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生將身子緊緊的靠著窗戶,他現(xiàn)在不想讓任何人發(fā)現(xiàn)他。
“你讓我死,那我就死。是你讓我死的…….你不許掛我電話。啊!”撕心裂肺的哭喊聲又傳了出來
“吵架了?怎么吵得這么兇?”陸生心里想著。
漸漸的哭泣的聲音小了,陸生聽到有人向他這邊走來。
陸生身體一動不動,心里想著:屋里的人不會上設(shè)備平臺,得翻過窗戶,跳到這里,誰沒事也不會來這,我不用害怕。
女人的抽泣聲似乎就在他附近,他豎著耳朵聽著,應(yīng)該離他不遠(yuǎn)。
一會兒,抽泣聲沒了,屋子里靜了下來。
陸生繼續(xù)豎著耳朵仔細(xì)聽著,的確沒了聲音,他放下心來,佝僂著身子,扶著墻壁,慢慢的站了起來。
“啊,啊”陸生喊了起來。
在他剛才躲藏的上方玻璃窗里,一個女人的頭耷拉在一個繩子圈套里,眼睛向外突著,看著窗外,半個身子映在窗戶上,雙臂下垂,身子還一晃一晃的,似乎還沒有死透。
陸生已經(jīng)退到了設(shè)備平臺的柵欄邊,心驚膽戰(zhàn)的他,一只腳已經(jīng)跨出了欄桿處,腦袋突然清醒起來,“她自殺了,就是剛才說話的女人。我應(yīng)該救她,她還沒死透。”
陸生趕緊跳回了設(shè)備平臺,將自己身上的窗簾解開,他又下意識的看了一眼窗戶里的女人。
女人依舊垂著身子,歪著頭,瞪著眼睛看著外面,似乎在看陸生一樣。
陸生哆嗦了一下,快步跑到另一側(cè)窗戶,摘下身上的背包,使勁的砸著窗戶。
他實在不敢砸女人上吊的那扇窗戶。
清脆的一聲響,玻璃碎了。
陸生將窗戶打開,將背包扔在了地上,跳了進(jìn)去。
他進(jìn)了房子,大步跑向女人上吊的那個房間。
那個房間的門虛掩著。
陸生猛的將門推開,立刻愣在了原地,房間里哪有女人的身影。
陸生慢慢的往前走著,觀察著房間,又看向窗戶,沒有人,也沒有那個女人。
他來到了窗戶旁,向外看去。
窗戶外就是自己剛才呆的那個設(shè)備平臺,自己就是躲在這個窗戶下。
陸生認(rèn)真的辨識了一下:自己沒有弄錯,就是這間房間。女人去了哪里?
陸生感覺有些毛骨悚然:自己難道眼睛花了,不會的。他否認(rèn)了自己的想法。
正在這時,屋里突然出來了爭吵聲,聲音從遠(yuǎn)及近。
陸生趕緊將這間屋子的門輕輕的虛掩上,迅速跑到窗戶旁,打開窗戶,跳了出去,又將窗戶從外面帶上。
他依舊躲在了窗戶下。
陸生開始緊張起來,他屏住呼吸,仔細(xì)的聽著屋子里的動靜,身子一動不動。
漸漸的聲音清晰起來。
”你如果現(xiàn)在不來,我這就死給你看”
緊接著一聲接著一聲的清脆的破碎聲,響了起來。
陸生驚恐的握緊了雙拳,這是他剛才聽過的對話聲。
“這一定是幻覺”陸生將身子緊緊的蜷縮在了一起。
“你讓我死,那我就死。是你讓我死的…….你不許掛我電話。?。 彼盒牧逊蔚目藓奥曈謧髁顺鰜?br/>
“不不不,這不是真的”陸生安慰著自己,“一定是自己哪里弄錯了?!?br/>
有人小聲哭泣著向陸生這邊走來。
陸生的身體僵直了。
一會兒,抽泣聲沒了,周圍死寂一般的靜。
陸生茫然的看著自己的前方。
片刻后,他終于鼓足了勇氣,貼著墻,慢慢直立起身子,向窗戶里看去。
“啊”陸生驚叫著,摔倒在了地上
依舊是剛才死的那個女人,頭耷拉在一個繩子圈套里,眼睛向外突著,看著窗外,半個身子映在窗戶上,雙臂下垂,身子一晃一晃的。
陸生爬到了離窗戶遠(yuǎn)些的墻體下,直到看不到那個上吊的女人。
“這不是真的,不是真的”陸生蜷縮著呆在墻根下,他覺得自己快崩潰了,將頭埋在雙腿間,“幻覺幻覺”
陸生一動不動的坐在那,直到,女人的哭泣聲、喊叫聲一遍又一遍的重復(fù)著。
他有些麻木了,心才冷靜了下來,精神也慢慢緩了過來。
陸生感覺能夠接受了這一切,他才沿著墻體站了起來,身子緊緊的貼著墻面。
待他又一次聽到女人走進(jìn)這個屋子,沒了聲音后,立刻從原來破碎的那個窗戶,跳進(jìn)了屋子。
這回,他沒有再去女人死去的那個房間,而是迅速掃了一下客廳,躲在了落地的窗簾后。
陸生剛剛躲進(jìn)窗簾,他聽到似乎是臥室的方向,傳來了說話聲,剛開始說話聲還不是很大,直到有人將臥室的門打開了,走了出來。
女人哭泣的吵架聲在客廳響了起來,”你如果現(xiàn)在不來,我這就死給你看”…….
這些話,陸生已經(jīng)聽得耳熟了,他一動不動的站在那里。
一切都是剛才重復(fù)發(fā)生過的事情。
陸生屏住呼吸,直到女人進(jìn)了設(shè)備平臺挨著的那間小屋子,他立刻跑向那間屋子。
透過虛掩的門,他看到那個女人將一根白繩子系在了一個橫梁上,把頭伸了進(jìn)去。
女人的身子背對著他,臉朝著外面的設(shè)備平臺。
陸生仍舊心慌不已,雖然與自己猜測的結(jié)果一樣,他還是有些不能接受,于是只猶豫了片刻,就跑回了窗簾后。
一會兒,女人的聲音又響了起來。
陸生木然的站在窗簾后,一種生不如死的感覺讓他驚悚不已。
一遍又一遍,女人不斷重復(fù)的做著一件事。
陸生突然想起自己家,那張寫著“不要吃安眠藥”的紙,是不是自己也像這個女人一樣,一遍遍的做著同一件事情?
“去t什么死神,電影里的橋段,怎么可能發(fā)生在我身上?”陸生在心中罵著,心中升起一股怒氣,他決不允許自己被困在這里。
他摸了摸自己的身體,沒有什么奇怪的地方,自己就是活著,如果這是靈魂,那自己仍舊是一個有血有肉的人,靈魂只是一個定義而已。
女人再一次進(jìn)入上吊的那個屋子后,陸生從原來進(jìn)來的路線,走了出去。
他將窗簾重新系在了腰上,將地上的背包重新背在背上,不再管窗戶里的那個女人。
屋子里的女人,頭已經(jīng)伸進(jìn)了繩子里,一陣窒息,讓她后悔自己做這件事。
她看到窗戶外有個男人,想喊他,但掙扎了幾下就不再動了。
陸生不知道女人在看他,準(zhǔn)備好了一切,他跨出了設(shè)備平臺的欄桿。
他又折騰了一會兒,終于到了一樓的設(shè)備平臺。
一樓里的房子也是漆黑一片,除了三樓,十一樓,陸生經(jīng)過的其他樓層都是黑漆漆的。
陸生用手電筒在地面上照了照,不遠(yuǎn)處有一個餐巾紙盒,摔得有些扁了,還有一地的破碎玻璃杯子碎片。
地上的餐巾紙盒、破碎的玻璃杯子是陸生扔的,看到這些東西讓他心安了些。
陸生環(huán)顧了一下四周,從一樓的設(shè)備平臺跳了出來。
他使勁跺了跺地面,很結(jié)實,與平日走得路面沒什么區(qū)別。
他往前走了走,轉(zhuǎn)身看向自己居住的樓房,整個樓隱沒在黑暗中,只有兩家是亮著燈的,一個是三樓,一個大約就是自己的家,十一樓。
陸生看了幾眼房子,就收回了目光,在原地只猶豫了一會兒,最后選了一個方向,身影融入了黑暗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