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天夜里,妮妮本來準備屈尊降貴的和擁有大量小魚干的人類親近一下,然而賀清洵殘忍的將它關在了門外,怎么叫怎么撓都沒有用,最后只得喵喵幾聲,氣呼呼的去沙發(fā)里窩著了。
殷子充抱著枕頭坐在床上,似笑非笑的嘲諷賀清洵,“你徹底陷入了霸道男主的俗套了你造嗎?”
賀清洵輕笑一聲,覺得應該用實際行動給對方講解一下什么才是真正的霸!道!男!主!
就在殷子充被反擰著手壓在床上的時候,他突然聽到樓下傳來了嚎叫聲,是喪尸,在末世的日子里,他對這種嚎叫聲太熟悉了,從恐懼到習慣,他甚至開始學著分析每種嚎叫聲的意義。
“是樓下。”賀清洵皺眉,眼神里帶著微微的不耐煩。
“快下去看看,”殷子充套上褲子就往外沖,“我懷疑是那個人渣搞的鬼,咱們這邊入住率這么低,哪來的喪尸?”
賀清洵無奈,只得跟上,他不太愿意和樓下的母子接觸太多,若是處出了情分,到時候要甩掉就難了,但顯然其他人并沒有想那么多,也或許想到了,只是沒有考慮的那么遠。
其他三人聽到動靜也跟在他們后面下了樓,然而王阿姨家大門緊鎖,并不像是有人入侵的樣子。
“壞了。”殷子充砸了兩下門,被加固過的防盜門理所當然的紋絲不動。
“我來?!痹恐O上前一步,迅速用蠻力拆了之前自己包上去鐵皮,然后后退兩步,猛的踹過去,如此三番,王阿姨家的大門終于抵擋不住了。
幾個人沖進門,忍不住愣了一下,王阿姨顯然已經開始變異,她披頭散發(fā),表情猙獰,口水大量的分泌從長大的嘴里流出來,滴在衣服上,齊明琥從后面緊緊抱著她,她不斷地掙扎著要轉過頭去咬齊明琥。
王阿姨正處在剛剛變異還不能稱為喪尸的狀態(tài),但顯然也已經不能稱之為正常的活人了,好在牙齒暫時還沒有長長,指甲也只是發(fā)黑而已。
賀清洵眼神一冷,舉起了手中的槍。
“不要!”齊明琥一聲慘叫,抱著王阿姨猛地轉身,把自己的背擋在了賀清洵面前,“求你,別殺我媽,求你。”
“你撐不了多久的?!辟R清洵聲音冷淡,“你的異能也只是剛剛覺醒,身體素質暫且還占優(yōu)勢,但她還在持續(xù)變異,這樣下去幾個小時之后,你會被她活啃了?!?br/>
齊明琥所有的力氣都用來控制著他媽媽的四肢,聽了賀清洵的話,將額頭抵在不停掙扎的王阿姨的肩甲處,“我知道,但……我不可能放棄我媽,她這樣的情況我見過,她還沒有完全變異,還是有可能恢復的,真的……你們有鎮(zhèn)靜劑嗎?能給我媽注射一支嗎?我拿東西換,這屋子里什么都行?!?br/>
殷子充抿抿嘴,從空間里拿了一次性針筒和鎮(zhèn)定劑出來,賀清洵見狀也沒有阻止,只是從他手里拿過針筒,自己上前去給王阿姨注射。
“謝謝,謝謝你們?!饼R明琥感覺到王阿姨的身體漸漸軟了下來,便將她抱起帶到旁邊以前保姆住的房間,這里有一張單人床,他把王阿姨放下,然后找了繩子出來將她死死的固定住。
賀清洵和殷子充都知道,王阿姨到了這個地步要么是死在變異過程中要么是徹底異化成喪尸,但是他們默契的沒有拆穿齊明琥的謊言,當著人家兒子的面殺死人家親媽這件事即便是自認為心已經足夠狠的賀清洵也是不愿去做的。
齊明琥固定好繩子,又跑到客廳找了一大堆藥品,挑出里面的消炎藥化在白開水里,然后給王阿姨灌了下去。
幾個人在旁邊看著都覺得不太好受,想說點什么卻也知道安慰之詞蒼白無力,殷子充忍不住想,要是江玲變成這副樣子,他是不是也會和齊明琥一樣,明知沒有希望,也想多挽留她一會兒?即便知道死亡也許才是結束她痛苦的唯一方式。
“喵嗷~”
妮妮不知道什么時候也跟了下來,之前混亂的時候也不知道藏在哪里,此時它嘴里竟還叼著一片小魚干。妮妮小心翼翼的跳到床上,看著它雙眼灰暗的主人,又看看還在一點點給它主人喂水的熟人,然后把嘴里的小魚干放在了枕頭邊上。
突然,王阿姨的腿抽搐了一下,妮妮被嚇得立刻跳下床躲到了柜子后面,片刻后又探出腦袋。
齊明琥憋在眼里的淚水終于掉了下來,他沖妮妮招了招手,把它引過來抱在懷里,“妮妮,乖。”
“你要是有什么需要幫忙的,我們就在樓上?!币笞映溆X得自己心里堵得慌,再也看不下去了,轉身準備離開。
“喵~嗷~嗷~”
殷子充聽到叫聲,又從空間里拿了一包小魚干丟給妮妮,現在異能者已經逐漸不是秘密了,他也不打算再刻意隱藏,畢竟空間異能還真不是什么珍惜品種,“拿去吃,陪著你親爹?!?br/>
妮妮將小魚干袋子扒拉到自己身前,它當然聽不懂人類說什么,不然它肯定要反駁,這個才見過幾面的熟人怎么就成它爹啦?長得一點都不像!
齊明琥看著幾個人默默離開,心里也說不上是什么滋味,他吃晚飯的時候就覺得他媽媽不對頭,心里一緊,一邊給她喂了好幾粒退燒藥,一邊把房子里的食物放進了空間里,只留了少量的開過封的放在外面,他擔心萬一引來別有用心的人會見財起意,也擔心若是對方沒有達到目的而對他們母子不利。這快兩個月的漫漫回家路,已經徹底把他變得草木皆兵。說實話,見到來人是樓上的幾位,他是真的舒了口氣,所以才會毫無顧忌的擋在那人槍口下面,就算……他也想讓他媽多活一回兒,是他這個兒子不孝,回來的太晚了……
殷子充幾人回到樓上,心里也都是悶的慌,也沒心思睡覺了,都坐在沙發(fā)上大眼瞪小眼。
“王阿姨真的還有可能恢復嗎?”方涵忍不住開口問道。
”沒有?!鼻褚詭V蔫頭蔫腦的抱著抱枕,“從醫(yī)院的數據來看,只要開始喪尸化,那么只有兩種結果,耐不住病毒的繁殖而死亡,或者徹底成為喪尸?!?br/>
“哦?!狈胶瓏@了口氣,把頭搭在原劭諳的肩膀上。
原劭諳用手指在愛人臉上撫了幾下,卻沒有開口安慰。
賀清洵一直在注意殷子充的情況,見對方此時臉色已經緩過來了還有些驚訝,“充充?”
殷子充忍不住打了個冷顫,什么時候又換愛稱了?
賀清洵把人撈過來,抬起他的頭,在他臉上仔細觀察,“要不要休息一會兒?或者給江媽媽打個電話?”
“我沒事?!币笞映湓谒路喜淞瞬淠?,“昨天才給她打過一次,我們約定只要沒特別的情況就隔天一練習的,突然又打給她她又要瞎緊張?!?br/>
賀清洵在殷子充額角輕吻了一下,自從在殷宏喬地下實驗室發(fā)生過得事情之后,他心里對殷子充的那一層層防備已經所剩無幾,他以前喜歡叫他小傻逼,因為在他看來殷子充就是一個如果只有他自己那肯定在末世連憑運氣都活不過半年的人,又笨又懶又好騙,他現在心里也喜歡這么叫,覺得親昵的很,但卻很少叫出口了,因為他現在覺得,殷子充真是一個難得的人,一個難得的好人,也是一個難得的情人,更是一個難得的……愛人……講真,他自己都說不清楚怎么就到這個地步了,明明一開始只是因為信任危機的緣故對女人硬不起來所以才想找個男人做炮友的,嘖……
這樣想著,賀清洵看向殷子充的眼神里又帶著不滿了,他們幾天沒做了?還不如當炮友的時候呢。
殷子充當然不知道賀清洵現在的想法,因為在他的理解里,他們從第一次滾床單開始就是情侶關系了,宅男單純的感情世界還是非常好懂的,賀清洵也知道,并且有意不去拆穿,不然其實這段關系很難說是不是能維持到他們相愛的時候。
幾個人最終還是強迫自己回臥室睡了,別人睡沒睡著殷子充不知道,反正他躺下沒多久就被賀清洵帶著輕微電流的按摩哄睡著了,睡著前,殷子充最后的念頭是‘終于又開發(fā)出一項男票的新用法,給雷系異能點三十二個贊,再也不嫌棄他沒有治愈異能沒法在啪啪啪之后善后了?!?br/>
第二天一早,一臉灰敗雙眼紅腫的齊明琥再次敲響了他們的大門。
“我媽沒了?!饼R明琥沒有進屋,“就是……和你們說一聲?!?br/>
殷子充一時語塞,好在方涵替他開了口,“節(jié)哀順變,需要我們幫忙嗎?”
“不用。”齊明琥聲音哽咽。
“通知鄭排長了嗎?遺體可能要他們派人帶去火化?!狈胶滤锹闊?,“市里是這么規(guī)定的,擔心病患遺體會……”
“成為污染源?!饼R明琥迅速接口道,“我知道的?!?br/>
“對不起?!狈胶穆曇舾砂桶偷?,“我沒別的意思,只是擔心你會跟他們起沖突。”
原劭諳摟了摟愛人的肩膀,然后對齊明琥說道,“你放心,你本人是可以全程跟著一起的,算是早日讓老人家入土為安吧。”
“我信不過他們,我知道有些變異者的尸體會被拉去解剖,我不清楚這里會不會也這樣,但我不想冒險,”齊明琥撫摸了一下手里的黑壇子,“我媽已經在這里了。”
幾個人這才注意到齊明琥手里抱著的是一個骨灰壇,頓時神色各異。
“我是火系異能?!饼R明琥垂眸,“還有空間,我本不打算說空間的事,但昨天看你們也有,所以你們不必擔心我說出去,而且,有這個異能的其實挺多的,我在路上就見過幾個?!痹邶R明琥的眼里,在物資緊俏的當下,空間異能是非常重要的,他曾見過好幾個勢力團體里空間異能者的身份都很超然,因此當昨天看到殷子充露出的空間異能,齊明琥終于恍然這個實力不錯的隊伍的隊長為什么會是這個看上去非常弱的男青年了。
殷子充幾個互相看了一眼,現在空間異能在很多人眼里還是香餑餑,甚至在別人眼里比金木水火土雷六大超異能還有用,但在科學院眼里,空間異能并不算稀有,在官方眼里,他們也不會把重要的物資交給某個人來保管。
事實上空間異能對于強勢的政府和軍隊來說并不是必須的,畢竟有足夠的人手的話,也就是運輸費力一點罷了,多人監(jiān)管反而更令人安心,而且把物資擺在明面上,也更能安撫百姓。
齊明琥見幾人沒有開口,因為對方默認了,他也微微松了口氣,“我進X市的時候登記過火系異能,私自火化的事情應該不會被追究,只是……我媽的死因還是想請你們做個證明,不然我擔心鄭排長那邊會有問題?!?br/>
這對殷子充他們來說自然不是難事,原劭諳跟著齊明琥一起去找了鄭修明,等到該辦的手續(xù)辦完,齊明琥本來想回家,卻被原劭諳硬拉到了樓上來。
這是他們商量好的,為著和王阿姨的情分,也得拉齊明琥一把,免得他一個人在屋里想不開,好歹幫他散散郁氣。
賀清洵見齊明琥如今了無牽掛,便有些動了把他也拉進隊里的心思,火系異能也是非常厲害的攻擊異能,金火雷在同一級別的時候,火系是要占一定優(yōu)勢的,而且昨天齊明琥的舉動也讓他對對方的人品有了一定的評價,認為可以暫且留下觀察看看,即便觀察期出了問題,再把他除掉也很簡單,這件事他私底下和殷子充說了,殷子充也覺得不錯,或者說,其實賀清洵的建議,殷子充基本都覺得不錯。賀清洵覺得自己現在越來越喜歡和殷子充商量事情了,每次看到對方信任的眼神,心里都覺得滿足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