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之前,生族恢復(fù)區(qū)。
血腥蒙昧了所有人的雙眼。生族傷員群中,有幾個脾性暴躁的獸雙目通紅,遍體鱗傷,渾身沒有一絲體力,卻還想著沖進戰(zhàn)團;若非幾個傷勢輕些的阻攔,怕是爬也要爬過去。
“可用體力恢復(fù)了六成,念力只有五成左右;凝兵之術(shù)開啟、關(guān)閉各消耗半成體力,維持每分鐘消耗半成;維持第三視角也有其五分之一的消耗;殘甲開啟幾乎沒有消耗,維持則消耗半成;換言之,算上殘甲稀少的消耗,我可以戰(zhàn)斗八分鐘左右?!?br/>
“但這是對面站著不動讓我殺,具體算下來,閃躲、開甲抗住攻擊也需要消耗大量能量……四分鐘,就四分鐘。只要能殺掉五個,這一次就算勝利。”
李晴吾隱蔽身形,這幾個脾氣暴躁的就是他的目標。它們傷勢最重,警惕心也不強。相對于那些恢復(fù)得差不多的,簡直就是白給的大好頭顱。
生族本質(zhì)是各種雜交野獸,其中嗅覺靈敏的頗多。他不得不將青草和野花涂滿全身,又躲得很遠,這才勉強隱蔽。
他心頭沉靜,借著光影和樹干遮住身體,心中不起波瀾。在天賦各異的靖安世界,此時,李晴吾絲毫不顧慮偵察類神通。
若將所有的天賦按用途區(qū)分,那么毫無疑問,偵察天賦是最稀少的一類,血脈神通同理;是千中無一的稀少能力。
地位更是高層們的掌中寶心頭好;就拿程婧的天賦舉例,‘方’乃是空間類天賦,由于帶有少部分偵察能力,她的戰(zhàn)爭操縱已經(jīng)是場中最強。正因此,才能帶領(lǐng)持久戰(zhàn)不足的新員抵御生族百獸。
而程婧的偵察能力也相當(dāng)微弱,若是生族有更強的偵察能力者,絕對不會隱藏起來,而是會投放到戰(zhàn)場。因此,他將這種可能性抹除。
李晴吾靜靜等待局勢變化。
前線正戰(zhàn)斗激烈,不時有完好的生族送來傷員。若是暴露,第二次出現(xiàn)的李晴吾未必還能回去。
他來后方是為了暗殺,折損在這里可太虧了。
“機會,不會太久了?!贝髽浜?,李晴吾分出心神盯住戰(zhàn)場,心中做出判斷。
這時已經(jīng)是陳玉蓄力之時,人族紛紛幫助,生族個個阻撓。
但很快,他眼中閃出驚喜之色。戰(zhàn)場發(fā)出巨大聲浪,后方的注意力都集中到那里。
“機會……可以近身?!彼紫?,縮進高高的草叢,緩緩靠近生族傷員們。
在之前,他完全得不到機會靠近。
嘶嘶嘶……
草叢被碰倒的聲音不斷響起,但卻沒有獸注意這邊。李晴吾加快腳步,時不時探頭看一看。
“65米、60米……20米,馬上出草叢?!崩钋缥崮樕厦俺隼浜梗@種關(guān)鍵時刻,說不緊張是假的。
兩米!
站在茂密的草叢中,透過縫隙,他已經(jīng)能勉強看到,有生族傷員在哀嚎,離他不足20米。
這些生族中,有一個讓李晴吾格外在意,它和另一只獸遠離人群,長著龍頭,一身綠甲,卻有狼的身軀。
它死死咬著牙,與痛苦抗爭,用意志捍衛(wèi)著自己的威嚴;短短時間內(nèi),它頭上的傷口血流已經(jīng)大為減緩。
是有獸醫(yī)在治愈,那血脈神通被透支激發(fā),綿綿的綠光沒入麟龍巨狼體內(nèi),出來時,帶出縷縷壞血。
這個過程十分痛苦,但它始終沒有叫出聲,只是身軀顫抖。這還得歸功于陳玉。
他兩次爆發(fā),用盡了體力,壓榨精神;由此換來兩次全場最強的攻擊,尤以第一次最強。這一點,麟龍巨狼可以證明。
“不到時候,需要一個分神的時機。”李晴吾看著這一幕,心中暗想,手臂殘甲,凝兵之術(shù)蓄勢待發(fā)。
它的肉身太強,哪怕重傷時,李晴吾殺掉它也要一些時間。偏偏在出手時,時間是最寶貴的。
這個時機,不要也罷。它若有心防御,可以硬抗幾下凝兵的攻擊;但放松時,他卻有信心一劍梟首。這可不是大差不差,這是質(zhì)的區(qū)別!一劍梟首,他可活;多出幾劍,必然去世。
“來吧……不要著急……”李晴吾保持姿勢,一動不動,耐心十足。
當(dāng)前的情況,他是想著一劍斬殺麟龍巨狼,順便找機會殺死獸醫(yī)。
這兩件事做到,百獸最強的個體加上百獸唯一的獸醫(yī),遠比五個六個傷員還有價值。
麟龍巨狼,一頭獸撕開人族戰(zhàn)線,險些決定戰(zhàn)爭勝利。前方不知有多少獸,期盼著、祈求著,想讓它趕緊上場。至于獸醫(yī),程婧的猜測還是有些偏頗;生族恢復(fù)的那么快,絕對和它脫不開關(guān)系。
時間緩緩流逝。
峰谷世界,碧草翠樹,斑斑野芳,頭頂?shù)奶柶照沾蟮兀黄瑴嘏?。這時微風(fēng)拂面,將花粉氣吹拂到李晴吾鼻腔。
短短的野草微微搖晃,撫弄著他的臉頰;霎時間,溫和的暖陽、馨馨的芳香纏繞。李晴吾面無表情,依舊盯著巨狼脖頸,并不分心。
麟龍巨狼的傷口還在緩緩愈合,拖延的這一會兒,血已經(jīng)完全止住,只是最嚴重的內(nèi)傷還沒有恢復(fù)。
突然,它鼻翼翕動,像是在嗅著什么。
李晴吾心頭一沉,難道這巨狼嗅覺及其靈敏不成,靠得太近,果然增加了風(fēng)險啊。
他心跳加速,凝兵之術(shù)、全身甲器隨時可以出手,只等麟龍巨狼發(fā)現(xiàn),氣息不穩(wěn)的一剎那……
阿嚏!
麟龍巨狼狠狠打了一個噴嚏,原來只是血漿糊住鼻子,風(fēng)一吹,頓時就沒有忍住。
它再次仰頭,要打第二個。
李晴吾心頭狂震,靈海掀起狂風(fēng)驟雨。
現(xiàn)在,就是它最沒有防備的片刻,渾身破綻大漏,感知也最微弱之時。
行暗殺之事,不宜急,更不宜拖!
嗡!
黑色劍刃一閃而過,沒有收到任何阻礙。
麟龍巨狼定格在這一時刻,它顫巍巍捂住喉嚨,雙腿不住的顫抖,眼皮快速眨動著,好像還覺得自己有救。
它的嘴唇不停顫抖,絕望的感受著生命流逝。
一陣風(fēng)吹來,它再也支撐不住,噗通一聲倒下。
麟龍巨狼防御力確實強大,但有心算無心,無法全力抵擋。反觀李晴吾,極速型甲器,一階中最為鋒銳的鉆級凝兵,加上第三視角提供的獸醫(yī)視角……
多方累加之下,這一擊,完全割開了它的喉管;讓它連拼死的機會都失去了。
麟龍巨狼巨大的身軀,此刻卻毫無用處,只是四蹄亂蹬時,蕩起更多泥土。
血漿順著喉管流出,很快形成了小小的血泊,沾濕片片鱗甲。
麟龍巨狼,死。
呆滯的獸醫(yī),是沒有戰(zhàn)斗能力的后勤人員,已經(jīng)被李晴吾牢牢捂住嘴,心臟被捅的稀碎。
李晴吾時機把握可謂完美,趁著一陣風(fēng)帶來的機會,果斷出劍,兩擊殺雙獸。
這樣完美的一劍,讓他仿佛刺破了某種桎梏,甚至手中劍刃,都完全變成了鉆石形態(tài)。若是再來一次,這樣的一劍,他未必還能發(fā)出。
喜悅的情緒剎那間涌上心頭,意識海內(nèi)波瀾狂涌,藍色光芒在其中不停閃爍。
來不及隱藏,麟龍巨狼作為強大的戰(zhàn)斗領(lǐng)袖,它這一死,最后倒騰的幾下,已經(jīng)被所有傷員看到了。
呼……
已然不多的傷員們瞳孔驟縮,大大的張開嘴,一時不敢相信,下一瞬就要大叫。
李晴吾匆忙出手,卻也只能殺死一個。
“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