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更時分,長江下游傳來隱約的爆炸聲,依稀很激烈,還有飛機的轟鳴,
宗濤和王正生等藏在林子里,聽到爆炸聲,都精神一振,
宗濤喃喃道:“鬼子輜重船過來了,”
王正生小聲說:“聽爆炸聲,輜重船相隔不是很遠,應(yīng)該在田家鎮(zhèn)附近,”
田家鎮(zhèn)是長江防線隘口,駐有江防部隊,
宗濤焦慮不安:“鬼子水上天空都占據(jù)優(yōu)勢,江防部隊的截擊萬分兇險,”
王正生輕輕拍著宗濤的肩:“弱國無強軍,我們的將士只能用血肉之軀抗敵,鬼子憑借飛機艦船,必突破田家鎮(zhèn)防線,所以戰(zhàn)區(qū)接到江防司令部求援,派我們協(xié)助,不讓漏網(wǎng)之魚游到武漢,”
宗濤眺望星光疏落的夜空,想象著田家鎮(zhèn)激戰(zhàn)的場景,只覺血管里涌動不息,,國人同仇敵愾,才是抗御入侵者的強大屏障,
“說得好,決不讓漏網(wǎng)之魚從我們眼皮底下溜走,”
王正生嘆道:“如我國力強盛,小鬼子焉敢如此猖狂,”
宗濤苦笑一聲:“國力強盛,江防部隊也用不著我們協(xié)助,”
眾人默然,自甲午戰(zhàn)爭后,國力沒有強盛過,
宗濤堅決地說:“不管怎么樣,用我們最大的努力,阻截鬼子輜重船,”
“對,不惜一切代價,”
天光漸明,田家鎮(zhèn)方向已無動靜,看樣鬼子輜重船舶不是擊沉,便是突破江防,
昏暗的江面漸漸清晰起來,
鬼子巡邏隊巡哨過后,宗濤等一眾登上石頭磯,眺望江景,
遼闊的江面波瀾不驚,不太清澈的水面倒映輕云藍天,山巒起舞,綠樹婆娑,此時太陽沖破東方天際薄云,錦緞般的霞彩涂在江面,波光躍金,江堤如蟒龍奔涌,直入天際,林木蔥郁,更如風(fēng)景巨幅,宗濤等不禁胸臆大張,
“山河秀麗,無限風(fēng)光啊,”
大江如練,卷走多少英雄豪杰,
忽然天際盡頭升起一縷黑煙,影影綽綽一只大船如蟲蠕動,
“鬼子輜重船來了,”有弟兄驚叫,
目力所致,不下十里之遙,宗濤才要開口,王正生叫道:“快,作好應(yīng)戰(zhàn)準備,”
宗濤哨望一會,說:“王隊長,才見一艘船哪,”
王正生說:“鬼子的輜重船隊共有三艘,看來江防部隊擊沉了兩艘,正是漏網(wǎng)之魚,”
宗濤心里一松,一艘輜重船,擊沉把握甚大,
宗濤留下哨兵,水上作業(yè)的眾弟兄全部進入水灣備戰(zhàn),
宗濤掃視李二虎和三喜:“八哥十二弟,立即返回阻截點,”
二人起身正要走,宗濤又喊住,
“水上沒動,你們千萬不要先發(fā)制人,”
“鬼子撲過來怎么辦,”
宗濤斷然道:“避開,撤退,只要鬼子不接近水灣便行,”
十里水路,鬼子輜重船行進速度緩慢,也許需半個時辰,李二虎所慮不無道理,
李二虎面有難色,按鬼子巡邏頻率,巡邏隊也許在輜重船接近之前再來一次,
王正生抬天天空,明凈天際沒有飛機的影子,
“或許鬼子護船的飛機汕耗太大,暫時不能過來,如果沒有飛機掩護,岸上即使接火稍早,也沒關(guān)系,”
李二虎看了三喜一眼,二人會意點頭,
李二虎和三喜走后,王正生立即吩咐手下四個駕火藥船的弟兄,
“把船推出水灣,各尋地方暫時隱蔽,鬼子輜重船如近,立即迎上,”
四個弟兄立即應(yīng)答,各肩一張漁網(wǎng),頭戴一頂草帽,以為掩飾,
眾弟兄向他們投過欽佩的目光,
王正生對最后一個手下弟兄說:“輜重船旁有亮點,很可能是鬼子的巡邏艇,必要時撞沉它,”
這個弟兄面無懼色,挺身而立,
宗濤大受感動,情不自禁上前與五勇士一一握手,
馮漢民看著幾個勇士,突然高聲道:“等一等,”
王正生一愣:“三當(dāng)家,有什么不妥嗎,”
馮漢民一臉肅穆,緩緩道:“我將火藥改裝一下,”
原來馮漢民見幾個勇士其意已決,小船純粹靠人力操作,水上行進速度不快,若遭鬼子襲擊,如有犧牲,船上火藥點火不及,形同虛設(shè),
馮漢民不便說出心里的擔(dān)憂,聲音低了幾度,說:”為防萬一,每條火藥船增加觸碰裝置,“
馮漢民的話頓使王正生大喜,忙說:“三當(dāng)家不愧行家里手,好,就這么改裝,“
如果船上兄弟不幸犧牲,或者重傷不能點火,有了觸發(fā)裝置,只要船撞上輜重船,自動引爆,也能達成效果,
火藥船不少,只要一只撞上輜重船,其威力必使輜重船沉沒,王正生對他的手下很有信心,
馮漢民帶著兩個弟兄,很快改裝好觸發(fā)裝置,宗濤心里說不出是苦是樂,
四條火藥船緩解緩駛離水灣,折到江堤樹蔭里,
那個受命撞巡邏艇的弟兄也微微一笑,
“三當(dāng)家,把我的船也改為火藥船吧,“
這是一條備用船,原什么也沒配置,馮漢民望了王正生一眼,
王正生深情地看了這個弟兄一眼,緩緩點頭,
大敵當(dāng)前,容不得過多猶豫,馮漢民立即抱上兩個包,在船上安放,
這時輜重船近了許多,原先只見亮點的白色巡邏艇,現(xiàn)在也隱約可辨,
何大山突然一聲驚叫:“有兩艘巡邏艇,“
王正生神色淡然,輕輕一笑:“這不奇怪,巡邏艇速度極快,避過江防部隊炮火,意料之中,不過速度快是它的長處,也是致命的弱點,“
這句話的意思宗濤明白,巡邏艇體積不大,加上速度,如被碰撞,很容易顛覆,
“三當(dāng)家五當(dāng)家,各船布兵,“
水上阻擊權(quán)交給王正生,宗濤只是聽,并不插言,
“遵命,“
還有五只船,這五只船稍大,五十來個弟兄,每船十人,不算擁擠,
馮漢民親率一船,配一門擲彈筒,以為指揮船,何大山也是如此,其余三只船,由各班班長帶隊,各配一挺機槍,
王正生登上馮漢民的船,
宗濤忙說:“王隊長,你不必上船,我們岸上指揮,“
王正生搖頭說:“我是水上指揮官,不親自帶隊,豈不失職,“
宗濤一時無語,默默地看馮漢民,馮漢民說:“隊長放心,有我在,王隊長必不會有事,“
王正生微微發(fā)笑,馮漢民是山寨奇才,他登馮漢民的船,意在保護他,馮漢民彈藥的行家里手,水上作業(yè),卻不是他的強項,
王正生并不挑明這個想法,點頭道:“宗隊長放心,有三當(dāng)家罩著,我沒事,“
宗濤看得卻比馮漢民清楚,也不愿挑破這一層,
這時輜重船越來越近,已看得清船舷走動的鬼子兵,
船上的鬼子兵不少,有一個小隊,似乎也有機槍擲彈筒,
幾只小船也徐徐駛出水灣,準備迎頭痛擊小鬼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