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端親王府,正院。
剛進府的張氏宋氏,兩人昨夜在陌生的床上都沒睡好,自知剛進府身份低微,天還沒亮就梳妝穿衣,比林選侍都到得早一一自從被徐王妃為難了兩次之后,顏歡歡索性踩著點兒到,規(guī)矩上沒做錯就行,請安時她愛讓她站著就當鍛煉身體,倒是讓她站姿練得更挺拔了。
想颯爽就颯爽,想嬌柔亦可柔若無骨,滿足端親王的所有幻想。
徐王妃現(xiàn)在也漸漸練出來了,不再拘泥於教育出來的賢惠氣度,新人進府先立個下馬威,來早了?不迎進來,無茶可奉,等著吧!
於是二人早早地在正院前候著,碰頭了,并排而站,點頭示意后,誰都不說話。
宋氏悄悄打量張氏,總覺得二人的外形頗為相像,連妝容都是時下流行的,乍一眼看過去,就更像了。她暗暗嘀咕,也沒比自己漂亮多少嘛!看來早一天圓房,只是運氣好罷了,待她也跟王爺圓房,也……也要表現(xiàn)得不比她差。
這時候,她被自己不知臊的想法嚇到了,又羞又愁。
張氏瞟了她兩眼,認為此等姿色不過爾爾,沒將她放在眼內(nèi),倒是傳說中將王爺留住顏側(cè)妃讓她掛心得很,不知是何等絕色,才能在良妃賜人進府的頭一天,讓王爺對兩個新人都沒有興趣!
二人心思千回百轉(zhuǎn),愣是沒一個想到端親王的,全副心思都放在對敵上了。
畢竟沒有兒女或者寵愛的妾室都過得很可憐,起碼和出嫁前是不能比,下人是看人下菜碟的東西,嫁都嫁了,總想過上更好的日子。
等了許久,就等來了林選侍。
張氏心中暗暗咦地一聲,難道這就是側(cè)妃?
面目平淡,一襲蛋青色襦裙更使得她和穿得精致點的丫鬟沒有分別,在穿戴上也相當簡潔,難道是在王妃面前故意打扮樸素,只在王爺跟前露出妖嬈一面?
可是左看右看,都不能稱上是位美人。
惟一入眼的,應(yīng)該是寬大衣裳都繃得緊緊的豐滿臀部。
女人看女人,目光更毒辣,她邊看邊嘀咕,林選侍經(jīng)驗老道,迎上去一瞥就知道這倆小丫頭在打量些什么。
映袖迎上,作躬:“奴婢見過林選侍,今兒來得也是這么早,王妃娘娘還未梳洗好,還請林選侍在此稍作等候?!?br/>
“無妨,妾身知道了?!?br/>
林選侍揮揮手,在一旁站定了,她都習慣了,來得早只是為表現(xiàn)出服從態(tài)度。
恪守規(guī)矩的特質(zhì)彷佛流淌於她的血液里,被安排給皇子開葷才得以上位的宮女大多都是這個模子,聽話乖順沒有媚主的心思,與那些故意爬上龍床得到位份的宮女不一樣。
林選侍對端親王有過火花,但很快就被冷淡的現(xiàn)實撲滅,從善如流地成為一位透明人。
只是守活寡太寂寞,太痛苦,對偶爾得來的機會掙扎一下,上次側(cè)妃進府就是她的垂死掙扎,被顏歡歡一巴掌拍回去之后,就更安份了,能屈能伸,眼看著伸不出來就縮回去。
兩個進府新人想的什么,她并不關(guān)心,隨她們想去唄。
聞言,張氏松了口氣,還以為這是貌不驚人的顏側(cè)妃呢!
三人等了又等,等到請安時間差不多到了,才等來了張氏翹首以盼的顏側(cè)妃一一不需要映袖上前問安,顏側(cè)妃實在太好認了,簡直,簡直就是教科書一樣的寵妃……
眼前款步而至的女人,身穿妃色如意云紋緞裳,烏發(fā)綴滿珠翠,底下踩著一對珍珠繡鞋,能穿戴的地方絕不素著,都說少即是美,簡潔就是逼格,可架不住她年輕貌美,何等俗氣的飾物都壓得?。?br/>
崇尚簡潔美,大多強調(diào)的是氣質(zhì),普通人的姿容,都壓不住閃閃發(fā)光的水鉆大寶石,帶上一對鉆石大耳環(huán),就能搶得面無人色。
那么多金閃閃,在顏歡歡身上,愣是一點也沒有喧賓奪主。
步搖戴在她身上,真正是一步一晃,寬大的衣裳穿在身上,彷佛空得緊,身段步伐都婀娜多姿,要風情就不好好走路。
在場全是女性,她也走得如此起勁,可見是真愛招搖性感,性感不是果露,不是把一對大白兔亮出來就是性感,性感往往都是含蓄隱喻,即使全身包裹著,不露出一點要緊部位,在耳珠垂下來的紅瑪瑙流蘇耳飾,映著一截雪白的頸項,已足夠教人遐想蹁躚。
全副武裝,不止在說‘我很美’,無形中也在逼迫他人承認她很美。
而她,的確很漂亮。
顏歡歡將眾人神色盡收眼底,從腳尖爽到神經(jīng)末梢,耗掉那么多時間收拾自己妝容所費的精登時什么都值了一一很多男人以為女人化妝是取悅自己,才把人氣唇色取名為斬男色,其實女人化妝的原因是很多樣化的。
對部份女人來說,化妝,先是在慢慢變美的過程中取悅自己,然后,出去溜一圈,給姐妹看,跟姐妹一起美美噠,再自拍放上社交網(wǎng)絡(luò),那才叫一個完整的愉悅過程。
為什么說出‘你不化妝也很美’的男性,往往阻止不了女朋友繼續(xù)沉迷化妝?
你覺得我美有個卵用,我姐妹覺得我不夠美。
同理,以美貌將別人比下去,也是一種快│感,顏歡歡知道天外有人,會有比自己更美的人出現(xiàn),但那又如何?既然她現(xiàn)在最好看,又是正值花一樣的年紀,肯定要先秀一把美貌一一不然等年邁了才打扮,等別人夸一句老奶奶你真有氣質(zhì)?
人生苦短,先裝夠逼,再談其他。
這時候的顏歡歡,裝逼裝得非常爽,眼角的一點朱紅,更顯得眉眼飛揚起來似的驕傲。
‘……系統(tǒng),你在干什么呢?’
‘謝謝,不用了。’
‘閉嘴,老子不棒誰棒?’
……
顏歡歡心想,這算不算是釣魚執(zhí)│法?
被系統(tǒng)打了個岔,戰(zhàn)意高昂的顏歡歡由得意轉(zhuǎn)為憋笑一一簡直就像好端端的發(fā)表演講,帶著的耳機突然傳來了句神來吐糟一樣。可她是倏地變色,看在不知內(nèi)情他人眼里,就是她一來到,就給眾人擺臉色了。
林選侍倒還好,雖然顏側(cè)妃一直隨性打扮,但好歹也是領(lǐng)教過她跟徐王妃較起勁來時的火花四濺的,一看就不是個安份人,這會打扮得花枝招展來迎接新人,立一個下馬威也不出奇,她看了一眼問了聲側(cè)妃安好就繼續(xù)低下頭,十分淡定。
張氏卻是被震撼到了。
她極不愿意承認,顏側(cè)妃是真的漂亮,心底里第一時間浮現(xiàn)出的‘難怪王爺留在她那里’,更是像烙鐵一樣烙在了她心上,留下了恥辱的,被比下去的痕跡。
職場爭斗,最怕業(yè)績或是業(yè)務(wù)能力被比下去。
而后院,更是個看臉的世界。
就像學校里的貧富攀比,只消一眼,心下產(chǎn)生不是滋味,已經(jīng)實實在在地輸了個徹底。
“奴婢見過顏側(cè)妃,王妃娘娘還在準備,還請顏側(cè)妃在此稍作等候……”
“知道了,天天不都這么說,”顏歡歡勾了勾唇,氣焰比林選侍足得多,不得映袖接話,她話鋒一轉(zhuǎn),又做足了替王妃操心的表象:“王妃姐姐身體貴重,自是需要多些時間梳洗,多等一會又算得了什么?!?br/>
生生把別人的脾氣憋回去。
映袖只能弓著身虛應(yīng):“王妃娘娘要是知道顏側(cè)妃這么懂事,想必甚是欣慰?!?br/>
“主子怎么想也是你這伺候人的所能猜度的?”
又是一噎。
“奴婢不敢。”
映袖垂首,低到泥里去。
做丫鬟的,受氣受慣了,可是站在徐王妃立場的她,當下自是氣得吐血,要不是顏側(cè)妃這狐媚子,她怎么會挨鞭子?看到她的臉,她屁股都要隱隱作痛了!
“最好如此,別欺我王妃姐姐心善。”
說罷,顏歡歡將下巴一昂,一副眼高於頂?shù)尿湴聊?,眉眼冷冽美艷,即使端著張不高興的臉,也漂亮得令人目眩。
林選侍暗暗驚訝,怎么今兒側(cè)妃這么不饒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