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影音先鋒在線若怒 其實在李太

    其實在李太白來之前,老宋還不是老宋,他叫宋無缺。

    老宋這個稱呼是李太白叫出來的,后來其他的人也開始這么叫。

    因為他們都覺得,老宋已經(jīng)配不上宋無缺這個名字了。

    如果說把要在江湖上做一名風(fēng)流少俠需要的條件列出來,那么曾經(jīng)的宋無缺除了武力以外什么條件都具備了。

    可惜的是在這個江湖,沒有武力你什么都不是。

    但至少,宋無缺有個好皮囊,讓摘星樓的花魁能看上他。

    可不管說的有多好,他不過就是摘星樓的一個火頭工而已,憑他怎么能養(yǎng)的起摘心樓的花魁呢?

    所以他媳婦兒死了,死于生孩子時的難產(chǎn)。

    那一刻起,宋無缺就死了,留下的只是老宋的皮囊。

    宋無缺死了,老宋還得接著活下去。

    畢竟難產(chǎn)只死了一個,為了活下來的那個,老宋不能死。

    老宋的女兒名叫玉簪,因為他媳婦兒在死的時候,除了以前的一支玉簪,什么都沒留下。

    雖然剛出生的小孩子皺巴巴的像個猴子,但老宋很自信,不論孩子像自己還是像他娘,那模樣都不可能差得了。

    他覺得,自己這個女兒,不說能混個名堂,但嫁個好人家應(yīng)該還是沒問題的。

    玉簪是個靈秀的,除了出生的時候,都不怎么哭鬧,這也堅定了老宋的信心。

    為了玉簪,老宋活的比以前更努力,因為他得攢錢為玉簪贖身。

    他和他媳婦兒都是摘星樓的家奴,他的女兒也得是,要想有個自由身,就得先贖回來。

    幸好玉簪只是個家生奴,不是什么有名的歌姬,老宋加把勁,等玉簪能出閣的時候,這錢也差不多能攢出來。

    有指望的人和沒指望的人是兩種活法,有指望的人總是要心善一些。

    所以看到被毀了容,讓樓里不知道怎么處置的李太白,鬼使神差的,向主管提出自己的開水房缺個打下手的。

    主管想了想,老宋的開水房一直以來只有他一個人在干活兒,雖說好一點的房間都有專門的人準(zhǔn)備這些東西,但就算是這樣,老宋的的活兒也不輕松,缺人也不奇怪。

    就這樣陰差陽錯的,李太白跟了老宋,從一個富家大少,成了摘星樓的火頭工。

    要說當(dāng)火頭工的生活其實不難受,老宋也沒指望一個小孩子能幫自己做什么。

    他只是看李太白可憐罷了。

    所以在收下李太白之后,便打發(fā)他去照看玉簪。

    雖說年歲不大,但作為正經(jīng)的大戶人家出來的公子,李太白還是明白事理的。

    他很感激老宋,知道如果不是老宋開口把他留了下來,作為一個沒價值的廢人,在摘星樓會有什么后果不用想都知道。

    不得不說李太白是個聰明人,他很明白自己的身份,無論是被賣到摘星樓還是跟了老宋,他都沒想過報仇這件事。

    他得先活下去才行。

    老宋讓他干什么他就干什么,不懂就問,不會就學(xué)。

    從照顧玉簪,到燒湯煮飯,再到后來的伐木劈柴,一晃就是十多年。

    劈柴其實是個技術(shù)活,劈的整整齊齊不是本事,需要什么樣的就劈成什么樣的才是本事。

    太細(xì)燒的快,用不了多久就要再加,太粗倒是耐燒,但水熱的慢,那些個大爺可等不了你。

    白天用開水的地方多,得用細(xì)柴燒旺火;晚上得時刻準(zhǔn)備有地方要用,得用粗柴把水溫續(xù)著。

    這世道,做啥都有個學(xué)問。

    在玉簪不需要照顧之后,李太白就一直在研究這門學(xué)問,似乎李太白的人生就該是這樣。

    安安穩(wěn)穩(wěn)的劈柴燒水,然后等著接老宋的班,說不定還有機會當(dāng)上老宋的女婿。

    玉簪是個很美的女孩兒,美的不像是一個火頭工的女兒。

    不過想想也并不奇怪,畢竟老宋曾經(jīng)很俊,他媳婦兒以前更是花魁。

    玉簪的美并不驚艷,沒法讓人一見鐘情,就像是山間的清泉一般,緩緩的滌蕩在人的心間,讓人不知不覺為之沉醉。

    可能因為玉簪是個美人,也可能是日久生情,亦有可能是兩小無猜,原因或許有很多,但結(jié)果只有一個——

    他喜歡玉簪。

    他想娶玉簪。

    老宋對于李太白的想法心知肚明,畢竟是自己看著長大的孩子。

    他也不反對,對他來說,玉簪嫁誰都是嫁,只要是個好歸宿就行。

    李太白是個好孩子,火頭工也不是什么朝不保夕的營生,自己都是個火頭工,女婿也是干這個的也沒啥不好。

    至于玉簪的想法?

    李太白覺得,玉簪應(yīng)該也是喜歡自己的。

    不是對兄長的喜歡,而是對男人的喜歡。

    但他沒機會驗證了,永遠(yuǎn)沒機會了。

    因為玉簪已經(jīng)死了,而死人是不會回答問題的。

    摘星樓可不是善堂,不論外表多么光鮮亮麗,這里終究是個讓人玩的場地,淄羅江里的魚和后山的果樹能那么豐碩靠的可不是老天垂憐。

    死個人什么的,太正常了,一點兒也不奇怪。

    玉簪死的悄無聲息,沒人會關(guān)心一個家生奴是怎么死的,除了——

    老宋和李太白。

    老宋去求主管給他個公道,而李太白則癡癡的守著玉簪的骨灰。

    他很迷茫,不知道自己該做什么,他這時候才發(fā)現(xiàn),自己除了劈柴,竟然什么都不會。

    所以他又開始劈柴,因為他只會劈柴。

    就好像是他曾經(jīng)理想中的生活一樣,他在那劈柴,玉簪在旁邊看著他,然后老宋能夠到處溜達(dá)。

    等他累了,玉簪會上去為他擦汗;餓了,玉簪早已準(zhǔn)備好了飯食,等老宋回來和他一起吃飯。

    現(xiàn)在他在劈柴,老宋出去了,而玉簪——

    他以為他不會流淚了,他的恐懼,他的悲傷,應(yīng)該早在遇到黑燕匪的時候便耗盡了才對。

    但他哭的很傷心,哭的撕心裂肺。

    他再一次失去了重要的東西,而且和以前一樣,他什么都做不了。

    老宋回來了,他變得更老了,雙眼渾濁的看不清東西,嘴里不斷的嘟囔著。

    拖著腳步,老宋沒有理會李太白,抱著一堆銀子一屁股坐到玉簪的骨灰前,什么話也不說。

    ‘嘩啦~~~~’

    銀子在地上散落了一地,雖然都是些碎銀子,但李太白掃了一眼,怎么說也有好幾百兩。

    老宋似乎沒有看到銀子落在地上,或者說他根本不在意銀子落在了地上。

    他就那么坐著,一動也不動。

    ‘咔嚓—咔——嚓—’

    他不說話,李太白也不說話,就那么靜靜的劈柴。

    “太白啊——”

    充滿暮氣的話語在李太白背后響起,一點都不像是能從活人的口中發(fā)出的聲音。

    李太白沒有回頭,他只是靜靜的聽著。

    “你覺得我們這些奴婢的命值多少呢?”

    老宋沒有等李太白回答,他也不在意答案。

    “我當(dāng)初欠了摘星樓一百多兩,為了茍活,在這里賣身為奴,免了那些賭債?!?br/>
    輕輕撫摸裝著玉簪的壇子,出奇的,老宋顯得很平靜,好像一個局外人一般。

    “賣二手貨總是要折價的,所以臉皮厚點,說我值兩百兩也不是不行。呵……”

    他發(fā)出癡癡的輕笑,

    “一開始不習(xí)慣,可后來覺得賣身為奴也沒啥不好的,這干的活兒雖說繁瑣點,累了點,可又不是什么王公貴族,在哪兒能不用干活呢。你說是不是這個理兒?”

    “在這的日子其實挺好的,有吃有穿的,還有賞錢拿,甚至我還遇到了玉簪她娘,拿了兩百兩還給自己找了這么個好地方,你說上哪兒找這么好的事兒??!”

    ‘滴答——’

    眼淚落地的聲音很輕,但在李太白的耳中卻不亞于驚雷。

    老宋還是在癡癡的笑,臉上卻是老淚縱橫。

    “但我錯了啊!錯了啊!”

    抱起玉簪的骨灰壇,踉踉蹌蹌的走進(jìn)自己的小屋。

    “玉簪可比我值錢多了,那可是三百兩呢,三百兩換個普通的家生奴,多好的買賣啊,你說我能拒絕么?”

    “不論看上去是否風(fēng)光,最終就會發(fā)現(xiàn)你其實什么都不是,奴就是奴!”

    “殺了就殺了,誰還能為個奴婢找貴客的麻煩呢,你說是不是?”

    ‘吱呀——’

    門徹底關(guān)閉,只傳來若有若無的話語。

    “拿去贖身吧,你還年輕,做不得一輩子奴婢的?!?br/>
    ‘嘭——’

    磅礴的火焰引燃了整個房屋,李太白終于回過了頭,灼人的烈焰映的他臉上紅光閃爍,干涸的淚痕顯出縱橫交錯的紋路。

    上前撿起地上散落的銀兩,他撿的很慢,也很仔細(xì),不肯放過每一個角落。

    火焰燒了很久,這期間沒有一個人過來查看。

    也對,開水房能有什么值得查看的地方,除了水就是柴。

    李太白就這么坐在老宋的房子前面的地上,看著火焰從熊熊燃燒到逐漸熄滅,從灼熱逼人到能感到絲絲涼意。

    他的左手放著一個包裹,里面是玉簪的價值。

    右手邊是一把長刀,那是他劈柴的刀。

    待到再也感覺不到溫度,李太白方才起身。

    一手將包裹提起來放在肩上,一手拎起砍柴刀。

    “我去去就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