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玉薇似乎陷入了回憶一般,眼中流轉(zhuǎn)了一絲柔情。
“我喜歡他。所以,我可以為了他做任何事。其實,每日裝作一副溫柔賢淑的樣子也不是很難?!碧K玉薇笑了笑,隨即眼中閃過一抹狠辣,“所以,顧止寒,你不要打擾我的生活。我的過去,他都知道,他不介意,你也別想破壞什么。還有,成王殿下可不是上梁那些閑散的王爺。一門兩王,不是你能惹得起的?!?br/>
躲在房頂上的蕭玄清看不清蘇玉薇的表情,然而卻心跳漏了半拍。哪怕明知道她說的話中沒有幾句是真的,卻依舊沉醉其中。
蘇子裁看了一眼這個倒霉的未來女婿,自家女兒說的話,十句里面能有一半是真話就不錯了。倘若十句話里面有九句真話,那最后一句假話必然是把整個事情引向了完全錯誤的方向。
顧止寒的心一沉。他太了解晏心鸞了,就如同晏心鸞了解他一般。他們都知道,如何才能把對方傷得最深。顧止寒知道,晏心鸞這般說確實有她的算計在其中,可是對那個成王也確實有情。剛剛那一瞬間眼底的意思柔情,并非作假。
“你就真的覺得他能對你好一輩子?別忘了,他是個王爺,日后三妻四妾的,你堂堂晏家的二當家,要和一群女人爭風吃醋?”顧止寒冷笑,似在笑蘇玉薇的愚蠢一般。
“這有什么關系,以我的容貌,哪個女人比得過?再說了,弄死一個女人還不容易。我有的是法子讓那些纏著他的女人神不知鬼不覺地死掉。所以,顧止寒,你別白費心思了。你真的以為我是愛你愛得不能自拔才選擇闖八仙陣的?我早就知道,我進了八仙陣死不了。再者,我這么一身傷去找我阿爹,我阿爹只會憐惜我。你以為,每次你和那個苗女在我面前親親我我的,我還能對你有多少愛意?縱然你和她是假的,可是當年對我的傷害卻是真的。顧止寒,我早就不在乎你了?!碧K玉薇露出一絲挑釁的笑容,“你說,我若是在我未來夫君那里吹些耳旁風會如何?你也知道,有些東西是不能夠被人容忍的,給你自己留條退路吧?!?br/>
不論是顧止寒還是蘇玉薇自己,都知道所謂的不能容忍不是感情上的瑕疵,而是這望月城已經(jīng)成了國中國了。上位者就算是再不看重西南,也不會容忍國中國的存在的。
“晏心鸞,你別后悔。”顧止寒咬著牙說道。
“自然不會后悔。畢竟,我可是難得的愛上了一個人。我愛他,比當初愛你還要愛他。我愛他愛到可以容忍他心里不止我一個。”蘇玉薇嘴角微揚。
顧止寒眼中閃過一絲怒意,猛地上前一步。蘇玉薇一把拿下頭發(fā)上的簪子,隨即散落的頭發(fā)夾雜著幾支飛針飛向顧止寒。顧止寒似早有準備一般,往后一躍,躲開了蘇玉薇的飛針。
房頂上的蘇子裁看著差點兒就要沖想去的蕭玄清,摸了摸胡須。如此,他這個做父親的也算是可以放下心來了。只是,他那個閨女什么時候把自己的首飾都變成了暗器?也不怕傷了自己。
“你喝了酒?和他一起喝的?”顧止寒的聲音夾雜著一絲不安和惶恐。
“嗯?!碧K玉薇坦然地承認了。
顧止寒一瞬間只覺得墜入寒冰。他知道,晏心鸞心里是有他的,縱然她離開了蠻荒,卻也忘不了他。可是,他從來都沒有想過,有一天晏心鸞會徹底不在乎他。
顧止寒還記得,每一次晏心鸞心情不好的時候,都喜歡和他一起喝著烈酒。
“為什么找你喝酒?當然是因為我心情不好啊,不找你喝酒找誰喝酒?”一瞬間,顧止寒仿若又聽到了當初那個年紀不大的小姑娘帶著幾分委屈地說。那個在整個蠻荒也狠辣聞名的小姑娘,卻在面對著他的時候,尤其是在受了委屈的時候,總是喜歡沖著他撒嬌。
顧止寒只覺得,那個小姑娘再也回不來了,她是真的不再喜歡她了。
“倘若有一天你負了我,我會去挽留你,因為我喜歡你。這是我放下驕傲做得最卑微的事情??墒?,我不會永遠等你。倘若你不愿意再愛我了,我也不會對著你死纏爛打,我會徹底放下你,然后殺了你?!?br/>
“姑娘?!本驮谶@時,情姨匆匆地走了進來,在蘇玉薇耳邊耳語一番。
蘇玉薇神色一變。
“鐵頭老三,他算老幾,也敢動老娘的人!”蘇玉薇眼中閃過一絲寒意。本來就因為青竹的死不痛快,又和這顧止寒在這里拉扯,蘇玉薇更加不痛快,如今還有人敢在太歲頭上動土。真當他拼命三娘是死的嗎?
“鐵頭老三做了什么?”顧止寒皺眉。
“和你有什么關系?”蘇玉薇冷笑,隨即對著情姨說道,“好久沒有活動筋骨了,把這個消息給我壓下來?!?br/>
“老爺子若是問起來……”情姨露出一絲遲疑。
“行了,你敢緊給我走吧,別在這里晃悠了,我現(xiàn)在沒空理你?!碧K玉薇不耐煩地說。
顧止寒還有用,她現(xiàn)在還不能殺他。正愁找不到人撒氣,那邊拿那個鐵頭老三出氣就是了。
好久都沒有和人這么大張旗鼓地動手了,蘇玉薇只覺得血液沸騰。蘇玉薇不去管誰對誰錯,畢竟在蠻荒這個地方,本來就不是講理的地方。
顧止寒并未曾阻攔,反倒是沖著蘇玉薇笑了笑。
“如此,我便先告辭了。”顧止寒沖著蘇玉薇擺了擺手。
蘇玉薇也不理會顧止寒,直接往外走??戳丝此莻€正在爬梯子的爹,和站在一百二不知道想什么的蕭玄清,蘇玉薇笑了笑。
“你要做什么去?”蘇子裁皺了皺眉。
“找人晦氣去,您現(xiàn)在不應該知道我在做什么。”蘇玉薇看了看還沒有出來的顧止寒,低聲說道。
蘇子裁并不知道自己的女兒要做什么,雖然他們是父女,然而蘇子裁并不清楚女兒的過去。然而,蘇子裁卻依舊選擇配合女兒。
顧止寒了解她,她又何嘗不曾了解顧止寒?他們已經(jīng)將近兩年未見了。這兩年,她經(jīng)經(jīng)歷了太多太多,既不是當年那個什么都不干的晏心鸞,也不是望月城晏家那個殺人如麻的二當家的了。她早已經(jīng)不知道行了多少路,可是顧止寒卻依舊在原地踏步。
等到蘇玉薇的身影消失了以后,顧止寒才緩緩走了出來。
“蘇老爺?!鳖欀购畬χK子裁還算是恭敬地施了一禮。
顧家明面上是上,暗地里是匪。在這個望月城,顧止寒的話比朝廷的命官還管用。然而這個人是晏心鸞的爹。在顧止寒還沒有搞清楚蘇老爺子在晏心鸞心中的地位之前,他不能對蘇子裁動手。
在蠻荒的官員,多短命。那不過是因為納西而官員威脅到了各方的利益,不得不鏟除。蘇子裁能活到今天,除了他的個人能力,更多的是因為晏家在暗中護著。再加上彌莎城那邊兒只算得上蠻荒的邊緣,觸及不到蠻荒多少利益,這才沒什么人對他動手。
蘇子裁卻不說話。
蘇子裁不喜歡蕭玄清,但是他更不喜歡這個傷了女兒心的男人。不過,這個時候不是有蕭玄清在嗎?既然想娶他的女兒,那就出點兒力。若是不能讓他滿意,就算是皇帝賜婚,他也能把此事攪黃了。當年他在暗地里又不是沒干過這種事。
“原來這就是顧家的少當家的啊。幸會幸會。”蕭玄清緩緩走了過來,皮笑肉不笑地說。
之前薇薇在,蕭玄清哪有那個功夫理這個前任??!如今薇薇不在了,他倒是不介意給這個前任面前給他添點兒堵。蕭玄清多少也明白,這人當初棄蘇玉薇而去,并非他變了心又或者艷慕富貴,而是中了蠱。雖然這其中有他的情不夠深的緣故,可是這天底下本來也沒有那么多至死不渝??菔癄€的感情。倘若沒有那個苗女插手,恐怕他們已經(jīng)成親了,很恩愛的一對兒。
想到這里,蕭玄清又忍不住有幾分嫉妒。他在她最美好的年華遇到了她,和她一起歷經(jīng)生死。這樣產(chǎn)生的感情,其實很難割舍的。而經(jīng)歷過這些的人,其實也很難再讓別人走進她的心里??v然蘇玉薇和顧止寒之間已經(jīng)再無可能了,然而他卻曾經(jīng)擁有過。
“阿鸞和你提起過我?”顧止寒用一副很親昵的語氣說道,“對了,這位公子恐怕還不知道阿鸞是誰吧?”
縱然他們都已經(jīng)心知肚明地明白成王蕭玄清的身份已經(jīng)曝光了,卻依舊要裝上一番,假如并不知道蕭玄清的身份。
顧止寒帶著幾分得意的神情看著蕭玄清。任誰知道了自家的未婚妻還有一個曾經(jīng)深愛的未婚夫都會受不了吧?尤其這個人還是位高權(quán)重的皇室成員。
顧止寒提到這件事情,蕭玄清就有幾分不自在。不是因為眼前之人是蘇玉薇的摯愛,而是他也曾有過一個愛得死去活來的前任。蕭玄清想到這里,又不著痕跡地看了蘇子裁一眼。但愿這位未來的岳父回到上梁以后不會發(fā)現(xiàn)他曾經(jīng)和蘇玉淋之間的私情。雖然這件事隱秘,但是這位未來的岳父太能折騰了,說不定哪日就被他翻出來了。
“哦,對了,阿鸞不讓我和你們提及此事,倒是我多嘴了?!币娛捫逡恢辈徽f話,顧止寒眼底流露出一絲藏不住的喜意。
“我自然是知道的?!笔捫逖陲椬⊙鄣椎睦湟?,一副不在乎的樣子,“前些日子薇薇調(diào)香讓我給她打下手的時候,薇薇還跟我提過顧少當家的呢?!?br/>
調(diào)香……顧止寒神色一僵。
果然……蕭玄清頓時明白了幾分,他猜對了。
“薇薇就那么偶然提及一次,我也沒太在意,一時間倒是沒有對上號。失禮,實在是失禮了?!笔捫逵盅a一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