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南山一走,有個人就經(jīng)常出現(xiàn)在桃小蹊的門前,也不進(jìn)來,就瞅瞅,東瞅瞅西瞅瞅,瞅完了就回去,第二天還來。
一開始桃小蹊還納悶,時間久了也便隨他了,他愛瞅就瞅吧,橫豎他不能害她,因為這人不是別人,正是李老漢李茂根。
“爹是怕有人不安好心,所以有事沒事總要往這邊繞一腿,圖個放心?!贝蟾缇驼f道。
桃小蹊笑道:“大哥,你們老李家還真是個個都有特色。”
“啥特色?”
“你看娘迷信,爹愛面子,二哥蠻橫,南秋有主見,大哥你老實本分。”桃小蹊就說道。
“那南山是什么?”大哥難得好奇道。
“南山倒是不好說,一開始我覺得他是善良,后來又覺得他挺聰明,再后來,我發(fā)現(xiàn)他會畫畫,還有自己的理想,所以就不好說了?!?br/>
大哥笑笑,“其實南山一直是我們兄弟姊妹四個人中最聰明也是最講原則的,他念書的時候老師就很喜歡他,一點就通,那會我們家算是村里富足的,他就經(jīng)常偷拿紅薯苞谷去給那幫知青吃,為的就是讓他們教他知識,他的畫也是那會學(xué)的,后來那個知青老師回去的時候還讓我爹送他出去接受正規(guī)系統(tǒng)的學(xué)習(xí),可那會誰家有那閑錢啊,也沒門路就這樣不了了之了?!?br/>
“幸好他又撿起來了?!碧倚□枰魂囘駠u。
“是你的功勞?!贝蟾缇驼f道。
李南林不僅感激桃小蹊發(fā)現(xiàn)了三弟這塊金子,也感激她給了他揚眉吐氣的機(jī)會,以前老李家的風(fēng)光是他爹和三弟給的,如今他分了家,靠著自己的雙手把日子過起來了,他滿心感激,只是他說不出口,所以把每一分的感激都融進(jìn)了每一株藥苗里。
“大哥,藥棚的藥苗差不多又要出來了,到時候麻煩你種到田里去?!碧倚□杞淮?。
“行,正好上一批已經(jīng)發(fā)去了博州商總那,今天我再把藥田翻耕一遍。”大哥就說道。
如此這般,桃小蹊再放心不過了。現(xiàn)在,大哥也上手了,藥田她基本不用操啥心,她現(xiàn)在主要是管理銷售。
李南山第一封信寄到的時候,已經(jīng)是四月,他給她說了一個驚天的消息,說梁衡聲也在他們成人院校,不過他是老師,但不是他的老師。
桃小蹊也覺得太巧了,不禁聯(lián)想這倆人再次碰到一起會是什么樣。
桃小蹊回信的時候,叮囑他專心自己的學(xué)業(yè),但是也可以和梁衡聲保持往來,畢竟出門在外多個朋友多條路。
李南山將這一條貫徹得很徹底,三天兩頭找梁衡聲。他找他不為抽煙喝酒打牌,而是拿畫紙。他畫圖太費紙了,買起來又太貴,他知道梁衡聲的辦公室每周都要產(chǎn)生不少的廢紙張,有些壓根就沒寫幾個字,他就給拿來練習(xí)畫畫。
而梁衡聲竟也愿意幫他。
都說人間四月是最美的,農(nóng)民忙著耕種,學(xué)生忙著學(xué)習(xí),蠶婦忙著養(yǎng)蠶,雖然忙碌卻哪一樣都藏著希望,所以忙也就心甘情愿了。
同時,在省城上學(xué)的李南秋也就因此認(rèn)識了梁衡聲。
頗為崇拜。
三個人時不時一起出來吃個飯,久而久之竟然成了鐵人三組,像是一個小型的饅頭村。
李家兄妹從未打聽過梁衡聲的家庭,但是隱隱感覺是非富即貴的那種,早在饅頭村就有耳聞。而梁衡聲本人沒啥架子,偶爾還提起桃小蹊,也只是笑笑,不再介意了。
“你還不知道吧,我三嫂懷孕了?!崩钅锨锞驼f道。
梁衡聲瞪著小眼睛不敢相信,看向李南山,“那她還讓你出來上學(xué)?”
“實話告訴你,就是小蹊堅持讓我來的,不然我不可能來?!?br/>
于是梁衡聲提議為桃小蹊干一杯,“敬女中豪杰!”
“敬小蹊!”
“敬三嫂!”
桃小蹊在家里正對賬,一連打了三個噴嚏,喃喃道:“有人想我了?”
“那指定是南山叔叔?!必愗愅蝗唤釉挼馈?br/>
桃小蹊伸手就刮了她鼻子,“題目做完了沒?”
貝貝吐了吐舌頭,“沒有。”
桃小蹊放下手里的計算器,拿過貝貝的作業(yè)本,“是不會嗎?這都是十以內(nèi)的加減法,不難的啊?”
是不難,可是貝貝真不會。桃小蹊有些為她秋季的開學(xué)擔(dān)憂。
摸著貝貝的腦袋,桃小蹊想是不是小時候營養(yǎng)沒跟上,虧到了,所以智力還沒完全發(fā)揮出來,所以她變著法兒給她做好吃的,肉貴,她也沒含糊,基本兩天就要吃一頓,雞蛋更是一天一個沒斷。
這天她去縣城找趙斌商量秋季那批藥材,就問趙斌哪兒有鮮奶訂。
趙斌瞅兩眼她的肚子,“是該補補了?!?br/>
桃小蹊笑道,“不是我,我給貝貝訂的,這孩子長得跟豆芽似的,這馬上就要上學(xué)了,我怕她跟不上?!?br/>
“有是有,但是他們也不送鄉(xiāng)下啊?!壁w斌就說道。
“這倒是個問題?!碧倚□枰粫r無轍。
“你要是住在縣城就方便了,上學(xué)也方便?!壁w斌隨口說一句。
桃小蹊卻聽進(jìn)去了,“對啊,我怎么沒想到呢,上次商慶言是不是也說讓我們在縣城或者省城弄個倉庫,那樣就省事多了,省城一時半會有點難,但是縣城應(yīng)該不難?!?br/>
“可是,你藥田咋弄?”趙斌就說道。
“這也是個問題,容我想想?!逼鋵嵦倚□柘氲氖且窃诳h城,她從空間倒騰藥材就方便多了,但是這事一時半會還行不通,她剛剛才箍了新窯,李南山去學(xué)習(xí),還有小姑子的學(xué)費,這些都不容許她立刻馬上就搬到縣城來。
“我這倒是還有些,你要用先給你?!壁w斌仗義道。
“不必了,你娘最近又住院了吧,你自個留著,我這畢竟不是非做不可的事,再等等。但是你可以先幫我留意一下有沒有合適的地方,要寬敞,也要距離學(xué)校近的?!?br/>
趙斌滿口應(yīng)下。
自從心里存下了這樣的念頭,桃小蹊還真就時不時惦記著了,干活也更賣力了,恨不得一口氣把空間那現(xiàn)成的藥都拿出來換成票子。
有時候她自己想著都發(fā)笑,她這還真像極了一個暴發(fā)戶的樣子,又像被金主包養(yǎng)了的情婦,除了見不得光,哪兒哪兒都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