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夜離對墨卿淺眨了下眼睛,笑得很開心。墨卿淺被他的笑感染,也綻開了一絲微笑,心總算沒有那么沉重。
她把決定權(quán)交在他手里,他要是愿意一直牽著她的手,那她絕對不會松開,她會牽的比他還要緊。他要是不愿意牽著她的手,她也不會強求,她會離他遠遠的,永遠不會出現(xiàn)在他面前。
將夜離不知道墨卿淺心里沉重的想法,依舊笑著,明媚如陽。
她靜靜看著他,他靜靜注視著她,那一刻,四周的嘈雜聲變得平靜,世界好像都安靜了,仿佛只剩下了他們兩人,一眼萬年……
“對了,我聽說嘉禾廣場那兒新開了一家鬼屋,周六開業(yè)還可以免費試玩,要不要一起去看看?”言子可興奮的聲音,打翻了墨卿淺的幻想。
她猛然回神,對著將夜離含笑的眼睛,羞紅了臉。都認識這么久了,既然還能看入了迷,實在太丟臉了吧。
“淺淺,你去嗎?”言子可戳了戳墨卿淺,眼中是盎然的興趣。
“你們呢?不去嗎?”墨卿淺看了一眼慕冰安,又看著慕冰凡。
慕冰安不去倒還好說,她這人喜靜,不喜歡熱鬧,平時最熱鬧的時候,也就是和慕冰凡吵架斗嘴的時候??梢阅奖驳男宰?,就算她不想玩也會硬去湊個熱鬧,更別說還是她最喜歡的鬼屋了。
可沒想到慕冰凡竟然無奈地搖了搖頭,十分遺憾地說:“我也想去啊,可惜周末店里有事,走不開。”
“我也去不了,周六有學(xué)校的慰問活動,我要去養(yǎng)老院看望老人?!蹦奖脖傅赝宰涌?。
“沒事,”言子可擺了擺手并不在意,接著又把目光轉(zhuǎn)移到墨卿淺身上,“淺淺呢?你去嗎?”
“我,我……”
其實每個周六,墨卿淺都要去孤兒院看院長奶奶。這個理由很好說出口,沒有什么不好啟齒的,可看著言子可期盼的眼神,墨卿淺真的不知道怎么說出口,心中有些害怕看見她失望的樣子。
“小卿卿周末的時間已經(jīng)被我預(yù)約了,你晚了一步?!睂⒁闺x攬過墨卿淺的肩,得意地仰起了頭,似乎這是一件什么了不起的事情。
言子可撇嘴:“有什么了不起的,用得著這么囂張嗎?”
將夜離轉(zhuǎn)頭凝視著墨卿淺,眼神溫柔的就像是融化了的棉花糖一樣,他說:“當(dāng)然了不起,對于這件事情,我可以囂張一輩子!”
墨卿淺無色的嘴唇牽起了,一抹淺淡卻滿含幸福的笑意。似乎有一種甜蜜蜜的味道在心里蔓延。
“偶像,你這句話有點撩哦!”慕冰凡的眼神在將夜離和墨卿淺之間來回轉(zhuǎn)移,笑得很狡黠。
言子可不滿地拍了下慕冰凡的肩頭,質(zhì)問道:“你到底是那一邊兒的?。俊?br/>
慕冰凡哼唧一聲,眼淚汪汪地捂著肩頭:“不是,這兒又礙著你什么事兒了,你老這么激動干嘛?莫不是……”她的眼珠滴溜溜地轉(zhuǎn)著,然后就落到了將夜離身上,一副看好戲的狀態(tài)。
墨卿淺知道她的腦子在想什么,言子可顯然也知道,立即對著慕冰凡大聲說著:“才不是你想的那樣!”
“不是我想的那樣是那樣???”慕冰凡戲謔道,“你又怎么知道我想的是哪樣???”
墨卿淺和慕冰安相視,無奈一笑。這家伙又把目標(biāo)放到言子可身上了。
言子可心虛地瞄了墨卿淺一眼,而墨卿淺恰好正側(cè)身望著慕冰安,但在言子可眼里,墨卿淺明顯就是生氣了。她急得直接跳了起來,大聲說道:“那是因為……”卻又突然止住了話語。
“因為什么???”慕冰凡看熱鬧不嫌事大。
“反正……反正不是為了我自己?!睘榱颂岣呖尚懦潭?,言子可特意挺直了胸脯,可能是身正不怕影子斜的意思吧。
但慕冰凡的表情明顯是不相信,她擺了擺手,一副過來人的樣子:“沒關(guān)系,我們都明白的?!?br/>
“不是,我……”言子可又瞄了一眼墨卿淺,急的直跺腳,小臉憋的通紅,不知是急得還是氣的。
“好了,”墨卿淺笑著敲了敲慕冰凡的頭,“別逗她了,她可沒有我和冰安這么好的忍受力?!?br/>
慕冰凡再也忍受不了,“噗嗤”一聲,笑得眼淚都流出來了,她伸手隨意拭了拭,話語里是怎么樣都掩不住的笑意:“淺淺你是不知道,我天天逗你和冰安逗得一點兒意思都沒有,現(xiàn)在終于又找到了一個目標(biāo),以后的日子都不會無聊了!”
“那還不都是你的把戲使多了,我和淺淺早就免疫了,平日里都是給你的面子?!蹦奖踩缡钦f。
言子可總算反應(yīng)過來發(fā)生了什么,拳頭如雨點一般全部砸在慕冰凡身上,氣急敗壞地說:“好啊你,竟然敢耍我,看我不打死你!”
慕冰凡抱頭鼠竄,口中連連求饒:“同桌,同桌,我錯了,饒命啊!”
看著她們吵吵鬧鬧的樣子,墨卿淺對慕冰安開玩笑地說:“以后你可以歇歇了?!?br/>
慕冰安的視線一直緊緊地跟著正在追逐打鬧的慕冰凡,聽見墨卿淺說話,她才轉(zhuǎn)過頭來,對她笑了笑:“習(xí)慣了熱鬧,不知道還適不適應(yīng)久違的安靜?!闭Z氣有種淡淡的憂傷。
墨卿淺看著她與慕冰凡幾乎是一模一樣的面容,心中劃過一絲酸澀,面上卻依舊笑意滿盈:“你可別高興的太早,就她那性子肯定不會讓你安生多久?!?br/>
話剛說完,慕冰安就被慕冰凡拽起,擋在了自己面前,成了一個人形護盾,不得已加入了她們。
慕冰安嘴角雖然掛著一抹無奈的笑,可墨卿淺知道她心里其實是很開心的。
慕冰安只比慕冰凡晚了十幾分鐘出生,而這短短的十幾分鐘,卻使兩人的命運千差萬別。使得慕冰凡被迫離開家庭十二年,使得慕冰安雖然不喜熱鬧,卻愿意陪著慕冰凡一起打打鬧鬧。
三個人圍著班級嬉笑打鬧,每個人都笑得很美好。
“將夜,你說如果日子一直就這樣該多好??!”墨卿淺不禁感嘆。有他,有朋友,有歡笑,有溫暖……如果能一直這樣,該有多好,她該有多么幸福。
“會的?!睂⒁闺x輕輕握住了墨卿淺的手,在她耳邊柔聲說著那些,她不知該不該相信的話語,“以后的每一天都會和現(xiàn)在一樣,永遠都會?!?br/>
墨卿淺有些迷茫,他說永遠,可永遠到底有多遠?只一個眨眼的瞬間,還是擁抱的剎那,或是從青絲到白發(fā)的許多年華?是一段路的長度,還是兩顆心的距離,或是不停轉(zhuǎn)動的時鐘所流逝的時間?
她不懂,所以問他,到底什么才是永遠?
他說:“永遠就是跨過時間,跨過空間,跨過距離,我還依然在你身邊?!?br/>
他說:“永遠沒有我們想象中的遠,相愛之人眼神交錯的瞬間,就是永遠?!?br/>
可她與他相愛嗎?他們眼神交錯的瞬間又是什么呢?
她不明白,可他還說:“有小卿卿在的每一分每一秒,對我來說都是永遠?!?br/>
他說的是真是假,她不想去分辨,事情還沒有定論,未來的事情誰都不知道。如果不幸分離,起碼她也是真的開心過,畢竟曾經(jīng)他也說過她是他的永遠。
如果有幸可以一直在一起,等到他們白發(fā)蒼蒼的時候,她可以驕傲地對他,對他們的子孫后代說——他呀,從十八歲的時候就說我是他的永遠,果不其然么,說是永遠就是永遠,一分也不差,一秒都不遺。
這樣最好了……
墨卿淺笑著,沒有回應(yīng)他的話。她希望時間會給她回答,告訴她一切究竟是真是假。因為時間是個從不說謊的小偷,無論它給她哪一種答案,她都接受并且毫無怨言。
“我可不記得,我周末的時間什么時候被你預(yù)約了?”
將夜離倚在墻上,修長的手指隨意轉(zhuǎn)著筆:“我知道小卿卿周末有事,但又不好意思拒絕,所以……”他眨了眨眼,一副快來夸我的表情。
墨卿淺忍不住輕笑一聲,從口袋里摸出一顆水果糖,趁將夜離不注意偷偷塞進了他的嘴里:“甜嗎?”
將夜離揚起了嘴角,笑得無比開心:“甜,小卿卿給的所有東西,都是天下第一超級無敵甜!”
墨卿淺聞言拍了下他伸出的大拇指,臉卻微微泛紅:“油嘴滑舌?!?br/>
“那也只對小卿卿一個人?!?br/>
看著將夜離突然放大的俊美容顏,墨卿淺晃了神,好半會兒才緩過來,心卻依舊砰砰地快速跳動著。
她伸手把他推向一邊,義正言辭地警告他:“不準(zhǔn)突然耍流氓。”
將夜離笑:“那不突然就可以了?”
“不行!”
將夜離笑得更加開懷。
窗外的陽光恰好落在他的臉上,溫暖美好,他的眼里星光流轉(zhuǎn),里面有一個小小的她。
“將夜,我們會一直都這樣嗎?”墨卿淺懷揣不安地問他。
將夜離沒有回答,而是舉起與她十指緊握的手,眼神溫柔且堅定:“答案不是顯而易見嗎?”
是啊,這不就是她想要的答案嗎?他們的手緊緊握著,沒有一絲縫隙,清晰的感受到屬于彼此的手心里的溫暖……可為什么,她的心還是如此不安呢?
大概是期望已久的事情終于發(fā)生,有些不真實,才讓她有些擔(dān)驚受怕吧。
這樣想著,墨卿淺的心又慢慢平靜下來。
她猶豫過,糾結(jié)過,不舍過,放棄過,但還好,他還在,還在默默等著她,等她牽過他的手。
就這一次,不顧一切,放手一搏,去賭她未來的漫漫人生路,贏了,攜手同行,相伴到老,輸了,她也愿賭服輸,默然退場。
只是,她只想贏,不想輸。
將夜,我的輸贏就在你一人身上,你……會讓我贏嗎?
答案在未來揭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