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國永泰歷三十三年十月,南疆。
“四叔,你說紀堂現(xiàn)在過得如何,不知有沒有我自在呢?”
少年歪歪斜斜的騎在馬背上,嘴角還叼了一根稻草,眼睛瞟著四周,十足一個流氓形象,好不悠閑。
“太子可是有儀仗的,怎么可能如你這般隨意?!?br/>
中年人身姿挺拔,語氣有些淡淡的,對少年這般坐姿和對太子的隨意稱呼十分不認同。少年也不在意,繼續(xù)東張西望。
這一中一少的兩人,正是當今楚國赫赫有名的君家家主君無意的嫡四子君正齊和嫡長孫君勿凡。
幾個月前,楚國太子風紀堂出使秦國。君勿凡趁著為太子送行之際,偷偷跟隨四叔一道離京,開始了由北至南的游歷生活。
突然,
“四叔,快來看呀!”少年急急的跑下馬背,來到了一棵小草前,蹲下細細查看。
“你這小子!就不能規(guī)矩點!大喊大叫的哪像什么世家公子?!跟你那些兄弟比起來可差得遠了?!?br/>
君正齊搖頭晃腦的貌似感慨了一番,卻難掩眸光中的寵溺,仍是大踏步的向著少年走去。
“嘿嘿,四叔啊,跟您老在一起還用得著裝腔作勢嘛。我不就是厭煩京里那些個循規(guī)蹈矩的禮節(jié)才跟您偷跑出來的?!?br/>
少年,也就是君勿凡,嬉皮笑臉的沖著君正齊討好一笑。
“嘖嘖,我當是什么稀罕物事,惹得我們君家嫡長孫這般好奇,不過是棵醉云草罷了。”君正齊一邊說還不忘捋捋不怎么長的胡須以顯高深。
“四叔?。∵@可是盛京里有價無市的奇草呀!是能讓容顏永駐的駐顏丸必不可少的一味藥引呀!您少在那里裝著不在乎,別以為我真是什么都不懂的富家少爺,這草即便是在這南疆產(chǎn)地也是稀有的很,不然也不會千金難求了!”
君勿凡眼冒星星的輕撫著地上的七葉小草,卻怎么也不敢相信似的,舍不得就這么拔出來了,夢境就此破碎。就這么一株可是能賣上萬兩銀子的!
本來以他君家嫡長孫的身份,雖說萬兩銀子也是很多的,卻不至于像個商賈一般,如此有失形象。但跟著四叔游山玩水的這半年,他是真正體會到了什么叫身無一物的憂愁。雖說很隨性,有錢就享受,沒錢就挨餓,但吃慣了山珍海味住慣了亭臺樓閣,突然過上這般比平常百姓還不如的饑苦日子,才真是明白了沒錢的煩惱。
此時博學(xué)如他,自然一眼就看出了這難尋的奇珍醉云草,如果現(xiàn)在賣了它,雖不至于高到盛京的物價水平,但保他們叔侄倆再這么閑逛個一年半載卻是不成問題的。
“那兩個中原人!不許動我的仙草!”
一個聽起來口音很拗口,聲音卻是異常清脆的女人呵斥聲傳了過來。叔侄倆回頭看去,只見一個南疆打扮的少女站在了二人背后幾仗遠。想必剛才是聊天的太投入了,居然被人這么近身都沒發(fā)覺。
只見她大約十二三歲的年紀,和君勿凡差不太多。身材雖然嬌小,全身卻掛滿了不知多重的金銀配飾。皮膚不似中原女子的白皙,有些黑,但一雙大眼卻是十分清澈明亮??磻T了京里名門閨秀的君勿凡,對這女孩相貌的評價就是——南疆女人真是長得很一般。
“這位姑娘,這醉云草可是我們先發(fā)現(xiàn)的,你總該知道先來后到吧。搶錢也不能這樣不是!”
君勿凡有些無賴的悠哉回著話。雖然這里是南疆地界了,眼前的少女也不知是何身份,但由于這里還算是邊界地帶,中原人還是很多的,不至于就讓這小黑丫頭欺負了去。
而且君正齊是什么身份,那可是江湖上都響當當?shù)挠蝹b,他從小就不愛文,只是醉心于武學(xué),雖不似一般將軍的戰(zhàn)場上一夫當關(guān)的武藝,卻也不落了江湖中人藝高人膽大的威名。
而君勿凡自己雖然沒有那般厲害的功夫,卻也是在君正齊的影響下,從小便是用心練過武的。就這叔侄倆站一起,若是真被那少女招來百十來號人,他倆想要以二敵百或許有些吃力,但要逃跑還是自問沒人能追得上的。所以他對自己的安全很放心,也就對這個看著就讓人很難起憐香惜玉之心的南疆少女沒什么好氣。
而君勿凡自己雖然沒有那般厲害的功夫,卻也是在四叔的影響下,有用心練過武的。就這叔侄倆站一起,若是真被那少女招來百十來號人,他倆想要以二敵百或許有些吃力,但要逃跑還是自問沒人能追得上的。所以他對自己的安全很放心。
“誰要跟你搶錢!你們這些可惡的中原人!這仙草可是我們的救命寶!看你們長得像模像樣的,卻都是為了錢不擇手段!仗著你們的武力,從我們這里掠奪了多少仙草!今天只要我明蘭古麗還有一口氣在,你們就休想搶走它!”
女孩顯然對自己被誣蔑了十分惱怒,這中原少年竟然懷疑自己對仙草的用意,氣的眼睛都有些發(fā)紅,歇斯底里的大喊了起來。
君勿凡蹙了下眉頭,用得著這么嚷嚷嗎?真是尚未開化的野蠻人。
“哎…凡兒,別打這株醉云草的主意了。南疆地區(qū)自古^56書庫,其人每年都需要大量醉云草給那些身體差的老幼婦人服用。但為了金錢利益,我們中原人確實用盡了手段搶奪這些南疆人的救命草。這本就是長在南疆,唯一能克制這里毒瘴的藥草。那些來不及服用的南疆人便會生生腐爛而死。天地自有其法則,濫用這般救命草去做那逆天的駐顏丹藥卻是不該。”
君勿凡有些傻眼,他竟是從來不知醉云草還有這樣的用途。而那些想方設(shè)法的采摘醉云草的中原人呢?他們在這里整日和南疆人接觸,這等常識自是知曉的。但即便是在他心里,也從來只把南疆的人當做蠻人看待,那些個重利的商人又怎么會把他們的死活當回事?
從盛京一路向南行來的大半年里,君勿凡經(jīng)歷了很多在京里前所未有的生活。遠離了夜夜笙歌的京畿重地,越是往南民風越彪悍淳樸,百姓生活也更窮困,很少有人去注重那些不能當飯吃的繁文禮節(jié)。
雖然他們二人游俠的日子也過的很苦,但君勿凡卻深深的體會到了最底層百姓生活的不易。連文化發(fā)達的中原都能有如此艱辛的一面,在生活環(huán)境本就很差,各種農(nóng)業(yè)技術(shù)都落后的南疆更是不用他想。
從前他也是個瞧不起底層百姓的貴公子,但這一次本是為了閑來無事的游玩,卻讓他對以前的自己深惡痛絕。怪不得四叔寧愿獨身在外過風雨飄零的生活,也不愿回到盛京做個官老爺。和平民打交道雖然直白而真實,沒有那許多的勾心斗角機關(guān)算盡,即便是大口大口的吃糠咽菜,也比做盡禮節(jié)小口吃肉來的痛快。
面對著一張張平凡而又樸實的臉,這些沒有多少文化沒有背景的平民在他心里達到了一個前所未有的高度。來到南疆境內(nèi)這幾天,楚京中人盛傳南疆蠻人茹毛飲血的謠言不攻自破。親身來此體會,才知道原來南疆人的生活環(huán)境雖然惡劣,文化水平也確實很落后,其族人卻也是異常的團結(jié)互助,更不會有那種人吃人的野人行為。想到他剛剛為了一株藥草竟然起了算計這****之心,他都不禁為自己的心思感到臉紅。
最終,君勿凡放棄了那株能暫時改變他們生活條件的醉云草,但出于對南疆族人生活的好奇,他以此為條件要求明蘭古麗帶他叔侄二人去他們族群深處看看。本來明蘭古麗還有些猶豫,但想著他倆愿意舍棄仙草的誠意,憨厚樸實的古麗便答應(yīng)了。
君正齊雖然在外游歷多年,也從未深入過南疆,畢竟這里環(huán)境真的很不好。此時見到侄子一臉希冀的神色,又想著真遇到問題,兩人逃跑總該是不難的,便也應(yīng)允了這件很冒險的事。
真正走入了南疆內(nèi)部,才知道外人對南疆的評價是多么的不真實。這里固然是有著不盡的危險地帶,但更多地卻是奇觀壯景,是從未開鑿過的自然景致。叔侄倆都被這些景色震撼,古麗卻是一臉莫名的看著二人,不知他們看到了什么稀奇東西。
對于兩個中原人的到來,南疆眾人開始還都有些戒備,但聽到古麗的述說,以及二人表現(xiàn)的誠意,慢慢的戒備變成了友好。這里的人們就是如此的實在,認定了一個人便會全身心的待人家好,沒有半點虛假。
南疆占地很廣,是這個大陸上與秦國楚國并立的三大區(qū)域之一,卻是沒有統(tǒng)一的政權(quán)。又分成許多民族,其語言習俗等各不相同。這些民族內(nèi)又分成很多大小不一的部落,古麗就來自于白蘭族的一個小部落——尤新部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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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勿凡在本文的角色很重要,很多地方都起著關(guān)鍵作用。所以多花些篇幅描述他是必要的,親們耐心看下去哦~其實這不是茉茶寫的第一篇文了,還有兩篇文是更早就有寫的,不過那兩個感覺進入主題章節(jié)比《芬芳》還要晚,怕大家看不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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