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元992年,夏家有女初長成,她是夏家的三小姐雪歌。兩道彎彎的柳葉眉略淡,秋水般的眸子中帶著一絲不諳世事的單純。她的側(cè)臉有一塊手掌大小的黑色胎記,使她原本絕色的臉上增添了幾分猙獰和可怖。
因?yàn)檫@張臉,她幾乎從不出門,就算要出門,她也會(huì)戴著半張銀質(zhì)面具。她有一個(gè)貼心的丫環(huán),名叫小桃,她是夏雪歌的母親臨終前留給她唯一的信念。
直到有一天,夏雪歌帶著小桃去看一年一度的賞花大會(huì)。小桃一路上蹦蹦跳跳的,“小姐,前面好多人,再不快點(diǎn)我們就趕不上見蜀中第一大才子了。”她落在后面,微低著頭,臉上微紅,語帶嬌羞的道:“小桃,你胡說些什么,我們只是來賞花的,誰說是來看什么蜀中第一大才子的?”小桃聞言停下,走幾步回到她身邊,看著因被自己說中心事而臉紅的女子,笑出了聲。
“是是是,我的大小姐,咱們是來賞花的,不是來看什么蜀中第一大才子的。”“小桃,你少貧嘴!”夏雪歌不依。
這時(shí),一書生打扮的錦衣男子手搖折扇,神色匆忙,不小心撞到了夏雪歌。男子拱手,道:“這位小姐,不好意思,小生唐突了?!薄皼]關(guān)系?!毕难└杼ь^,目光對上他滿含歉意的眸子,笑了笑。
夏家的二小姐夢歌掀開轎簾,輕蔑的撇了一眼夏雪歌,和走在轎子旁邊的丫環(huán)如意耳語了幾句。她的嘴角微微勾出一抹惡魔般詭異地笑,回頭,嘲弄般的剜了一眼那如垃圾般礙眼的女人。
“哼,想和我家小姐搶男人,你還沒那個(gè)資格?!比缫庠谛闹刑鎵舾鑵群?。
如意迎面走過去,裝作不經(jīng)意的撞上夏雪歌,然后伸腳使絆子。夏雪歌皺了皺眉,繞過她。如意的眼珠轉(zhuǎn)了轉(zhuǎn),快走幾步,用自己的身體擋住小桃的視線,伸手拽住夏雪歌的衣袖,裝出一副可憐兮兮的樣子,硬擠出幾滴眼淚,吸了吸鼻子,語帶哭腔的道:“嗚嗚,三小姐,奴婢,奴婢知錯(cuò)了。嗚嗚,不要再打奴婢了,奴婢好歹也是二小姐身邊的人啊!”
夏雪歌皺眉,完全聽不懂她在說什么。啪啪啪,如意一不做,二不休的拉起夏雪歌的手,在自己的臉上用力的打。她一邊演戲,一邊哭著求饒:“三小姐,別打了。奴婢知錯(cuò)了,知錯(cuò)了?!边@會(huì)兒,又是兩個(gè)響亮的耳刮子。
書生似乎也看不下去了,他指責(zé)夏雪歌道:“這便是姑娘的不對了。自古有云,得饒人處且饒人。姑娘亦是聰慧之人,怎會(huì)連容人之心也無?須知人無貴賤之分,就算是小小的丫環(huán),也是有尊言的?!毕难└锜o緣無故的聽了這么久的教訓(xùn),剛想說些什么為自己辯解,不料被如意搶先一步。
如意跪下,拉著夏雪歌的衣角,苦苦哀求:“三小姐別打了,如意知錯(cuò)了,如意知錯(cuò)了?!彼龁鑶璧目蓿贿吋傺b擦拭眼淚,一邊回頭去看轎中的夏夢歌。她對夏夢歌眨眨眼,表示自己非常成功的奪走了那錦衣公子對夏雪歌的好感。
夏夢歌示意轎夫落轎。她醞釀了一下情緒,硬生生的擠出幾滴眼淚。她提著裙擺,慌慌張張的走出來,一邊不停的抹著眼淚,一邊向如意使眼色。如意瞬間明白,她拉起夏雪歌的手又是幾巴掌打來。啪啪啪,多么令人心碎的聲音。
“哎喲,嗚嗚嗚。三小姐,別打,別打了。求你,別打了?!毕难└锜o奈的看著,她想收手,卻發(fā)現(xiàn)自己的手被如意死死的拉著,她的力道大得驚人,并不是自己可以輕易擺脫掉的。
“如意,如意。我的好妹妹,你就看在我們同是一個(gè)父親的份上,原諒姐姐的不是吧!你看,如意都向你道歉了呀,你就原諒她吧!”“我,我根本就沒有打她。都是她自己,我什么都沒有做呀!”夏雪歌解釋。啪,又一巴掌打過來。夏雪歌再怎么解釋,也掩蓋不了這發(fā)生的事實(shí)。
“如意,如意?。∥掖闱橥忝?,怎料,怎料……?是我對不起你呀!”說完,她立馬裝心疼的抱著如意,上演了一出主仆情深的戲碼,在場的人無不感動(dòng)。
夏夢歌跪著走到夏雪歌面前,抬起滿是淚痕的小臉,抓著她另一只手,苦苦哀求:“雪兒,看在我們是親姐妹的份上,你就原諒如意這一次吧!她只是不小心撞了你一下,更何況她都向你道歉了呀,你就原諒她吧!如果你還不解氣,你就打我吧,打死我吧,黃泉路上我們姐倆也好有個(gè)照應(yīng)。嗚~~~!??!”
只聽啪啪啪三聲,夏夢歌的臉上多了三道鮮紅的巴掌印。“你,你你你,你真的打我?嗚嗚嗚!”說完,她攀著夏雪歌的手站起來,故意扇掉她臉上戴著的半張銀質(zhì)面具。只聽啪的一聲,有什么東西掉在地上。
“??!”那些人情不自禁的退后好幾步,被她左半邊臉嚇到了。“??!”夏雪歌手捂著臉,慌忙撿起地上的面具,戴上。“小姐,小姐?”小桃聽見夏雪歌的尖叫聲,忙走上前,挽起她的手。
“嘔!”那個(gè)錦衣書生嚇得退后幾步,連聲音都在顫抖:“你,你長得好丑!”他彎腰在地上大吐特吐,把膽汁都吐了出來。然后,像避毒蛇猛獸似的撒腿就跑?!肮 毙√以谝慌源笮?,笑得連腰都直不起來。
同一時(shí)間,夏府?!笆ブ嫉?,夏輕侯接旨!奉天承運(yùn),皇帝詔曰:晉王寒徹已到適婚之齡,朕喧夏輕侯之女夏夢歌明日入晉王府為妃。欽此謝恩。夏大人,快謝恩吧!”夏輕侯磕頭:“臣接旨。皇上萬歲萬歲萬萬歲?!薄昂美玻s家還有事,告辭啦!”
等溫公公走了之后,夏夢歌的母親二夫人道:“老爺,妾身聽說那晉王惡名昭著,我怕夢歌她嫁進(jìn)去會(huì)受委屈。這該如何是好?”夏輕侯道:“不要心急,我自有辦法。來福,你去把二小姐和三小姐找回來,就說圣旨到?!眮砀m槒牡呐苓^來,道:“是,老爺,小的馬上就去?!闭f完,他一溜煙的跑出了門。
等那些看熱鬧的人走后,夏夢歌恢復(fù)一副囂張的嘴臉,她嫌惡地道:“噫噫,丑八怪還不照照鏡子?就你這副尊容還到處勾引男人?呵,真不知道什么叫做惡心?”小桃氣乎乎的道:“你才惡心呢。在外人面前裝可憐,不……”她還沒說完,就被夏夢歌一巴掌扇了過去?!昂?,你這個(gè)賤婢,居然敢罵我?你不想活了你!”她又狠狠的一巴掌打向小桃。
夏雪歌亦不忍心小桃挨打,她護(hù)住小桃,自己挨了那一巴掌。不料那一巴掌太重了,夏雪歌被打倒在地,她的頭重重的磕在地上,流了好多血,昏了過去。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夏雪歌才漸漸轉(zhuǎn)醒?!斑怼!甭劼暎√遗芰诉^去,她抹著眼淚扶起夏雪歌,道:“嗚嗚,小姐,你,你沒事吧?”夏雪歌揉著腦袋緩緩坐起來,沒好氣的道:“你試試流那么多血能沒事嗎?嘶,真的好疼。丫的,剛才誰打我?”
這時(shí),來福跑得上氣不接下氣的喊:“二,二小姐,三小姐。老,老爺叫,叫你們回去,說是,是,是圣旨到。”夏夢歌道:“來福,是爹要我們回去的吧?如意,我們走。哼,臭丫頭,回去我們再好好算這筆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