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內心深處,曹主簿覺得做密探有失讀書人的身份,但是此刻他已經顧不了那么多了,因為他心里也明白,如果他錯過眼前這個機會的話,可能會后悔一輩子。
周一鳴對曹主簿的表態(tài)非常滿意。
其實他在決定幫曹主簿之前,就已經想好了要收攬他做自己棋子的打算,因為他心里非常清楚,他以后想要在朝廷里面混得風生水起,爬到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位置,就必須有自己的實力。
而這個實力,分為明暗兩部分,擺在明面上的實力,必須能夠給敵人以足夠的震懾力,以起到威嚇的作用,而明面之下的實力,才是最關鍵的,這一部分見不得人的實力,只要足夠強大,又不被敵人發(fā)現的話,往往能在關鍵時刻,出奇制勝。
正是明白這一點,所以為長遠打算,周一鳴才在此刻開始著手布局,讓曹主簿當自己的第一顆棋子,至于這顆棋子能不能在未來發(fā)揮作用,他此刻也不得而知。
“好,既然你已經明白我的意思了,那你就趕快回去吧,我還有重要的事情要辦,就不留你了?!敝芤圾Q坐回到椅子上,重新板起一張臉,露出一個嚴肅的表情。
“是,周大人,那我就先告辭了?!辈苤鞑拘辛艘粋€禮,然后轉身打算離開。
周一鳴又突然叫著他:“老曹,你回來一下,我有話忘記跟你說了?!?br/>
曹主簿愣了一下,趕忙走了回來,恭恭敬敬站在周一鳴身前,等待他的指示。
“今天的話,除了你知我知,天知地知之外,你最好不要告訴任何人,不然后果會非常嚴重?!敝芤圾Q表情冷淡的說道。
“周大人放心,卑職一定謹守秘密?!辈苤鞑沮s緊表態(tài)。
周一鳴點了點頭,揮手示意讓他出去:“你出去吧,順便把鄧巡檢和夏捕頭叫進來?!?br/>
“是?!辈苤鞑揪従復肆顺鋈?。
在走出去的路上,曹主簿按耐住心中的喜悅,盡量板著一張臉,生怕別人通過自己臉上的表情,得知自己心中的秘密。
鄧通和夏德章被周一鳴從屋子里趕出來之后,就一直不情不愿地站在門口,兩個人都想去偷聽屋子里的談話內容,但是兩個人都是有賊心沒賊膽,最后沒人敢付諸于行動。
正在兩個人互相抱怨,討論姓曹的什么時候出來時,曹主簿滿臉紅光地邁著小碎步,從屋子里走了出來。
來到兩個人身前之后,他眉飛色舞的對兩個人說道:“兩位大人,我和周大人之間的事情,已經辦完了,周大人說請你們兩個回去?!?br/>
看到曹主簿那個得意的樣子,鄧通和夏德章心里都明白,這老小子的目的肯定是得逞了,周一鳴一定是答應了幫他的忙,不然他不會這樣高興的。
鄧通心里實在是氣不過,心想這件北國奸細案的功勞,可是老子拼了命拿回來的,結果這老東西,不費吹灰之力,也能分一杯羹,這上哪兒說理去?。?br/>
還有周大人,他怎么就這么糊涂呢?難道他就不怕有人把這件事反映上去,讓他吃不了兜著走嗎?
雖然心里有諸多的不滿,但鄧通也不是傻子,他心里也清楚,這件案子的第一功臣,就是周一鳴,如果他說曹主簿在這件案子當中出過力,肯定沒有人敢反駁,就算是上面有懷疑,看在周一鳴的面子上,上級衙門也不會派人詳查的。
鄧通氣呼呼地看著曹主簿,賭氣說道:“老曹,說說看,你求咱們周大人到底是辦的什么事兒?”
夏德章一愣,心想鄧通這是不是瘋了?周一鳴剛才把他們打發(fā)出來,就是不想讓他們知道這個秘密,結果這小子倒好,曹主簿一出來,他就問個沒完,這不是給自己找麻煩嗎?
這要是回頭曹主簿把這個細節(jié),告訴了周一鳴,他肯定吃不了兜著走。
雖然知道鄧通這么做不妥,但夏德章并沒有出面阻攔,因為畢竟他們兩個人在周一鳴的面前,是競爭的關系,鄧通如果真出了事情,夏德章開心還來不及呢。
見鄧通問了自己這么一個敏感的問題,曹主簿既擔心又害怕,一時之間不知道該怎么辦才好,但這種慌張的情緒,只存在了很短的時間,很快他就意識到,他現在的身份已經變了,身后有周一鳴替自己撐腰,他還怕誰嗎?
意識到這一點之后,曹主簿不卑不亢,笑著說道:“鄧巡檢,抱歉了,剛才我和周大人所談的內容,事關重大,我無權向你透露。
如果你真的想知道的話,不如去里面問問周大人。
周大人吩咐我?guī)У脑?,我已經帶到了,在下還有事,就不奉陪了?!?br/>
說完這番話,曹主簿不等鄧通做出反應,立刻轉身,走開了。
鄧通氣得鼻子都歪了,他實在是沒有想到,自己衙門里的一個小文職,居然在自己面前,膽敢如此趾高氣揚,這還有王法嗎?
一怒之下,他甚至失去了理智,想沖過去,將曹主簿暴打一頓,以消心頭之恨。
看出了他的意圖之后,夏德章趕忙出手攔住他:“鄧巡檢,你不要沖動,這老曹和周大人的關系,你還看不出來嗎?
周大人剛來的時候,經常受到老曹的照顧,而且我聽人說,老曹的老師,就是周大人的岳父,你想想他們兩個有這樣的關系,你如果真動了老曹,有好果子吃嗎?”
一聽這話,鄧通瞬間就蔫兒了,他收起架勢,長嘆一聲:“唉,真是虎落平陽被犬欺!你說這叫什么事兒?一個毫無地位的文職官員,對待我這個一把手,居然這個態(tài)度?”
“受著吧?!毕牡抡吕湫σ宦?,“現在你就不要擺那巡檢的譜了,你心里也清楚,你現在只是一個幌子,咱們衙門里真正主事的人,是里面那位。”
話說到這里,兩個人突然都不言語了,仿佛兩個人心里,突然被壓上了千斤巨石一般。
夏德章之所以出手阻攔鄧通做傻事,其實并不是出于什么同事間的友愛,他只是怕一旦曹主簿挨了揍,周一鳴追究起來,會怪罪到他的頭上。
看著曹主簿的背影越走越遠,鄧通緊咬牙關,雙手攥得嘎巴直響。
“行了,大人,別運氣了,趕緊進屋吧,不然讓屋里那位等急了,你我可擔待不起?!毕牡抡绿嵝岩宦?,急忙走進了屋里。
鄧通搖了搖頭,跟在他身后,也走了進去。
周一鳴見到他們兩個進來,趕緊開口說道:“你們兩個趕緊去準備馬車,馬車準備好了之后,我們立刻出發(fā),去總務府衙門?!?br/>
“是?!毕牡抡潞袜囃ɑハ嗫戳艘谎?,然后異口同聲說道。
兩個人說完話之后,全都轉身打算出去。
周一鳴突然露出了一個詭異的微笑,叫住他們:“等一等,你們兩個在外面等了那么久,進屋之后,難道就沒有問題想問嗎?”
夏德章和鄧通彼此看了一眼,兩個人心里都在想,周大人問這個問題,到底是有何目的?他是在給我們下套呢?還是想告訴我們一些不可告人的秘密?
兩個人思考了半天,沒有一個人開口。
“你們兩個何必這么見外呢?咱們都是自己人,你們心里如果有什么想問的,可以光明正大地說出來,千萬不要藏著掖著?!敝芤圾Q繼續(xù)鼓勵道。
雖然看到周一鳴的表情人畜無害,但夏德章心里明白,這一切只是表面現象,現在的周一鳴,已經不是當初那個軟弱無能的小書生了,他現在的一顰一笑,以及說的每一句話,都是有目的的。
如果自己在他面前,應對的稍有差池的話,肯定會給自己招來麻煩的。
正是因為意識到了這一點,所以不管周一鳴怎么鼓勵,夏德章始終不為所動,一直堅持閉口不言。
鄧通顯然就沒有這么好的定力了,聽到周一鳴最后這一番鼓勵的話之后,他馬上開口說道:“周大人,既然你把話都說到這里了,我倒是有一個疑問,想求你解答?!?br/>
“但講無妨?!敝芤圾Q趕忙笑著說道。
“是這樣,”鄧通向前走了幾步,煞有介事地說道,“周大人,剛才曹主簿出去的時候,面露喜色,還表現出一副趾高氣揚的樣子,我跟夏捕頭和他說話,他都愛答不理的。
基于他這種反常的表現,我想問一下周大人,他剛才到底跟你說了些什么?”
看著鄧通侃侃而談的樣子,夏德章在心里暗暗嘀咕,鄧巡檢你真是作死呀,這個問題還用問嗎?那老曹之所以敢大著膽子,不給你面子,不就是背后有周大人的撐腰嗎?你當著周大人的面,問他這么敏感的問題,你讓他怎么回答?
唉,我看你是離倒霉不遠了。
周一鳴微微一笑,翹起二郎腿,意味深長地說道:“其實也沒什么,你們不問,我也正想告訴你們呢。
老曹剛才求我,讓我把他放進這次的立功人員名單當中,我答應了。
待會兒去了總府衙門,我也會把這件事告訴韓大人,讓他把老曹的名字,加進上報給皇上的奏折里。
這件事見不得光,一旦泄露的話,有可能就是欺君之罪,所以我希望你們兩個替我保守秘密,對外千萬不能說漏嘴?!?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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