莊呈是一個特簡單的人,就像一開始來到這個世界的時候,他的夢想,僅僅是抱著自己那一個小破飯館生活。
現(xiàn)在拍戲了,整天跟著劇組天南海北地到處跑,雖說也交了一堆朋友,但平時大伙兒都忙,基本也沒有聚一聚的時間。
好不容易閑下來,卻又開始從家到中戲這兩點一線的生活。
要不是小丫頭沒事兒的時候還能給他這枯燥的生活帶來一絲年輕人所特有的朝氣。莊呈估計,他能一直宅下去。
當然,莊呈是從來沒感覺自己的生活是有多么乏味,恰恰相反的是,他還有些享受現(xiàn)在的寧靜。
他兩點一線的生活并沒有持續(xù)多久,剛熟悉了中戲的大院兒,便迎來了學(xué)生們的寒假。
剛放假沒多久,劉曉莉就給自己閨女找了個客串的活兒,拽著小丫頭飛到了海南。
小丫頭一走,莊呈就像個空守閨房的怨婦,整天不是翻看著《大宅門》的劇本琢磨角色,就是跟劉冬冬這只懶貓斗智斗勇。
一整天的日子過下來,說忙吧,也談不上,但是說清閑?那倒不至于。
劉冬冬實在是太精明了。
人們都說,貓的智商應(yīng)該等同于三五歲幼崽的智力水平??汕f呈覺得,這丫投胎時絕對忘了喝孟婆湯。
就拿貓砂盆來說。
小丫頭在的時候,劉冬冬每次如廁,都會將自己的糞便埋得整齊。
可當丫頭不在的時候,這家伙就像是放飛了自我一般,在這不大的房子里跟莊呈玩兒起了地道戰(zhàn)。
明明能聞到貓屎那腥臊的味道,可就是看不見。
而等你放松警惕的時候,又會在某個角落里猛然瞥到一坨早已風(fēng)干的粑粑。
這無聊的日子從放寒假那一天開始,一直持續(xù)到年后。
直到三月份開學(xué),莊呈還是沒看到小丫頭。
倆人就像是被銀河所阻擋的牛郎織女一般,天隔兩方。
而劉曉莉,則是那個用銀簪劃開銀河的王母娘娘。
這天,莊呈從中戲回到家,在處理完劉冬冬給他的驚喜之后,便坐在書桌前批改著學(xué)生交上來的作業(yè)。
本來這個活兒是輪不到他一個小小的助教來做的。
可誰讓滕老頭比他更懶,在見到莊呈完全能擔任更大、更多的擔子之后,滕老頭瞬間就做起了甩手掌柜。
這丫也不怕別人跟院領(lǐng)導(dǎo)反應(yīng)。
官大一級壓死人,還說什么?做唄。
不過莊呈也不是沒有好處,至少經(jīng)過這段時間的批改之后,對于課堂上所聽到的知識有了更深刻的了解。
估計再批改上兩年,莊呈就能直接去應(yīng)聘導(dǎo)師了。
“叮鈴鈴~”
放置在書桌角落的手機震顫著響起,將門口偷摸摸埋雷的劉冬冬嚇了一跳。
“喂?今兒怎么這么晚啊?!?br/>
莊呈看也沒看,抓過手機夾在腦袋和肩膀之間,繼續(xù)批改著作業(yè)。
在他的預(yù)想中,這個時間能來打電話的也只有小丫頭。
原本預(yù)想中清脆的聲音并沒有響起,取而代之的,是一個略有些遲疑的渾厚男聲。
“額……小莊,是我,郭寶倡?!?br/>
“呦,郭導(dǎo)?!鼻f呈臉上浮現(xiàn)出一絲窘迫,連忙放下筆,改口道:“您說?!?br/>
“嗯?!惫鶎毘爻蹋x擇性地遺忘掉前幾秒的尷尬,繼續(xù)道:“《大宅門》這個,投資方已經(jīng)定好了,如果沒有以外的話,今年七月就能開機。”
“好事兒啊,”莊呈取下手機,回過頭瞪了一眼探頭探腦的劉冬冬,恭喜著對方。
不管是對莊呈,還是郭寶倡來說,這確實稱得上是件好事兒。
郭寶倡自然不用說,熬了26年的本子這次終于能順利拍攝,就已經(jīng)是一件好事兒。
而莊呈,經(jīng)過這段時間的教學(xué)生活之后,身子骨早已經(jīng)癢地厲害。
只是希望,這次的投資方能靠譜一點。
從他接到本子到現(xiàn)在已經(jīng)過去小半年。
這段時間,莊呈閑來無事,除了把自己飾演的白敬業(yè)揣摩透徹之外,甚至將三爺、七爺、白文氏等一系列大角的心路歷程和人物小傳都寫了一遍。
可別折騰了。
想到這,莊呈忍不住多問了一句:“這次的投資方是?”
“央媽。”郭寶倡語氣依舊很平靜,甚至,帶著些不好意思。
也不知是不是憋了太久,郭寶倡這次講得很細致:“之前給你劇本的時候本來就已經(jīng)找好了投資方,可因為某些不可抗力,他們又不投了。
也就是半個月前吧,央媽的俞勝利突然找到我,想要獨資,我同意了。”
“嗯,這是好事兒。”聽著對方平淡的語氣,莊呈也不知道說些什么,總感覺,對方這時候打電話來還抱有其他的目的。
自己又不是姜紋那種大腕兒,也不像陳寶國一樣跟對方有著莫大的交情,此時只是繼續(xù)恭維了兩句,便等著對方開口。
果然,在經(jīng)歷了片刻的沉默之后,郭寶倡繼續(xù)開口道。
“你也知道,央媽里面的規(guī)矩比較多,而且,人家也是有自己偏愛的演員?!?br/>
許是怕莊呈誤會,郭寶倡此時也沒給莊呈搶白的機會,繼續(xù)道:“當然,我自然是不同意的,畢竟你的演技我也看了,很棒,完全能撐起白敬業(yè)這個角色。
所以,我跟俞部長商量了一下,還是覺得,讓你們再來面試一次比較好。
畢竟俞部長還沒看過,你這次來,一個是能打消對方的顧慮,另外,還能過來和其他角色見個面,咱趁這個機會,順便開個面談會。”
他話說得很圓,透著為人處世的圓潤。
畢竟換成了央媽投資,憑借對方的地位與見識,自然不可能和那些有兩個錢便想著往圈子里扎的冤大頭一樣。
莊呈想了想,開口笑道:“行,央媽的規(guī)矩我懂,投資方嘛,見一見演員也很正常?!?br/>
喝了口水,莊呈在筆記本上畫了個對號,又瞅了瞅身旁被畫的密密麻麻的劇本,道:“郭導(dǎo),我想問一下,現(xiàn)在白三爺這個角色,演員定下來了嗎?”
郭寶倡沉默片刻,這才開口道:“還沒定,不過也有了點想法,小莊你是想……”
“嗯,我想演白三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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