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防軍有二十多號,而前面小九帶著的護衛(wèi)不過六七人,一下子就被團團圍住,城防軍刀劍齊刷刷亮相,獨具一格的威猛精鋼破甲弩箭,鐵索鐐銬嘩啦的響,小九幾乎徹底傻掉了,根本反應(yīng)不過來,這時一個慢里斯條的聲音響了起來:“小李子,你怎么在這?”
鐵塔壯漢頓時微愣,那些被圍困的護衛(wèi)們立刻輕松起來,他不怒自威的臉上當即浮現(xiàn)起了笑容,忙走幾步道:“喲,這不是八叔么,您老怎么到這里來了?”
八叔說:“今夜有人夜闖逍遙家族,我奉家主之命前來追蹤拿人,你怎會回事?”
李友德一拍巴掌:“巧了,八叔啊,我奉命前來捉拿盜賊,說不定咱們追的是一伙人呢,只不過...你看啊八叔,你的手下不分青紅皂白,當場殺死了我的兩個手下,這個...”
“這樣啊...”八叔滿臉驚愕又可惜的模樣,嘆息道:“真是大水沖了龍王廟了,放心吧,這件事我會親自向城主大人做出解釋的,另外兩名誤殺的兵丁,撫恤金由我逍遙家族負責,給雙倍?!?br/>
“這可真是...不過我還是要替兩個死去的兄弟,謝謝八叔了?!崩钣训乱槐骸霸谙逻€有軍務(wù)在身,就不耽誤八叔的時間了,告辭?!?br/>
說走就走,沒有絲毫遲疑,護衛(wèi)們神色都有些不岔,小九皺著眉說:“八叔,城防軍怎么會在這個時間段出現(xiàn)在這里?我看不大對勁啊!”
八叔望著李友德逐漸遠去的背影,鼻息中發(fā)出一聲冷哼,最終還是擺擺手:“撤吧!”
事已至此,無論過程如何,結(jié)果怎樣,一眾人包括小九都不敢再有異議,頹然打道回府。
其實大家也都明白,不管城防軍為何出現(xiàn)在這里,己方此時都是理虧的,在沒有撕破臉皮之前,是不好貿(mào)然動手的,畢竟是要有底限的,哪怕只是城防軍的一個中隊長,代表的仍舊是城防軍的力量,城主的顏面。
可是這事就算完了么?
在離開南城的瞬間,八叔冷冷的回頭,逍遙小鐘,又何嘗不是代表著他的顏面?
只是城防軍為何會出現(xiàn)在這里呢?
事實上在段清三人分開的時候,他找到了腸子,詢問了些城防軍的情況,隨后連夜闖進了中隊長的值班室,直接報案稱遭到山匪的襲擊,損失慘重,只是光是見到李友德的面的路上,就打點出去了五千塊極品靈石,否則根本沒機會見面。
“山匪?”李友德當時這樣問。
段清斬釘截鐵的回答:“的確是這樣。”
李友德面露難色,說:“這件事是一定要管的,只是大部隊都去深山老林里獵殺巨獸采集材料了,怕是心有余而力不足??!”
段清說不需要多少人,只要代表城防軍的力量即可,李友德又怎么可能聽不出問題,但還是問道:“真的是山匪?”
“你可以當做是?!倍吻逭f話的時候,摸出了自己大半身家,足足十萬塊極品靈石,李友德一下愣住了,隨后干笑幾下說:“你可真夠直接的...不過我喜歡?!?br/>
兵營里一共還有上百號,也只是清點了三十人,直接去埋伏起來,事實上只要五萬塊極品靈石,李友德就已經(jīng)足夠動心,他這個中隊長一年的俸祿也不過一萬塊而已。
隨后就發(fā)生了沖突。
此時此刻,即便是戰(zhàn)死兩人,李友德心里還是相當滿意的,自己有收獲,戰(zhàn)死的兄弟更是為家里人獲得了他這輩子都不可能獲得的財富,死得其所,他走到轉(zhuǎn)角的時候,看到了那個在等待的年輕人,面無表情的說:“你這樣...讓我很難做??!”
“保命而已?!倍吻宓恼f了一嘴,摸出一只小儲物袋,放到李友德手中,說道:“大半夜的,不能讓各位兄弟白忙活,我條件也有限,這些茶水錢權(quán)當感謝兄弟們幫忙了?!?br/>
“這多不好意思...那我就替兄弟們收下了?!崩钣训伦焐险f著不好意思,手上卻是極快的將儲物袋放進了自己的腰包,臉上也露出了笑容,抱拳說告辭轉(zhuǎn)身要走之際,又轉(zhuǎn)身回來,低聲道:“老弟啊,不是當哥哥的說你,逍遙家族的勢力可不是你我能夠?qū)沟?,趕緊想要辦法加進哪個堂口,要是不行,就離開吧?!?br/>
說完拍了拍段清肩頭,頭也不回的走了,段清心中明白,假如沒有那一萬塊靈石的話,這段告誡是絕對會忽視下去的。
只是望著李友德的背影,士兵們抬著的尸體,段清忽然覺得很悲哀,“這個世界...不過如此?!?br/>
......
接下來幾天時間,段清修繕了小樓,人是腸子介紹的一個遠房親戚,綽號蒼蠅,是個金丹期四重的修士,因為沒機會進入門派,又不甘心去做雜役,就跟了一位老師傅學(xué)習木匠手藝,雖說比不得煉器師那么拉風,卻也是不可缺少的工種,這些年過的還算不錯,賺了不少錢,但都是普通的金銀,這種活計想要賺取靈石就很難。
段清對他們兄弟的綽號就比較無語,后來有一次在吃飯時閑聊問起這事兒,五大三粗的蒼蠅抓著卡尺頭,有些不好意思的說:“因為我叫...史尚飛?!?br/>
“啊...”段清頓時有些恍然:“那腸子的名字一定是史源了?!?br/>
“嗯?!笔飞酗w齜牙笑著,一口潔白整齊的牙齒與他憨粗的形象一點都不搭配。
“你們真是兄弟。”段清還能說什么,只有豎起大拇指了。
五天時間修繕了房子和院墻,史尚飛就算完成了任務(wù),段清付出了五百塊極品靈石,讓這只大號蒼蠅激動的不行,直說以后有機會還要出力氣,段清只是擺了擺手,因為這幾天的平靜讓他感到有些不尋常,就連藍宏遠過來的時候都是沒精打采的,似乎幾天都沒有休息好的樣子。
第六天的時候,段清接到了修士公會方面發(fā)來的消息,是有一個報酬為八萬塊極品靈石的任務(wù),摸摸口袋,剩下不過三千塊,雖然這仍舊是一筆不小的數(shù)目,可是對修士來說,這些錢不過是幾粒丹藥或者是幾疊符紙的價錢。
于是,段清收拾一下行囊裝備,徒步走向了公會。
下午的陽光還是有些烈,讓人懶洋洋的,街道上的行人也不多,段清走得是白銀級別會員的專用通道,照例對兩個服務(wù)員點頭打了招呼,進到了公會當中。
房門在段清的背后緩緩關(guān)閉,發(fā)出門鎖合上的“咔噠”聲,兩個服務(wù)員對視一眼,交頭接耳:“你說他真的會死在里面么?”
“他得罪的可是逍遙家族,主管大人都說了,任何一個敢得罪世家和堂口的會員,后果全都要自負!”
“聽說他獨自就探索了秘境,那可是公會里多少年都沒人能夠完成的任務(wù)呢,真是可惜?!?br/>
“終究,只是一個散修罷了...”
......
白銀會員的專用通道當中,段清走路所發(fā)出的回響縈繞在耳畔,仿佛一個大寫的孤獨,襯托的他異常的單薄,讓人覺得不是整個世界只剩下了他一個人,而是他在獨自面對整個世界。
通道的盡頭,仍舊是一條長廊,兩側(cè)有會議室,休息室,也有貴賓室,段清曾經(jīng)在里面休息過,那是在完成任務(wù)后的特殊待遇,還算熟悉,不過他并沒有直奔那里,而是在通道盡頭前一丈的地方,后背忽然貼上了墻壁,施展壁虎游墻功,整個人直接消失通道當中,而通道內(nèi)仍舊回響著他走路的聲音。
“唰!”
一道白芒驟然閃爍落下,緊隨其后的是一道健壯的身形,略微有些踉蹌的止住身形,那道白芒才露出了真容,卻是一把厚度足有一寸的鬼頭刀,末端拳頭大的鬼頭異常猙獰,雙眼中鑲嵌著兩棵紅色的寶石,散發(fā)著詭異的紅色光澤,不時流淌進刀身,顯示出這還是一件法器。
一刀落空,讓得壯漢微微有些詫異,卻是看不到半個人影,走廊內(nèi)依然有腳步聲在回響,響在耳畔,由遠及近,沒有任何問題,可是左看右看都看不到人影,五感中沒有任何異常的氣息,人呢?
他忽然有所警覺,猛然回頭,卻只看到一道白光忽閃而過,心頭頓時一跳,本能的揮動鬼頭刀斬向那道光,然而大刀只是揚起了一半就頹然落下,脖頸處一道橫截面的傷口驟然噴出了大蓬的鮮血,雙手連忙死死捂住傷口,血液卻從指縫中噴出,他的喉嚨里發(fā)出咕嚕咕嚕的聲響,整個人直挺挺的栽倒在地,身體周圍剎那間就形成了一個血泉。
段清神色漠然的出現(xiàn)在尸體旁,匕首切割開整個脖子才算確定這人的生命徹底終結(jié),隨后他慢慢起身,打量著整條長廊,依然安靜無比,只是不知道是什么原因,他的五感能力被壓縮到了只有身體周圍三丈遠,致使他根本無法確定還會不會有后續(xù)的襲擊。
因為這個壯漢的衣物上,有著一種特別的徽記,一刀一劍交叉在骷髏頭下。
“終于出手了么?”
段清的神色,淡漠的依然如同一頭孤狼,邁步走向了長廊。
他沒有選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