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仁洲辦了張卡,把成君贏來的獎金都存了進(jìn)去,交由她自己保管。成君糾結(jié)了一下午,晚上吃飯的時候,猶猶豫豫把銀行卡往餐桌上一拍,推到陸仁洲面前,說要把獎金還他。
陸仁洲挑挑眉,見她神色悲壯大義凜然,放下碗懶懶地等她下文。成君咬咬牙,格外懂事道:“雖然鴿子是我訓(xùn)練的,平常也是我養(yǎng)的,但畢竟不是我的。這獎金,唉,我不能要?!?br/>
陸仁洲勾勾唇角,非常理解她的立場,善解人意地把卡收進(jìn)錢包。成君瞪大眼,眼巴巴看著那么多錢,還沒捂熱就轉(zhuǎn)手他人,心絞痛。
“不舍得?”
猛搖頭,她笑得很勉強(qiáng)。
陸仁洲低下頭,姿態(tài)優(yōu)雅地把手邊的湯一口一口喝完,看也不看她,起身就走。成君忍著痛意,喊:“你碗還沒收!”
“哦。”繼續(xù)走。
成君端起湯一飲而盡,撂下碗就追上去,一直追到他房門口。陸仁洲回身,“還有事?”
成君扶額,最后還是搖搖頭,憋屈把自己關(guān)進(jìn)房里。
晚上,鐘叔送牛奶到陸仁洲房里,陸仁洲剛健完身,看見牛奶有點(diǎn)無奈。鐘叔看著他喝下,努努嘴示意隔壁房間,“一晚上都關(guān)在房里唉聲嘆氣,給她牛奶直接一口悶,喝完還碎碎念‘人生得意須盡歡,今朝有酒今朝醉。’”
陸仁洲笑笑,把杯子遞給鐘叔沒說話。鐘叔擠眉,“你故意逗她?”
“我有這么閑嗎?”
鐘叔詫異看他,難道不是?
“她性格容易驕傲,又有點(diǎn)小聰明?!标懭手藿忉專暗谝淮伪荣惥挖A了其他老玩家,不磨磨她,怕她以后做事投機(jī)取巧。”
陸仁洲的用意,成君自然不懂。她的情緒來得快去得也快,痛心疾首一晚上,第二天就已經(jīng)不在乎,重新生龍活虎喜笑顏開。跟葉成程和蘇夏一起吃飯,她還故意壓低聲音,可憐兮兮地跟陸仁洲哭窮。
四人坐在包廂,蘇夏倒了杯果汁在成君杯里,“來來,敬我們可愛的成君小冠軍!”
陸仁洲和葉成程談工程的事,成君就跟蘇夏說笑吃菜,氣氛還算不錯,中途兩人還一起去洗手間。蘇夏對著鏡子給自己補(bǔ)妝,成君洗完手靠在洗手池看她。
“想學(xué)嗎?”蘇夏在鏡子里嫵媚地沖她笑笑。
成君也沖她燦爛一笑,天真爛漫,“人家說女孩子不能太早用化妝品,傷皮膚?!?br/>
蘇夏輕笑一聲,微微抬下巴,補(bǔ)了點(diǎn)口紅,臉一下生動起來。成君歪著腦袋,眨眨眼睛問,“蘇夏姐姐,你是不是想撮合陸陸和吳若水在一起?”
蘇夏抿一下唇,拿起手邊的包包,答得爽快,“對啊,你不覺得他倆很配嗎?”
“可是陸陸不喜歡她?!?br/>
蘇夏笑笑,她穿著高跟鞋比成君高了半個頭多,突然傾身湊近成君的臉,嚇了她一跳,“小丫頭,告訴我你在想什么?”
“什么?”成君抬抬下巴。
“告訴我,”蘇夏捏捏成君的臉,狀似親昵,“小丫頭,是不是情竇初開了?”
回來時,正好看見葉成程跟陸仁洲碰杯,說:“聽說政府要在樟薌和江林交合處,新建一個城市地標(biāo)?”
陸仁洲不置可否,“嗯,已經(jīng)開始在招標(biāo)了?!?br/>
葉成程笑了一下,“陸氏再加上你在建筑設(shè)計方面的名氣,希望很大?!?br/>
“爭取吧。”陸仁洲淡笑。
成君聽不懂他們工作上的事,心不在焉,偶爾聽到他們提到樟薌的拆遷,愣了一下,隨即插嘴道:“呀,林小光說開發(fā)商是江林的,沒想到就是葉氏啊。”
葉成程說:“現(xiàn)在還在談,這是樟薌納入江林二級市的第一次開發(fā),政府很重視?!?br/>
成君本來還想提醒一句,會拆到她以前家那邊,后來轉(zhuǎn)念又想,他是開發(fā)商肯定比她清楚。于是,低頭安靜地吃菜。
當(dāng)天晚上,他們回家后成君就給林愛貞打電話。成君旁敲側(cè)擊問了很久,林愛貞又不耐煩,“大晚上的,想說什么快說?!?br/>
成君聲音一滯,片刻后開口,“你真的要跟王志強(qiáng)結(jié)婚?”
林愛貞“嗬”一聲,“你現(xiàn)在管得倒挺寬,我跟誰結(jié)婚還得跟你匯報?”
成君翻了個白眼,語氣也不好道:“我就好心給你提個醒,你年紀(jì)大了眼神也不好使,王志強(qiáng)不是什么好種!”
“他什么種我比你清楚,不用你操心。”
“你這人怎么油鹽不進(jìn)的,說得這么清楚都不明白?!背删龤饧睌?,“我都親眼看見他摟著別的女人親來親去了。人家比你小那么多,他要不是圖你那點(diǎn)錢,圖什么?”
“圖什么?”林愛貞哂笑,“我無所謂,我有錢讓人圖,我愿意!你好好待在你的江林以后少管閑事!”
成君氣得撂電話,林愛貞說得對,王志強(qiáng)什么種,她應(yīng)該比任何人都清楚,她就是無所謂。虧她還上火操心,真是蠢透了!
第二天,額頭就華麗麗冒出兩顆又紅又大的痘痘。她照照鏡子,有些郁悶地收拾衣服,那天跟葉成程他們吃完飯,蘇夏提議趁他們還沒開始忙,正好明天周末,一起去清泉山玩玩。
她對葉成程嗔怪道:“你忙工作不陪我也就罷了,成君來江林大半年,你這個做哥哥的也沒帶她出去玩過,還不如人家陸仁洲呢?!?br/>
蘇夏說,她來安排行程,不用他們操心。成君在山腳下碰見同蘇夏一同前來的吳若水,一點(diǎn)也不意外。吳若水穿著白衣短褲,站在青山碧水間,笑得優(yōu)雅漂亮,成君有些憋悶。
到了預(yù)定的酒店時,已經(jīng)是上午十一點(diǎn)多了。蘇夏訂了三間房,葉成程和她自己一間房,成君和吳若水一間房,隔壁住著陸仁洲。成君不太樂意,但是好像沒有更合適的方案。幾人各自回房放東西,吳若水還幫她把衣服掛在衣櫥里。
過了一會兒,蘇夏來敲門叫他們下去吃飯。葉成程和陸仁洲已經(jīng)在電梯口等著,蘇夏左手挽著成君,右手挽著成君,笑著朝他們走過去。
午飯是自助餐,成君夾了三個小蛋糕后,陸仁洲走到她身邊,低聲問:“怎么了?”
成君彎下腰專注地盯著小蛋糕的圖案,陸仁洲伸手要拉她小臂,被她輕輕一偏。她直起身,指著最遠(yuǎn)的一張桌子,“那個好像挺好吃的?!比缓螅V弊泳妥吡?。
陸仁洲盯著她的背影若有所思。入座時,成君坐到葉成程身邊,離陸仁洲最遠(yuǎn),他不禁皺眉。
午飯后稍作休息,幾人背著包從半山腰開始往山頂爬。以清泉山為中心的清泉風(fēng)景區(qū),以清泉山的陡和龍里瀑布的險最為出名。
成君仰頭看著頭頂筆直的臺階,這就是所謂陡啊。石階狹窄,只容一人行,東面的路是上山的,下山從西邊下去。成君抓著扶手,跟著前面葉成程和蘇夏的步伐埋頭往上,吳若水跟在她身后,陸仁洲是最后一個。
清泉山海拔不高,但是爬起來格外消耗體力。爬了一會兒,女生就氣喘吁吁,說話都大喘氣。葉成程就把蘇夏隨身帶的小包包,塞進(jìn)自己的旅行包。成君沒有背包,蘇夏回頭對最后面的陸仁洲喊:“老陸,你快幫水水背一下包?!?br/>
成君聽見身后吳若水聲線嬌柔地道謝,沒有回頭。
中間在半山亭休息了一會兒,快到山頂時,吳若水突然“哎呀”一聲,“我手機(jī)好像落在剛才的亭子了。”
隊伍停了下來,吳若水蹙眉,“手機(jī)丟了倒無所謂,但里邊有些資料我還沒備份,丟了就壞了?!?br/>
陸仁洲抬頭看了看,對葉成程說:“你帶他們繼續(xù)往上爬,我下去看看。”
也只能這樣了,幸虧這時候上山的人不多,還能從原路返回。陸仁洲轉(zhuǎn)身下山,吳若水忙跟上去,“我跟你一起去?!?br/>
“一個人下去就好?!标懭手奕粲兴茻o地看了一眼沉默的成君說。
吳若水搖頭,擦過陸仁洲率先走下去,“那樣我會更愧疚的?!?br/>
成君愣愣地站在原地,看著兩人的身影被山林樹影擋住,蘇夏叫了兩聲她的名字,“我們先走,在瀑布那邊等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