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沒有喜不喜歡,只有努不努力
廚房里的人最終一個都沒逃得了,幾乎都被打了個半死。
顏似雪悠閑地磨著墨,聽著池繡興奮地匯報。
“這么開心?”她輕快地一挑眉。
池繡笑咧了嘴:“自然開心,我可沒忘記那群人以前是如何給咱們臉色看的呢!”
“得多謝劉老伯?!鳖佀蒲╊D了筆,“若不是他將我偽造的那本棋譜偷偷攜了進(jìn)去,計劃也不會成功?!?br/>
“先前還想酬謝老伯一番的,沒想到他卻拒絕了?!背乩C癟了癟嘴,“小姐,你說咱們怎么謝他才好呢?”
“不急?!鳖佀蒲㈦S手亂畫的棋譜一張一張慢慢疊好,“總是有機(jī)會的。不過這幾日還是避避嫌,不要與他見面了,知道了嗎?”
“嗯!”
帶著一沓亂七八糟的棋譜,顏似雪第一次主動來到了顏麗錦的院門前。
與自己破舊不堪的住處相比,顏麗錦的這座院子,才是真正嫡女的規(guī)格。
“我、我是來見二妹的......”拋了其他心思,顏似雪抱著棋譜瑟瑟道,“紅袖,可否替我通傳一聲?”
婢女不屑地笑了笑:“還請大小姐稍等。”
這一等,便是一個時辰。
望著桌上攤著的棋譜以及少女臉上那一股明顯的討好,顏麗錦剛剛緩下的眉心又皺了起來:“這是什么?”
顏似雪捏了捏衣袖,囁嚅道:“二妹似乎很喜歡,于是我、我就把尚且還記得的,畫了下來?!?br/>
顏麗錦冷笑:“你倒是有心,不過,你覺得這些鬼畫符,我能看懂么?”
顏似雪驚惶更甚,想了想,試探道:“要不,我陪妹妹練練?我手笨,畫雖是畫不出來,但那棋譜刻在腦子里,還是記得的?!?br/>
顏麗錦瞇了瞇眼,這倒也是個辦法。思及此處她的面色終于柔和了些,將面前的一盤糕點推到了顏似雪的面前:“大姐,以后就要辛苦你了,這盤糕點你帶回去吃,明日早上,來我院子,記住了嗎?”
顏似雪乖乖點了點頭,將糕點摟進(jìn)了懷里像是揣著寶貝一樣:“謝謝二妹!我、我先回去了!”
顏麗錦心中嗤笑一聲:“明日再見?!?br/>
顏似雪剛一離開,簾子里頭站著人便走了出來:“錦兒,這草包果真有那么厲害?”
說話的人膚色如象牙白,兩眼微瞇上翹,語氣甜如蜜,雖眼尾已有了幾條隱隱的細(xì)紋,卻更添風(fēng)韻,正是顏麗錦與顏麗芙的生母,周姨娘。
她款擺著腰肢坐了下來,渾身都彌漫著一股迤邐之風(fēng),顏麗錦微微蹙眉:“娘,注意姿態(tài)。”
周姨娘臉一紅,立刻坐直了身子。錦兒雖是她女兒,但氣勢儀態(tài)卻比她出眾的多,也不知從何時起,母女二人的相處地位已經(jīng)開始慢慢改變了。
見周姨娘終于坐的端正了些,顏麗錦的面色這才緩了緩,替她斟了杯茶:“她確實有幾分厲害,不過也是瞎貓碰了死耗子,正巧從她母親那得了本書。若是我能汲取那書中精華,單論棋,同齡女子再也沒有敵手?!?br/>
周姨娘小聲嘀咕了一句:“下棋有什么用......最后還不是要嫁人?不如多打點打點外貌?!?br/>
顏麗錦冷冷地望著她:“娘,我可不愿如你一般將一生希望寄托在男人身上。算上今年,你等了十一年了,父親將你抬正了嗎?”
周姨娘頓時掛不住臉了:“錦兒,我好歹是你的娘親——”
“我累了?!鳖侞愬\不留情面地打斷了她,“下午還要練琴,娘親請回吧。”
周姨娘只得悻悻回了,顏麗錦悄悄捏緊了手上的茶杯。
若不是她只有一個花瓶一樣的娘親,那她的身份,怎會只是一個區(qū)區(qū)庶女?
她不甘心!
顏似雪的院子里,池繡正好奇地圍在顏似雪的身側(cè)。
屋子里有張琴桌,顏似雪正用線蘸著墨,在桌上印下五弦。
“小姐,你這是作甚?”
顏似雪盯著手中墨線:“練琴。”
池繡撓了撓頭:“沒琴可怎么練?”
顏似雪笑笑:“這不是在做嗎?”
池繡懵了,又生恐?jǐn)_了自家小姐,只好納悶地瞅著她手上的動作。
“琴音如何,早就銘刻在心了。只是如若常年冷落,難免生疏?!鳖佀蒲┯∠伦詈笠桓傧?,緩聲解釋道,“只是用來偶爾熟悉手感的,畢竟你我如今處境,真琴難得。”
池繡眼睛一亮:“小姐喜歡琴?”
顏似雪難得認(rèn)真地想了想此等閑事,得出的結(jié)論是,她并不喜琴。
前世她嫁給四皇子風(fēng)紹成之前,就是個徹頭徹底的草包。之后進(jìn)王府再進(jìn)皇宮,為了顏家江家的利益,她慢慢學(xué)會了諂媚,學(xué)會了討好。
季側(cè)妃一手好琴贏得了風(fēng)紹成的青睞,那她便可以磨得十指紅腫學(xué)琴贏得風(fēng)紹成的歡心。
吳小姐舞藝高超風(fēng)紹成贊嘆不絕,那她便可以逼著自己邊流淚邊學(xué)著劈叉收腰。
她只想憑自己的一點努力,彌補(bǔ)她對江家的虧欠。
可如今想來,這些才能與風(fēng)紹成的野心相比,真是太微不足道了。
但戲劇的是,這些才能,反而成了她重生這世最珍貴的財富。
“小姐,小姐!”
池繡的呼喚將她拉扯出了回憶,她面無表情的深吸一口氣,這才恢復(fù)到平時柔順的表情:“怎么了?”
池繡指了指天:“剛剛好像看見什么東西一閃而過,小姐瞧見了嗎?”
“一閃而過?”顏似雪微微擰起了眉,她的存在應(yīng)該還沒有對誰造成威脅,總不會這時便有人來監(jiān)視她了吧?
她沉吟片刻,將桌上剛剛晾干的五弦掩了起來,回眸朝池繡笑道:“今日二妹送了我一盤糕點,正巧是我最喜歡吃的桂花糕呢,池繡,來嘗嘗?!?br/>
池繡一愣:“小姐,您不會真——”
顏似雪將一口桂花糕直接塞進(jìn)了她的嘴里,堵住了她的話:“好吃吧?”
池繡眨了眨眼,含糊不清地點了點頭:“好吃!”
窗外,方才某個一閃而過的男子匆匆在心里記上了一筆:顏大小姐喜琴,喜桂花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