露餡兒了?
凌寒星又道:“赤霄獸暴躁,我差點喪命于此的賬,還沒和你算?!?br/>
她忐忑地想,這個小魔修,好像比她想象的要聰明得多,會不會斬草除根?
誰知道,凌寒星竟留了她一命:“我最后說一次,走?!?br/>
宋清霜往年挪動了兩步,沒見凌寒星轉(zhuǎn)身后,藏在黑布下的薄唇,緩緩地勾了一個弧度。
他沒有捏訣。也就是說,這個木傀儡,能聽得懂他說話。
出黑風林的一路,宋清霜都沒敢造次。凌寒星帶著她抄小路,一個人也沒碰到,走了幾日后,來到了一個小鎮(zhèn)外。
千年前,蘭陵左界被毀為一旦,雖然生靈幾乎全部死絕,但這塊土地,終究是沒有分崩離析。
生靈的泯滅,讓這里滋生了大量的怨氣、魔氣,以至于千年后,蘭陵左界多了一個名字:魔域。
蘭陵右界由人修們駐守,如今的情況,宋清霜并不清楚。她看這魔域,發(fā)展得倒是不錯,連這么個小鎮(zhèn)子門口,都有青銅鑄成的雕像了。
走到近處,才發(fā)現(xiàn)雕的是一個跪在地上的丑陋女子。她五官擠到一起,看起來很猙獰痛苦,整個身子都朝著鎮(zhèn)里匍匐叩拜,屁|股撅得高高的。
因為這雕像太惹眼,宋清霜就多看了一會兒,直到旁邊的男人問:“再扭腦袋就掉了?!?br/>
宋清霜裝作什么都沒發(fā)生的樣子,把頭扭了回來。有幾個面容稍算可愛的小童剛好從她們身邊跑過,一溜煙沖到雕像旁,對著屁|股狠狠地踢了幾腳:“踹你個宋妖女,霉運退散,平平安安!”
宋清霜:……宋妖女什么的,不會是她吧?
這個念頭剛冒出來,她就在心里猛地搖頭,肯定不是我,我哪有這么丑。
幾個小童踢完就跑,顯然這種事情他們常做。宋清霜隨后,也緩緩地走了過去,盯著丑陋的銅像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