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門口躊躇了一下，伸手敲了敲門。

    破舊的木門過了一會才吱吱呀呀的打開，漏出一張丑陋無比的臉。

    那張臉?biāo)坪跏潜淮蠡馃^，半邊臉已經(jīng)面目全非，臉的主人50來歲的樣子，佝僂著背部，就算直起來也不過一米六幾的樣子，腿似乎也是瘸的，不難想象他走過來開門廢了多大的勁。

    “爸?！薄酢鹾傲艘宦?。

    門口站著的人緩緩抬起頭，開口，嗓音無比的沙啞：“回來了？”他杵著拐杖朝門內(nèi)走去，又啞著嗓子問身后的□□：“今天有什么收獲嗎？”

    □□從褲兜里掏出一個黑色的錢包，打開，抽出了幾張紅色鈔票。

    王麻子咧開嘴笑了一下，接過鈔票，手指沾上口水，仔細(xì)的數(shù)了數(shù)，僅剩的一只眼睛笑的瞇成一條縫，他把鈔票和錢包仔仔細(xì)細(xì)的收好，從懷里掏出一堆皺巴巴的卻疊的整整齊齊的零錢，抽了一張10塊的遞給□□，對他說：“晚飯我吃過了，你去外面買點東西墊墊吧！”

    □□接過錢，拿了桌子上的鑰匙，沉默著走了出去。直到走出家里的那個巷子，他才輸了一口氣。

    王麻子是個乞丐，可能年輕的時候也是個小偷，他從小就教他怎么從別人的包里摸錢包，教他怎么做一個扒手，可是他好像天生腦子就很愚鈍，往往還沒把別人錢包摸到手就已經(jīng)被人發(fā)現(xiàn)，然后就會出現(xiàn)今天這樣的局面，有時候跑的快，不會被抓住，有時候被抓住，看他年紀(jì)小，送到公安局也不過就是教育一頓然后關(guān)幾天，就會找個沒人的地方狠揍他一頓然后揚長而去，而一無所獲的他，回家也會被王麻子舉著拐杖罰跪，一跪就是大半夜。

    王麻子不讓他上學(xué)，他快成年了，文化水平也不過就是認(rèn)識幾個常見的字而已。

    □□花兩塊錢買了三個包子一杯豆?jié){，坐在馬路邊狼吞虎咽起來。

    剩下的錢他也要存起來，他要離開這里這個地方的人太骯臟，令人窒息。

    他很快把東西吃完，拍拍手往家里走，在存夠之前，他還是要回到那個勉強都擋風(fēng)遮雨的地方。

    ……

    顧繁華被沈千語帶到她家里，一進家門，沈千語的母親譚蓉就笑著迎了上來。

    “譚阿姨”顧繁華看著一臉親切的譚蓉，乖巧的喊了一聲，“這么晚了還來打擾你和沈叔叔一家人，我真的很抱歉?！?br/>
    譚蓉笑的眼睛瞇了起來，她很喜歡這個文靜靦腆的小姑娘，上前拉過她的手，笑著說：“繁華，你說的什么話呀！你沈叔叔那么喜歡你，這幾天還念叨著快放暑假了，什么時候叫千語把你接過來住幾天呢！”

    顧繁華聞言受寵若驚的看向沈千語。

    譚蓉見她惶恐的樣子，幫她把書包放下來，見她只帶了一個裝了幾本書的書包，心里多少明白了一點，但出于照顧孩子的自尊心，她沒有多問，只是把她的書包讓張嬸拿著，然后讓自家女兒把顧繁華帶到樓上去，自己去廚房了。

    沈千語把顧繁華帶到自己的房間，張嬸把書包放到椅子上，就出去了。沈千語一屁股坐在柔軟的大床上，說：“說吧，你是跟我住一個房間呢，還是跟我住一個房間呢，還是跟我住一個房間呢？”

    “這么大的房子難道沒有多余的房間給我住嗎？要是沒有，在雜物間搭個小床就好了?！鳖櫡比A坐在地毯上拉開書包，清點下里面的東西，都是一些她課余時間自學(xué)高一內(nèi)容記的筆記，初中的書，她都參加了學(xué)校的捐書捐掉了。

    “你覺得可能嗎？”沈千語把她從地毯上拎起來，讓她坐在床上，她卻覺得床單燙屁股一樣跳了起來，“我，，，我坐地上就好。”

    沈千語把她按下去，她知道，顧繁華是怕弄臟她的床單，她有些心疼又有點恨鐵不成鋼，從衣柜里取出最小碼的睡衣丟給她，指著臥室里浴室的門，似是命令地道：“去洗澡。”

    “哦”從小學(xué)到初中這么多年，自家閨蜜什么脾氣她再清楚不過，她再不按照她的意思行事，她保不齊會把自己踹出去。

    顧繁華在浴室里墨跡了很久，才總算把自己洗的干凈了。出來的時候，沈千語已經(jīng)在外面的大浴室洗過了，正坐在床上用電腦打著什么。

    “把頭發(fā)擦干。”沈千語沒看她，丟給她一塊毛巾。

    顧繁華慢吞吞的把濕漉漉的頭發(fā)擦干，擦的差不多了，沈千語拿著一個吹風(fēng)機過來，用梳子給她梳好，剛用吹風(fēng)吹給她吹干，譚蓉就端著一碗燕窩進來了。

    “好孩子，快喝吧，你看你，都瘦成什么樣了？”譚蓉憐愛的揉揉顧繁華的發(fā)頂，她瘦的臉上一點肉都沒有。

    顧繁華緩緩結(jié)果，燕窩是剛好的溫度，不燙也不涼，入口絲絲甘甜，她大口大口的喝下去，抬起頭會給譚蓉一個大大的笑臉：“謝謝譚姨！真好喝！”

    譚蓉見她的可愛模樣，心都快化了，囑咐沈千語好好照顧她之類的話，就下樓去了，把空間讓給了兩個小女孩兒。

    沈千語把顧繁華的頭發(fā)扎成魚骨辮，又在床上加了個枕頭，拉著顧繁華躺進被窩里。

    “你爸他。。。。?！鄙蚯дZ欲言又止。

    “他賭輸了錢，想用我的學(xué)費還債，我媽不同意，他就打我們。。。”顧繁華把被子裹緊了幾分，喃喃道。

    沈千語嘆了口氣，摟過她細(xì)的不能再細(xì)的腰，躺著抱了抱好友，細(xì)聲哄她：“沒事了，在我這里，你有人疼有人愛，不會再出現(xiàn)那樣的事情了?！?br/>
    顧繁華悶聲悶氣的嗯了一聲，她太困了，沈千語的床又軟的不像話，像是掉進了一堆絨毛里，所以，她很快就睡著了。

    離她很遠(yuǎn)的地方，□□把手臂枕在手下，腦海里浮現(xiàn)出一雙琥珀色的眼睛，他想，那么善良的女孩子，一定出生在一個很美好的家庭里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