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七百年前
阿七撐著傘,走在那條路上,不遺余力地尋找著那個人……
那天,玄羨冷著臉,拿劍指著她,“你一只狐修行成人不容易,為何到處害人?”
她顯然已經(jīng)受了重傷,嘴角還掛著血漬,整個人半趴在他面前,卻帶著笑,“沒什么,我只是在找一個人?!?br/>
他皺了皺眉,“找誰?”
“一個說愛我,心甘情愿把他的心給我的人?!彼粗?,流露著些許渴望。
他靜靜地持著劍,卻說不出什么話。
她慢慢轉(zhuǎn)頭,笑得凄美,“他是一個凡人,卻心甘情愿用他一生的時間陪我,可惜,他死了,被那些凡人活活燒死了,他們說他與妖勾結(jié),不是好人。只有我知道,世上沒有比他更好的人了。我留下一條命,因為我還想再見他一面,我已經(jīng)找了他一百年?!?br/>
“一百年,他早已轉(zhuǎn)世投胎,你如何還能找得到?!彼f不清聽完這個故事后的感受。
“會的,我會找到他的,我會找到一個心甘情愿把心給我的人,那人就是他,只有他會對我這般好?!彼粗劾镄畛鰷I來。
他握了握劍,趕走心里的一絲不忍,“那你何苦挖了那些人的心!”
“他們不愿意把心給我。”她斂眉,眉眼間有些失望。
“既然他們不愿意把心給我,那就不是他,而這世上除了他,不會再有好人,我在為他報仇。而且,我需要這些人心來維持人形?!彼а?,神色有些猙獰,她永遠忘不了他是怎么死的。
他站在她面前,許久不曾說話,只看著她。
“你呢,你愿意把你的心給我嗎?”她突然看著他,眼里在渴望些什么。
他正了神色,道,“你覺得你現(xiàn)在還打得過我嗎?”
她愣了一會兒,突然大笑,“我當(dāng)然不是尊上的對手,你想收我便收了吧,我如今已經(jīng)看透,我再也找不到他了?!?br/>
他看著她卻下不了手了。
她抬頭望著他,猛然朝他的劍口撞去,“既然這世間已不再有他了,我便也不想在這兒了?!?br/>
他茫然地看著她胸口的血涌出,看著她漸漸變回原形,一只藍色的狐貍,卻突然覺得心被扎了一下,他俯身揉了揉胸口,隨即嘆了口氣,說:“他騙了你,他并不是一個凡人,而是錦鯉族的二殿下,看你這么心悅他我便告訴你了?!辈辉倏此D(zhuǎn)身離去。
她睜大了狐貍眼看著他的背影,終于在閉上眼前落下了那滴淚……
第一眼見到你,我便認(rèn)出了你,可你終究不再是那個愿意為我而死的人了……
過了很長時間,阿七醒了過來,她有點懷疑,自己不是死了嗎,難道自己現(xiàn)在已經(jīng)到了鬼界?
阿三走了進來,摸了摸她頭,說:“小七,你受苦了。你和無忌不合適。”
這是阿三第五次說了,以往她都會反駁她,但這一次,她張口欲言,但猶豫了一會,嘆了口氣,說:“真的嗎?怕是我們真的不太合適吧?!?br/>
阿三此時變出了一碗水,遞給了阿七,曰:“此是忘川水,忘川在于忘情,喝下它,你就可以忘記那個男人!”
阿七顫顫巍巍的接過,有些猶豫,她恨他,但是又不想忘記他。
這時,她的眼睛里突然出現(xiàn)了一種堅定的目光,狠狠地將碗摔碎在了地上,看著三姐驚訝的眼神,說:“我是不會喝忘川水的,我要恨他,我要恨他一輩子!”
阿七猛地從床上坐起,她摸了摸額頭的冷汗——原來是夢。
她與臧氏坐在一輛顛簸的馬車上。
錦鯉族,怕是會遇見他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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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點:龍族慵令閣
淡藍色素衣裹身,外披白色紗衣,露出線條優(yōu)美的頸項和清晰可見的鎖骨,裙幅褶褶。公孫莣鬼鬼祟祟的進入了龍宮,雖然她換了這件衣服有點不太習(xí)慣,不過,為了敖曈君,她也愿意受點委屈。
她看見一群婢女在閑聊,于是上前詢問:“各位姐姐,我是個新來的,我應(yīng)該的活是?”
只見一個高大肥胖粗壯的女子走出來,嚴(yán)厲的說:“就你這小身板就應(yīng)該多鍛煉鍛煉,這樣吧,因為你是新來的,就讓你暫時先掃掃院子,如果干不好的話,可是有懲罰的?!?br/>
“是。”
其他女的都露出一種瞧不起的她的樣子,而她也感受到了她們的尖酸刻薄。
公孫莣吐了吐口水,轉(zhuǎn)身離去。
名曰大丫的婢女說:“你瞧她那樣子,是不是來勾引大殿下的?”
名曰曉奈的女孩子十分的善良可愛,聽見她這樣說,不免有些生氣,說:“姐姐,咱們還是不要這樣說了,畢竟我看新來的這位姐姐也是蠻不錯的,要不我們還是不要刁難她了?!?br/>
“啪”曉奈被那個大丫狠狠的扇了一個耳光,她很弱小,一下子就跌倒在了地上。大丫說:“老娘的事,你這個小丫頭片子管什么?嘴賤?!?br/>
曉奈捂著她的左臉,眼淚在眼眶徘徊,她一向就很討厭這個仗勢欺人的婆娘,她十分的委屈,一氣而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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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點:昆侖山
月光下,有兩個白衣背影坐在山頭上。那兩個人便是阿九,與榮軒。
榮軒問:“唉,小九,我一直有個疑惑,為什么就像我們族或者其他族一樣,都是管像我這樣的人物叫殿下,而你們青丘狐族你們便管你們的父王母后就直接叫阿爹阿娘,就是很像人界的阿明百姓一樣,叫的好普通,好親切?!?br/>
阿九點了點頭,說:“其實我們青丘以前也是像你們一樣的,但這個規(guī)定是老太太定下來的,所以說呢,為了更親切一點,我們呢,只能管我們的父母叫阿爹阿娘。管我們父親的一些妾就叫什么什么娘的?!?br/>
榮軒明白了。
阿九看向他,說:“榮軒,其實我女扮男裝來昆侖山,并不是為了服從他們的意愿,而是想多學(xué)一點本領(lǐng),然后好回去復(fù)仇?!?br/>
“復(fù)仇?”榮軒一驚,問:“為什么要復(fù)仇?怎么了?”
阿九冷笑道:“時間總是逼我成長,讓我看清這世態(tài)炎涼。就因為太乙的一次失誤,就讓我忍受了多少白眼,虐待,最后還把我的母親害死了,我恨,我恨他們的無知愚蠢!終有一天,我會讓他們血債血償!”
榮軒愣住了,他一直以為這是一個單純的小丫頭,沒想到她居然有這么深的心機。
他輕輕說:“所以,你以前的所有,都不是真正的自己?”
“看你是我的朋友,我便都與你說了。我母親不招事,不惹事,但,唯唯諾諾的長的十分俊俏??赡莻€楊氏就是看不慣她,羨慕她容貌,便接我是邪為由,說她是邪女,說好只是懲罰她,把她關(guān)在老勞中,其實把她暗殺了。只可惜,這小小的阿十,從未見過一眼他的母親,在孕育的時候,沒了母親的靈力供養(yǎng),生出來得是什么樣???”
阿九越說越激動,她緊緊攥著裙邊。
榮軒接過她一直攥著裙邊的手,說:“若有一天,你真的要復(fù)仇,我愿意助你?!?br/>
阿九一頓,看著榮軒堅定的眼神,眼眶濕潤了,她連忙揉了揉眼睛。
榮軒一驚:“你怎么了?”
阿九說:“無妨無妨,只是沙子里進眼睛了!”
榮軒笑了,伸手幫她正了正抹額,說:“是眼睛里進沙子了吧?”
阿九抬頭看他的表情,知道其他謊言被拆穿了,臉紅了。打了他一下,說道:“哎呀,好了好了,太晚了,而且我剛來不幾天,不早點回去會引人懷疑的?!?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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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九回到了自己的房間,感覺衣服緊繃繃的,尤其是裹胸的帶子。阿九解開衣裙,換上了一件寬松的衣服。走到鏡子前,摘下了抹額,看著額頭上的花紋,不禁有點心寒。
這時,頭上的花紋一亮,“阿九,想我了嗎?”口中帶著一絲玩味,輕輕從身后抬起了阿九的下巴。
“邪?”阿九有點驚訝,因為好久沒見到他了。
邪說:“我瞧著你與那個榮軒感情甚好??!”
阿九瞬間臉如火燒一般,用力推開他,生氣的說:“你真是無理取鬧!”
“先別急,我給你看個東西?!?br/>
邪一轉(zhuǎn)手,手上便有一只鳥,不,是朱雀。阿九瞪大了雙眼,驚呼道:“凌霄?他怎么來了?”
邪:“這只鳥崽想你了?!?br/>
一轉(zhuǎn)眼,“鳥崽”變成了人形,望他紅衣如舊,但脾氣長了不少,一變成人就開始與邪撕打起來,但邪發(fā)力高強,讓凌霄一招都沒打中他,邊躲著邊挑釁道:“小鳥崽子,我好心將你帶來,你卻要這樣對我?”
凌霄十分生氣,但誰讓自己身高不夠,便只能說:“你,你再叫我鳥崽子試試,等我法力恢復(fù)了,我就不是這么小了!”
阿九看得好笑,但太耽誤事,便阻止了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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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點:書里齋
說是要來上一節(jié)歷史課,過了一會老師進來竟然是白個胡子長得快要拖到地上的壞脾氣老頭。遲到的全部被他在門口罰站。
“我好像昨天有見過他?!卑⒕畔肫鹱蛱煸跁稞S時有看到他從里面出來。落無墨還跟他行禮來著。一看他腰間掛著個黃色的什么,卻又看不出來掛的是個什么東西。
“那個是宮木禮樂課上有學(xué)到過。一般仙等級按佩戴的宮物來判別。掌門是宮羽從鳳凰到麻雀顏色什么的也各有不同長留山佩帶的只有師父。接下來是宮石不是普通的石頭是水晶啊瑪瑙琥珀之類的。佩帶的有一些閣長老。然后就是宮木了,柳木檀木黃楊木,老師身上的那塊是桃木身份也是九閣組成的元老級別的極其尊貴。然后之下便是宮玉、宮花、宮帶還有宮鈴了。嚴(yán)格的說一共七級有的小派人少可能會缺里面的一兩級?!?br/>
“宮羽宮石宮木宮玉宮花宮帶宮鈴……原來和我少說了幾個?!卑⒕培浻谛?。
大略的翻了翻手中的書寫的也是六界的大概歷史卻明顯比臧氏給自己的那一本簡略了很多還有很多不一樣的。特別是關(guān)于仙界的謬誤特別之多,很多歪曲事實的地方。而關(guān)于神界幾乎只字未提,說是六界史卻明明只有五界。而且對于妖魔二界也是大加批駁把妖魔鬼怪都寫成十惡不赦,需要仙人去降服的東西。
老師在上面講的滔滔不絕,阿九在下面聽得頭都痛了,她終于明白了阿七之苦,可是記得以前自己很是好學(xué),但如今怎么會這樣?都是些沒什么用的東西還不如她自己看臧氏寫的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