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宴進行到一半的時候,老頭子和張姨為了讓大家放開吃喝、放開鬧騰,早早回家休息了。(.com全文字更新最快)小芳緊吃慢吃,也跟著回去照顧老兩口。吳天開車送他們。接著是王小光和那個“金絲猴”女婿以及王小雷夫婦先后走了。剩下趙總和王總監(jiān)坐到了副宴席一桌上,和楊玉潔、張玉珂、蔣雪梅、周正揚以及售樓部的一個副經(jīng)理、工程部的兩個工程師等坐在一起。這時候我想,如果張樹人張助理今晚也來了,依他的資歷,應(yīng)該坐到老頭子的主宴席上的吧,可惜連來也沒來。
趙總、王總監(jiān)一桌一桌給大家敬過酒后,又說笑了一回,晚宴準備結(jié)束。
“我送你回去吧?”楊風對柳敏說。
“不用了吧,我自己騎車可以?!?br/>
“沒關(guān)系,反正也是順路,走吧?!睏铒L說。
在柳敏穿外套的時候,楊風順手幫柳敏拿了一下包。他這個越軌的舉動簡直讓我傷透了心,讓我真想沖過去朝他臉上一拳,打他個鼻青臉腫。可是,在那么醉的情況下,我竟然能故意裝出一幅什么都不在乎的模樣!只是那一刻我覺得天旋地轉(zhuǎn),在廖紅蓮和韓夢竹熱情地邀請我和李雅去他們宿舍打牌時,我這個平時從不打牌的人竟欣然接受了。我故意不再去看她,我知道這不過是想做給她看,但騙得了別人還能騙的了自己嗎?離開的時候,我的心疼得跟刀剜著一般!
“對……不起?!蔽艺f,“我喝多了……我不能喝酒,第一次喝這么多……”
“不要緊,人生做什么事情都有第一次的?!彼f給我兩張餐巾紙,說,“想喝酒的時候就喝吧,有時候難受也是一種幸福,不是嗎?很多人想難受都找不到機會呢!”
我看了她一眼。她卻向我一笑,說:“好些了嗎?走吧,酒性寒,這里冷,回去快點泡杯熱茶,喝了暖暖身子,小心感冒了?!?br/>
我點點頭,隨她一起走去。吐了一陣之后,突然感覺頭腦清醒好些。這時候,路上的行人和車輛都很少了,白天喧鬧的都市大街一下子變得清靜了許多。高大的法國梧桐樹上,葉子已經(jīng)落凈,只剩下蒼勁的樹干和白白的樹皮,顯得異常簡潔而美麗。路燈嫩黃的光照射下來,給整條大道涂上一層溫暖而朦朧的光彩。我低著頭走著,并不去看她,可是我發(fā)現(xiàn)在燈光里,我的影子和她的影子并肩映在地上,一會兒短短的,一會兒又變得長長的,像兩個可愛又調(diào)皮的孩子,不停地變換著,這突然給我一種世事無常、人生變幻之感。我小心看了她一眼,見她正看著我,我似乎感覺到她那深深的眸子里似乎喊著一句讓人沖動又讓人緊張的話,這時候柳敏的影子在我的腦子里突然一閃。我打了個寒戰(zhàn),為了掩飾自己的緊張,忙說了句“啊,好冷,快些走吧?!闭f著,只顧自己前邊走了。她在后邊跟著,一句話沒說。
我們到公司宿舍的時候,李雅和廖紅蓮已經(jīng)在哪里擺好撲克等著了。見我們進來,廖紅蓮打趣道:“瞧你們兩個磨磨蹭蹭的,這么慢,難不成路上有什么好事兒?”
韓夢竹笑說:“小蹄子,你跑那么快干什么,難不成前邊有帥哥等著你?”
李雅和廖紅蓮催促我們快點坐下打牌。我總覺得屋頂不停地旋轉(zhuǎn),靠著桌子坐在韓夢竹的床沿上,一句話不想說。那一晚的韓夢竹給人感覺異常溫柔,說話也是慢條斯理的,用一只她平時用的藍花透明玻璃杯沏了茶,放在我身邊的桌子上,說:“來,喝杯熱茶,解解酒,也暖暖身子?!?br/>
“哦……謝謝……”
看到那藍花玻璃杯,我突然想起了機要室里、她的案頭一方六角形的藍花瓷杯里養(yǎng)著的一株三四個葉片的金心蘭來。那金心蘭靜靜地生長在那里,不會說話,沒人理睬……不,她會定期為它加水。若是沒有她,就沒有人再為她加水,它將面臨著干涸而死的危險!那靜靜生長的金心蘭啊,你可曾想到有一天她會離開這里,會離開你;那樣,你很快就會干渴而死,你若有思想,你難道沒有一點憂愁嗎?……
我只管自己散亂地想,卻聽廖紅蓮打趣道:“喲喲喲!這么殷勤備至,搞得跟小夫妻一樣!”
“小蹄子,不說話沒人把你當做啞巴!……瞧他喝成那樣兒,不喝杯茶能陪你打牌啊?”她突然說,像是換了個人兒;這話讓人聽了好像她是為了能讓我跟他們打牌才給我沏茶的,可是那一腔溫情誰聽不出來?。?br/>
“我也要喝?!崩钛旁谝贿吂室庹f。
“小蹄子,人家都給你要茶喝了,還不沏去?”
“誰愛沏誰沏去,我還想讓人給我沏呢!”廖紅蓮嘟噥了一句,又說,“咦,好姐姐,這茶還是你沏得好,將來把他們兩個都要了,省得你那茶沒人品,豈不是好?”
“小蹄子,你要再貧,看我不撕爛你的嘴!”說著,韓夢竹放下茶壺就要過去懲罰她。
廖紅蓮“哎呀”一聲,躲到李雅身后去了。李雅忙伸開手臂攔住了韓夢竹說:“好妹妹,饒了她吧。我們口渴,你身上肯定也冷,大家還是快沏茶喝是正經(jīng)?!?br/>
“喲,還沒過門呢,就已經(jīng)護上了?”韓夢竹取笑一聲,見廖紅蓮笑得倒在床上,只是按著肚子叫“哎喲”,便不再管她,只管自己沏茶去。
我并沒有被她的茶感動,更沒有覺得她們?nèi)⌒Υ螋[有什么快樂,我滿腦子想的還是柳敏和楊風一起騎車離去的情景。想著想著,胃里又翻滾起來,少不得跑去衛(wèi)生間狂吐了一翻,回來又喝了杯茶才算好些。
玩了兩把牌,我的頭腦暈眩得緊,便不玩了。李雅坐在廖紅蓮床邊,似乎受了酒精的蠱惑,仍然顯得異常活躍,一會兒和廖紅蓮頭頂著頭玩跳棋,一會兒贏了輸了張牙舞爪地笑個不停。我斜靠在韓夢竹的被子上,說是看電視,實際上眼色迷離,頭腦暈眩,什么也看不清,或許是酒精的作用,眼睛竟然變得潮潤起來。我揉了揉眼睛,突然感到人在社會上的艱難,就像一個人誤入一片無邊無際的原始森林,里邊充滿了歧途陷阱、狼才虎豹、弱肉強食、貪癡**,一個不小心便觸動了這里邊的機關(guān)暗哨,什么時候死無葬身之地了,還有可能蒙在鼓里……可是,突然,我留意到韓夢竹竟然坐在我的身前靜靜地盯著電視看,并不見她去和李、廖二人湊熱鬧,也不再來看我,心里一陣顫動,似乎感覺到她不來看我實際上在處處留意著我。她坐在我身前看電視,雖未遮擋我的視線,實際上卻總在我的視線范圍之內(nèi)。韓夢竹,難道是天生的這么溫柔多情,還是故意闖進我的視野?我這樣想著,竟有一種起身將她抱在懷里的沖動!可是我知道,我不可能這樣做,不要說李、廖二人在旁邊,即便不再,我也不會那么做,因為我有我的敏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