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彥滿面和藹地坐在了盈盈邊上,說道:“我們真的是普通的人啊。
只不過,我們家和其他尋常百姓不太一樣罷了。”
盈盈看他說得誠懇,稍稍放心了一點,問道:“哪里不一樣?”
她抱起糯米團子,右手撫摸著,左手依舊在微微顫抖。
里子微微一笑,說道:
“還記得嗎,以前我就對你說過,我們伊藤家,從平安時代便守在這個山腳下。
世世代代,我們的任務(wù)就是守護這座山上的神靈,不讓神靈遭遇侵犯和褻瀆。對吧?”
盈盈回憶起里子在教她做櫻餅的時候,確實說過這話,便點了點頭。
那時,她以為里子只是看管神社,做一些事務(wù)性的工作。
里子見盈盈點頭,繼續(xù)說道:“也許,對于普通老百姓來說,神靈是很模糊,很虛幻的事情。
但是,我們家人因為這個職業(yè),卻時時和神靈有著接觸,甚至緊密的關(guān)聯(lián)。
盡管,有些人已經(jīng)不再相信,世上真的有神祇保佑他們。但事實上,神祇是存在的。
不僅存在,神祇們的法力,也是我們普通百姓難以想象的?!?br/>
說罷,她轉(zhuǎn)過頭看向山彥,說道:
“比如,我曾經(jīng)親身經(jīng)歷,一位神祇將我們兒子的傷治好。
不僅將他治好,還傳授他修習(xí)弓箭。
雖然,那位神祇沒有顯露真身,我們卻一直非常感恩戴德?!?br/>
山彥聽著,也跟著點頭,眼中含著敬重。
盈盈看著山彥,又看了看里子,想到里子向來和藹可親,是個她敬重親愛之人。
那么,她說的話,應(yīng)該就是真的了。
里子繼續(xù)說道:“只是,有一件事,我并沒有及時告訴你。”
盈盈抬頭看向里子,里子靜靜頓了一會兒,才下決心說道:
“我曾經(jīng)帶你去過一個神社。但其實,那并不是我們家世代守護的神社。那家神社,我只是代人管理而已。”
盈盈聽到這話,不禁“哦?”了一聲。
里子又繼續(xù)說:“我們伊藤家世代守護的神社,其實原本在你眼前這座山上。
這座山的名字,叫做云櫻山。我們守護的神社叫做云櫻神宮?!?br/>
“原來是這樣?!庇c了點頭,心想怪不得她帶我去的那個神社,和畢伯伯說的名字對不上呢。
她剛想問里子,那云櫻神宮在山上的哪個方位,卻聽里子嘆道:
“可惜,聽我的祖母說,云櫻山在70多年前遭到了一次浩劫,云櫻神宮從那時就毀于一旦了……”
什么?!盈盈聽到這里,宛如一個晴天霹靂。
霖昨日剛剛將玉墜還給自己,盈盈還打算這個周末,約上小海去尋找神社的下落。
如果說,神宮已經(jīng)毀了,豈不是,找不到玉墜開啟的線索了嗎……
盈盈咬著嘴唇,臉色蒼白,心中惶惶。
里子以為她一下子聽了這些事,有些震驚,便停下不說。
過了一陣,盈盈的臉色有所回轉(zhuǎn),里子才繼續(xù)說道:
“今天,你看到的那群烏鴉和那個黑色和服的男人。那人就是一個神祇,叫做黑羽大神。
那些烏鴉是他的手下,稱作赤眼鴉衛(wèi)。它們平時無惡不作,偷盜監(jiān)視,及其齷齪。
我聽祖母說過,當年就是黑羽大神,帶領(lǐng)著赤眼鴉衛(wèi),還有一群不知名的野獸妖怪,來搶奪神宮里的東西,將神宮里里外外都糟蹋了一遍。
可以說,黑羽神社一直就是我們的仇人?!?br/>
說罷,里子不禁眉頭緊皺,雖然當年神宮遭劫時,她還沒有出世,但這段歷史好似歷歷在目。
山彥將手放在母親肩頭,里子稍稍平緩了一下情緒,說道:
“所以,今天我看到烏鴉,便覺得事情不好。
過去半個多世紀,黑羽大神忽然又出現(xiàn),恐怕……”她剛想說出,但忽然又止住了,沒再說下去。
盈盈見到里子眼中的神情,已經(jīng)猜到大半了。
正是因為她的到來,引來了黑羽大神再次的出現(xiàn)。
可她想不明白,黑羽大神是怎么得知她來扶桑,又怎么找到她的。
她忽然感到非常的不安,覺得自己好似為伊藤一家?guī)砹艘粓鰳O大的災(zāi)禍。
想到里子夫婦平時對自己那么好,她不禁心中一揪,無比內(nèi)疚自責。
這時,一張溫暖的手掌,落在了盈盈的肩頭。
她抬頭一看,正遇到山彥的目光。
他炯炯有神的眼中,閃爍著堅定的,好似在用眼神告訴盈盈,我們愿意保護你。
盈盈一瞬間,被他眼中的目光擊中了柔軟的內(nèi)心,一時感激,苦楚,不安,百感交集,全部交織于心。
她“哇”的一聲,哭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