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寒仰天發(fā)出一聲長嘯,貫入云霄,直蕩九天,久久不竭,漫天風(fēng)云為之倒卷,這鵝毛大雪竟在這嘯音之下,瞬間停止!
一嘯之威,乃至于斯,竟令天地為之sè變!
遠(yuǎn)處風(fēng)雪依舊,但以蕭寒為中心,在這方圓十余里內(nèi),籠罩在高空的厚厚云層,瞬間消散,風(fēng)止雪停,天空之上,重新露出了朗澈夜空,星辰閃耀。
一時之間,嘯音在空中層疊激蕩,上入云霄,下蕩山林,以蕭寒為中心,方圓十里之外,風(fēng)雪如怒,而在這十里之內(nèi),卻是靜謐夜空,顆顆星辰閃耀,極致般的對比之下,令拓跋云海二人目瞪口呆,幾以為神明!
便是激戰(zhàn)中的青袍道人與仙兒,也被這嘯音驚住,停止了戰(zhàn)斗,望著蕭寒,目中有驚駭之sè。
不知過了多久,嘯音漸止,高空之中,周圍厚厚云層翻涌,再次遮住了星空,雪花飄落,寒風(fēng)再起,但周圍四人卻依舊沉浸在方才的巨大震撼之中,久久不能回神。
蕭寒掌控天傀之身,瞬間移形換骨,恢復(fù)自己本來面容,由一個威嚴(yán)冷峻的中年男子化成青年摸樣,雙目神光湛湛,掃過空中拓跋云海和黑袍老者,猛地一拳轟出。
“轟!”
滔天氣血爆發(fā)開來,融合天傀之身后,蕭寒實力再進一重,這一拳蕩起漫天風(fēng)雪,瞬間將拓跋云海二人淹沒。
滔天氣血緩緩收斂,蕭寒外放的強大氣勢也隨之消失,而方才拓跋云海與黑袍老者所立之處,空無一物。
青袍道人盯著蕭寒,眼神一陣收縮,臉sèyīn沉如水,沉聲厲喝道:“林仙兒,你竟勾結(jié)噬魂,危害三界,必為洪荒不容,天地共棄!林家將因你而覆滅,洪荒將因你而起滔天浩劫,血流成海,白骨如山,你是洪荒的罪人!!”
仙兒天資傲視千古,但修為比之青袍道人卻遠(yuǎn)遠(yuǎn)不如,先前的戰(zhàn)斗已經(jīng)讓她氣息略有散亂,籠罩在她身上的通天劍影已經(jīng)散去,環(huán)護其周圍的劍氣也已消失,她的臉sè有些蒼白,而聽到青袍道人話語之后,她的臉sè又白了幾分。
她下意識的想起,儲獸山火焰獸一族,禁地熔巖之下,前生鏡中的畫面:
浩大鬼界,赤地千里,生靈涂炭,億萬生靈哭嚎……
“……林家將因你而覆滅,洪荒將因你而起滔天浩劫,血流成海,白骨堆山,你是洪荒的罪人!!”
“……你是洪荒的罪人!!”
這句話在她內(nèi)心之中激起滔天巨浪,久久不能平靜。
歸根到底,仙兒雖然資質(zhì)超絕,但自儲獸山之行以來,短短月余,她修為驟然提升,即便她悟xing驚人,對大道感悟堪比仙神,卻依舊由于修為大幅度提升而造成了根基不穩(wěn),此時被青袍道人觸動她一直以來心中最大的擔(dān)憂,道心出現(xiàn)了破綻。
對于修煉者來說,身體受傷會導(dǎo)致虛弱,魂魄受損更為嚴(yán)重,然而這兩者比之道心破綻來說,又有不如。
修煉本是逆天之路,若無堅定道心,休說成仙劫難,九死一生,便是心魔亂心,即可導(dǎo)致走火入魔,修為化為烏有不說,更有xing命之憂!
道心不穩(wěn),這是修煉信念上的動搖,關(guān)乎本源!
自遇到蕭寒以來,天生敏銳的靈覺,便讓仙兒察覺到了蕭寒帶來的危險感覺,儲獸山之行,固然使她與蕭寒關(guān)系更近,但蕭寒來歷的曝光,亦在她心底埋下了一顆種子。
他……還會在危害蒼生嗎?
洪荒是否會因他遭受浩劫,成為又一個在他冷血殘酷之下,哭嚎的鬼界?
亦或更早,被他毀滅的一個個世界?
若他再起殺劫,我當(dāng)如何?
如曾經(jīng)的冰兒,站到他的對面,向他揮劍么?
……
她明亮的雙眸,露出了深深的迷茫。
蕭寒看到了她的迷茫,默然不語,嘴角卻有苦澀之意,悄然擴散。
風(fēng)雪茫茫,迷人眼目。之前激烈大戰(zhàn)過的天空,只有寒風(fēng)呼嘯的聲音,如哭如訴。
青袍道人眼中驀地露出兩道寒芒,懸浮在他頭頂?shù)木К撔λ⒌叵А?br/>
“鏘!”
一聲金屬鳴音響起,蕭寒出現(xiàn)在仙兒身前,拇指與中指之間,捏著那晶瑩小劍,在其距仙兒眉心不過三寸處,一團血光將之牢牢禁錮,任其兀自鳴顫,卻始終難以掙脫血光的禁錮。
青袍道人臉sè一變,正yù再催動飛劍,蕭寒抬起另一只手掌,微微曲起食指,輕輕彈在晶瑩小劍之上。
“啪……”
一聲脆響,晶瑩小劍發(fā)出一聲哀鳴,晶瑩透明的劍身之上布滿了裂痕,似乎隨時都會碎裂一般。
青袍道人猛地噴出一口鮮血,臉sè灰敗,眼中露出深深驚駭之sè,飛劍受損,氣機牽引之下,他受了不輕的創(chuàng)傷。
蕭寒冷笑,指間用力,晶瑩小劍徹底碎裂,晶瑩的碎片伴著雪花灑落而下。
“孽障你還不知道吧,天界虛天祖師早已傳下法令,通曉人間三千界,不ri定有仙神下界!你,必死無疑!”
青袍道人嘴角再次溢出鮮血,眼中閃過怨恨之sè,說完這句話,卻猛地轉(zhuǎn)身,身化青虹,頭也不回的朝遠(yuǎn)處逃去。
“只要你死了,就不會有人知道我在洪荒了?!?br/>
蕭寒嗤笑一聲,右手抬起,伸出一根食指,遙遙指著那道青虹,緩緩一劃。
“嘶!”
一道鮮紅血線,憑空而現(xiàn)。
遠(yuǎn)處逃遁的青袍道人發(fā)出一聲慘叫,一道血線自他額頭眉心處蔓延而下,無聲無息地,他的身體分成兩半,鮮紅血水漫天灑落,將晶瑩雪花,染成了紅sè。
凄艷紅雪,紛落如火。
掉落的殘尸之中,忽然一個如嬰兒般寸許小人冒了出來,半透明狀,看其形體,赫然便是之前的青袍道人,小人發(fā)出一聲刺耳尖嘯,渾身青光大漲,速度徒然暴增,眨眼間劃過虛空,消失在天際。
蕭寒本已揚手,掌中紅光亮起,卻忽然身體一震,掌中紅光漸漸散去,眼中掠過不敢置信之sè,緩緩低下頭。
一截白光瑩然的劍尖,自他胸前心臟處,透胸而出,劍上猶有鮮血滴落!
“為什么?”他沒有回頭,只是冷冷咬牙,淡淡問道,聲音平靜的沒有一絲波瀾,眼中卻有濃濃哀sè。
“因為你將荼毒眾生,我沒有選擇?!?br/>
身后宛若天籟的悅耳聲音,透著從未有過的冰冷淡漠,隨著這聲音,背后之人緩緩將長劍抽出,帶起一串血花。
“這一劍,你我情絕,動手吧。”
蕭寒慢慢轉(zhuǎn)過身,面前的女孩兒容顏清麗依舊,卻含著一層冷霜,眼神亦是從未有過的淡漠,瑩白光芒繚繞的長劍,鮮紅的血一滴滴滴落。
恍惚中,他似乎又看到那個白衣如雪的女孩,在漫天的神光里,踩著七彩虹橋,漫步走上了云端,站在了他的對面——冷冷地,望著他!
“冰兒……”他恍惚囈語。
聽到這句話,仙兒冰冷的眸子中,寒意更盛,清澈明亮的右眸,散發(fā)出一絲絲讓人心悸的毀滅之意,在剎那之間,她一身潔白如雪的衣裳,徒然變成了漆黑幽sè。
長發(fā)如墨,明眸如墨,黑衣亦如墨,她如一朵悄然綻放的幽蓮,無聲綻放在風(fēng)雪之中。
如墨秀發(fā)隨風(fēng)而動,一股如山岳般的威壓悄然彌漫,不知何時,仙兒清澈的左眸,也出現(xiàn)了一絲絲毀滅之意,如滅世天罰,讓人驚悸。
“與其痛苦,不如毀去。”
她絕美的容顏,如籠寒霜,眼底深處的最后一絲迷茫徹底消失,雙目毀滅之意徒然大盛,兩道烏光激shè而出。
蕭寒瞬間在原地消失,出現(xiàn)在十丈外,避開了兩道毀滅之光,臉sèyīn沉,同時眼神之中似乎又有解脫和驚疑之sè:“你不是她。”
仙兒一怔,凝眸望他半晌,嬌顏之上,冰寒之sè緩緩消失,緩緩展露嬌媚笑顏,微微咬唇,明眸盈盈一瞥之間,有無限柔媚,即便以蕭寒心志,亦不免心中一蕩:“我自然是仙兒呀。”
就在蕭寒失神瞬間,仙兒明眸之中,幽芒一閃,再度激shè出兩道毀滅之光!
她笑容嬌媚,偏偏出手卻狠辣無情,這一刻的仙兒,近乎妖邪!
毀滅之光何等迅疾,十丈距離瞬息便至,蕭寒再要躲避之時,已然不及,兩道毀滅之光如滅世神罰,倒映在他眼瞳之中,一絲金光,在他眼底深處亮起。
與此同時,一枚古樸圓潤的珠子,在他眉心,模糊閃過。
然而未等他眼底深處金光溢出,他左胸心臟,之前的傷口處,一縷七彩晶光,瀉了出來。
兩道毀滅之光如發(fā)生折shè一般,沒入了蕭寒胸口七彩晶光之內(nèi)。
不管蕭寒還是仙兒,皆因這驚變而一怔,而很快,蕭寒回過神,看著仙兒的目光充滿了不善:“你究竟是誰?”
后者如賭氣的孩童一般嘟起櫻唇,這一刻的她看起來純真嬌憨,如孩童一般,隱隱有稚氣流露:“人家跟你開個玩笑嘛,這么小氣……”
動手之時,她出手狠辣,冷漠決絕,然而此時卻又如孩童般純真嬌憨,轉(zhuǎn)變之大讓人難以置信,卻又如此自然,沒有絲毫做作之態(tài),似乎完全都是出自本心。
說話間,握在她如玉手掌之中的雷仙劍,忽然光芒暴漲,她毫無預(yù)兆地舉劍指天,飄然飛起,空中雷云匯聚,很快出現(xiàn)一道漩渦,電蛇閃耀,一道粗大電芒于漩渦zhōngyāng成形,筆直劈下,落到雷仙劍上,雷仙劍光芒更盛,如烈陽耀空,光芒所及,漫天風(fēng)雪瞬間消失。
冰眸如雪,長發(fā)如墨,一身黑衣的仙兒毫不猶豫地向著蕭寒揮動了長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