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貓撲中文)云齊和李揚清一前一后地回到賓館,然后云齊開門進入房間,沒有再和李揚清說話。
李揚清一路跟在云齊身后,看著她關(guān)上門,想跟上去,卻又欲言又止。最終還是停住了腳步,只是定定地站著,看著已經(jīng)看不到身影的門,眼里像是漆黑的深潭,望不到邊際。
他很少有不篤定的東西,除了外公外婆去世的時候迷茫而不確定,也許正是因為之前的生活都沒有太多的意外,才讓他此時有種無奈,而他愿意等待這無奈消散的時候。
云齊回到房間,頓時放松地將自己丟在沙發(fā)上,仰望著雪白的天花板,那一盞盞水晶吊燈,晃得云齊眼睛有些凌亂了,然而更凌亂的是人的心……
云齊播了一個號碼,那邊是一直忙音,等到云齊想摁掉的時候,那邊突然接通了:“云齊,怎么了?”
聽到曲少玲的聲音,云齊感覺心里安穩(wěn)下來,似乎之前一直飄在云層,如今終于腳踏實地了。
“曲姐……”很是嬌憨的聲音,混著糯軟的江南口音,沖擊著曲少玲的心,莫名讓曲少玲心里一軟,臉上漫開寵溺的笑容。
“丫頭,怎么了?國慶上哪里去玩了?不會是私奔去了吧?”曲少玲促狹地打趣道。
“嗯,曲姐,被你真相了!私奔回家了!”
“呃……”曲少玲沒想著臉皮薄的云齊會這樣坦蕩蕩地應(yīng)承的,一時失語。
“曲姐,李揚清就是那個少年?!痹捓锸呛苡七h的游散,仿佛周圍全是飄飛的蒲公英,卻抓不住一個步伐。
“云齊,說說怎么回事。”
在云齊的絮絮叨叨中,曲少玲大致了解了事情的經(jīng)過。她笑著說:“云齊,不賴呀,你們小時候就這么有緣分,現(xiàn)在又相遇,丫的,和拍電視劇一樣。感動吧?有沒有‘執(zhí)手相看淚眼,竟無語凝噎’的感覺呀?”
云齊很無奈,人八卦的心從來都不會因為年齡增長而有所消退的,她扶額而嘆:“曲姐,我和你說正經(jīng)的。我現(xiàn)在很糾結(jié),不知道是因為小時候的好感延續(xù)到現(xiàn)在還是我們現(xiàn)在真的有感情。”
曲少玲笑著說:“你自己心都感覺不到嗎?一般來說,別人對你好不好你都是有感覺的,而且你的感覺比常人更敏感。”
云齊沉默,不是她感覺不到,而是她不知道自己真正的感覺是怎么樣的了。
“云齊,其實你之前告訴過我,如果真是非那個人不可的話,那為什么還要為難自己的心呢?那你現(xiàn)在還會這樣說嗎?”
云齊還是沉默,之前她是想說曲少玲癡戀了這么多年,不管是恨還是愛,都深深地刻在她的心里,如果不解脫,就一輩子纏繞著她那就是畢生的心結(jié)了。但是她沒想到,竟然有一天,她之前用來勸解別人的話,會用在自己身上。
“或許你沒有感覺到,但是你心里一直住著一個人,因此而無意識地逃避了其他人的追求。當那個人出現(xiàn)了,不管你知道或者不知道他就是你心里想的那個,但是已經(jīng)被彼此吸引了。既然你們都如此,現(xiàn)在想著小時候有什么意義,不是多此一舉?何必互相折磨呢?”
何必互相折磨呢?那一聲喟嘆,不知為的是云齊還是自己。此時曲少玲腦海中閃過凌晨的身影,十年前的,還有他深夜站在她樓下寂寥的身影……
“曲姐,我只是擔(dān)心,或者我們都是一時錯覺,以后會互相埋怨?!?br/>
“多少人當時愛得死去活來,最后還不是互相埋怨,甚至離婚收場。未來不確定的東西,你擔(dān)心那么多做什么。珍惜現(xiàn)在的快樂,不要問是刧是緣。很多東西是窮盡一生都尋不到答案的。錯過了,將是多大的遺憾呀!”
掛上電話,云齊怔怔然呆了許久,她想起第一次去李揚清姑父的飯莊吃飯的時候,他說到的那個和他感覺很像的女孩子,當時她心里不曾糾結(jié)過,是因為很感激生命的賜予,并不曾奢望,自己獲得那樣的完美的幸福;后來當他們漸入佳境的時候,她確實有過小小的醋意,為著那個不知在哪里的女孩,為著她在李揚清心里不曾缺失的記憶。
然而她沒有想到的是,李揚清就是那個少年;而她就是那個女孩,那么她介意的究竟是什么呢?是李揚清未曾告訴過她,還是生氣自己居然沒有感覺到李揚清就是那個少年?
母親曾經(jīng)說過,如果真正喜歡上一個人,就不用顧忌太多,聽從自己心里的感覺。她不喜歡自己的女兒和自己一樣,一旦錯過,便是傾盡一生的時間去思念。但是要知道,一生還是太長了,母親還是熬不住那么長的想念,熬不住心里的苦,寧愿跟著去了……
想到母親,云齊就鼻頭酸澀,很想好好地哭一場,可是眼里卻流不出眼淚,難受得緊。祖母和母親都說過,不管以后她遇到什么,都要堅強并且快樂地面對,可以有頹廢和躊躇,但是時間不能太久;可以晚一步,但是不能不前行。
她還是惹不住給李揚清打電話,現(xiàn)在她心里有很多話想說,身邊只有他一個人可以靜靜地傾聽,而她也只想告訴他一個,在這個很是懦弱的時候。
李揚清在黑暗中看著窗外零星的路燈,他以前也到鄉(xiāng)下住過,這種入夜之后燈火稀少,周圍靜謐能讓人感覺到夜色的地方,莫名增加了心里的幾分安靜。
但是這樣安靜的夜晚,他的心也是焦慮的,濃黑的夜色并沒有安撫下他擔(dān)憂的心境。
忽然一陣鈴聲打破了這夜的寂靜,從來都不緊不慢的李揚清,此刻卻風(fēng)一般快步走到茶幾上,看著那光亮的屏幕閃著“云齊”兩個字,他心里一緊,忐忑地接通電話,那邊是一片沉默,連帶沉默的是李揚清的心。
他輕輕地喊著:“云齊?!?br/>
那邊并沒有回應(yīng),沉沉的呼吸,似乎還有若隱若現(xiàn)的哽咽。
李揚清心里一抽蓄,急忙跑出去敲著云齊的門,說著:“云齊,開門!”
耳邊的手機傳來的聲音混著真實透過空氣過來的聲音,讓云齊有些微的怔忡,回過神來,她光著腳丫走過去開門。
開門后,李揚清一把抱住云齊,不斷低喊著云齊的名字。
云齊心里一熱,剛剛那未曾流出的淚水悉數(shù)涌出,心里有一個聲音不斷在喊著:“就這樣吧,就這樣吧,不要再彼此糾結(jié)了!”
云齊伸出手回抱著李揚清,整個夜里,只聽見她輕輕說了句:“李揚清,我們好好過日子吧!”
這樣一句簡單的話,竟讓李揚清眼里濕潤,他點點頭,忽然想起黑夜里云齊看不到他的點頭,于是輕輕地說:“好?!?br/>
兩人的眼睛都在黑色的黑夜里熠熠奪目,澄澈的光芒,像天上的群星,閃著屬于希望的光芒。
很久很久以后,當兩個人都閑適在一旁的時候,云齊對著看著報紙無動于衷的某人說:“李揚清,貌似一直都是我在主動,你就沒說過什么感動我的話,連我愛你這句都沒有說過!
面對女人普遍的對于男人不解風(fēng)情的指控,李揚清淡定地放下書本,問:“我什么話沒有說過?”
“我愛你呀!”云齊理直氣壯。
“哦,我知道了!”于是又繼續(xù)看書,把云齊氣得不能發(fā)作,又咽不下這口氣,只好自己在一邊大力地反正書頁生悶氣。
某人背對著云齊,翻著書頁,眼睛露出愉悅的笑意。
第二天一早,兩人從各自的房間里走出來,面對面地碰到了,還是免不了有些尷尬。云齊的臉紅了紅,眼神在碰到李揚清的一瞬間又飛快地轉(zhuǎn)移到別處了。
昨晚,李揚清說:“云齊,去看看你叔叔吧,我也想去看看你長大的地方。以前沒能參與你的生活,想了解了解。”
良久,云齊才說:“好。”
一早上,兩人就洗漱好就近去比較大的超市買一些禮物。
李揚清說:“新姑爺?shù)谝淮紊祥T是要買一些禮物的,空著手不成,不合禮數(shù)的?!?br/>
云齊臉又不爭氣地紅了,但是這一次沒有怨憤地瞪著李揚清,只是胡亂地點點頭,視線卻不知道瞟向哪個方向。
在購物的過程中,云齊不得不說被李揚清感動了,他細細問了每一個人的嗜好和村里的風(fēng)俗,結(jié)合農(nóng)村的需要買了合適的禮物,就沖著這份心思,她也不能不感動。
到了叔叔家里的時候,敲了門,云齊心里很是平靜,她看著李揚清認真的側(cè)臉,不自覺地笑了。
嬸子看到是云齊,還有旁邊站著的俊朗風(fēng)雅的男子,先是一驚,繼而轉(zhuǎn)向屋里扯開嗓子:“老頭子,出來啦,有客人來了!”
李揚清和云齊踏進院子。
在聽到云齊的嬸子喊著有客人來的時候,李揚清皺皺眉,客人?他看著旁邊如無其事的云齊,心里一緊,悄悄地將右手拿著的東西都放到左手,騰出手牽著云齊。
云齊感覺到手里的溫度,轉(zhuǎn)過頭對李揚清笑了。那種有所歸屬和依靠,真的很好……
云叔跑出門看到院子里迎面走來的兩人,心里一熱,似乎有什么東西流過,一時間反而說不出話來,只是怔怔地看著這一對璧人。
云齊走近,笑著道:“叔,我回來了?!?br/>
云叔眼里似乎熱熱的,吶吶地說道:“回來就好,回來就好?!鞭D(zhuǎn)過頭去嚷著:“孩子他媽,趕緊去買菜,做一頓好吃的,快呀,磨蹭什么!”
“好啦,我這就去了。那個云齊,你們先坐一會呀?!闭f著就拿著袋子出門了。
云齊的兩個堂弟聽到說堂姐回來了,都跑出來了,看到有年輕男子在,嘴更是勤快,一直“姐夫,姐夫”地叫,李揚清很是受用,將東西放在桌面后,挑出兩樣,交給他們。
大娃打開他的禮物,是一個MP4,他想要很久了。今年他上高中了,學(xué)校里的同學(xué)使用各種各樣的電子產(chǎn)品,他家沒錢,不敢朝家里要,想不到現(xiàn)在有了,他開心得跳起來。
二娃的是一個多功能復(fù)讀機,他也是愛不釋手,兄弟二人拿著各自的禮物,急忙會自己的房間里搗騰去。
待客廳里都安靜下來了,云叔這才憨憨地對云齊說:“回來就回來了,買這些東西做什么呀?”
云齊笑笑:“不是我買的,是李揚清買的?!?br/>
云叔看著李揚清,很是安慰:“你們決定在一起了?”
李揚清正襟危坐,微笑著:“云叔,我是很有誠意娶云齊的,也會好好照顧她一生,您是云齊的叔叔,也是養(yǎng)大云齊的人,今天來拜訪您和嬸子,想讓您同意我們之間的事情。”
云叔低著頭,苦澀地笑笑,他不曾真正盡過叔叔的責(zé)任,哪里有資格同意或者反對他們的事情呀!他們是尊重他這個長輩,所以才走今天這一趟的吧!
他憨厚地笑著:“你們在一起開心就好,過日子就是這樣的,吵吵鬧鬧幾十年就過了,一人讓一步,湊合著過就是一輩子了!”
云齊笑著應(yīng)下了,看著李揚清認真傾聽的樣子,她就覺得好笑。
三人斷斷續(xù)續(xù)地聊著,直到云嬸回來做飯,云叔一溜煙跑到廚房里幫忙去了。他坐著也不知道和他們說什么,別扭得很,還不如跑進廚房幫忙。
李揚清笑著對云齊說:“要不帶我去看看你小時候經(jīng)常去的地方?”
云齊偏頭想想,笑著應(yīng)下了。
帶著他跑到以前經(jīng)常玩耍的后山、田地里,說著以前窯紅薯、掏鳥窩、搗黃蜂的事情,她說得興高采烈,李揚清看著她興奮得像個孩子的樣子,心里沉沉地落下一塊大石。如果說和她一起來這里走一程有所收獲,那看到她這么快樂的樣子,應(yīng)該是最大的收獲吧。
她跑到一塊田邊,看著大約兩米高的田洞,樂呵呵地說:“小時候我們經(jīng)常在這里爬上去,又從那里跑下來的,很刺激呢?!?br/>
李揚清看著她眼里的光采,摸摸她的頭發(fā),寵溺地說:“小時候就這么淘氣呀,這么高也爬山去。小樣的,就不怕摔下來?”
云齊撇嘴說道:“都不會摔呀,即使摔下來了,再爬山去就好了!”
李揚清哭笑不得,敢情把這樣的技術(shù)都練到爐火純青了,再者都摔到銅皮鐵骨了。
“這是不是無上光榮呀!”
某人自得意滿地說:“當然。”
李揚清笑著低低地說了一句話,云齊沒聽清楚,疑惑地問:“你說了什么?”
李揚清擺擺手:“我什么也沒說!”
那一句話或許滲入泥土,留待春來萌發(fā),也可能隨風(fēng)而散,吹到不知名的地方,或許傳到了很遠的地方,在時刻關(guān)注他們的人都聽得到……誰知道呢,只是一句簡簡單單的話而已!
想寫一個平淡而又讓人看了想戀愛結(jié)婚的故事……貓撲中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