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不會像太陽一樣,有升高點有下落點,亦不會像波浪舞那樣扭來扭去。只會像我的長相,很普通,很平常。
我們每天有規(guī)律的生活著,一起刷牙、一起吃飯、一起學(xué)習(xí)、一起聊天、一起聽歌。因為一致,所以不會感到拖累,因為不是自己一個人,所以將得來得快樂復(fù)制的更多。-
白天我和泠泠形影不離,晚上小姨和泠泠相隨不離。很想和小姨調(diào)換一下角色。因為怕受到迫害,便沒敢將這個想法提出來。所以我晚睡早起,這樣就有和泠泠多呆會的理由了。-
小姨和男友的戀情比天氣還要熱。天空有時會下雨幫人們降降日漸攀高的溫度,可小姨和男友的戀情永遠是艷陽高照的晴天,所以他們的約會是風(fēng)雨無阻的。小姨同我們在一起吃午飯的機會越來越少。終于有一天,她沒回家同我們一起吃晚飯。-
那天天空一直陰沉沉的,中午小姨剛離開家不久便下起了雨。這是天氣預(yù)報難得蒙對的一回。雨越下越大,跟攝制組用水管澆的一樣。-
我和泠泠吃著泡面,她在邊吃邊看窗外的雨景,我在邊看她邊絞盡腦汁的逗她笑,至于咀嚼前,筷子有沒有夾到面條,我已經(jīng)不在意了。
忽然泠泠盯著我的臉看一會兒,我的心跳開始加速,正在我要閉上眼睛把臉貼上前時。她忽然不停地笑起來。后來她索性放下碗筷,坐在沙發(fā)上去前仰后合的笑了。
笑的我有些不知所措。
我說:別諂笑了。
她笑中帶怒的說:討厭!你如果不逗我,我哪會笑的這么夸張?
我說:好笑嗎?
她的笑聲又加劇了:比起你的笑話,你剛才像個傻子一樣夾空氣吃更好笑。
這時我都手機響起,接聽,小姨在那頭說:“等雨停了我就回家啊!”然后她明知故問的問道:“誰在笑,這么瘆人?”話畢,還沒等我說話就掛掉了手機。
小姨的話像句咒遇,讓雨沒有停下來的趨勢。
我和泠泠站在窗前看著窗外的管澆大雨,我說:完了,小姨下午不能給你補課了。
耳邊忽然響起泠泠沉沉的嘆息。我扭過頭看著她,她的眼里反射著窗外的大雨,她說:不知道爸媽怎么樣了?
碩大的雨點砸在玻璃上,啪啪作響。心都覺得疼了。-
傍晚雨小了些,卻打起了雷,隨后雨水時大時小。小姨又來電話說,男朋友不準她回家了,讓我們自己準備晚飯吃。
我走到堵著耳朵看書的泠泠面前,她抬起頭把耳朵露了出來,我說:小姨被她男朋友綁架回不來了,她讓咱們自己準備晚飯吃。
突然一個閃亮,泠泠慌張的用手堵住耳朵。咔嚓!跟在頭頂上批打一樣,讓人不寒而栗。
泠泠向我露出一個微笑,松開堵在耳朵上的手,說:咱們吃什么呀?
我說:我到外面討些東西來吃吧。
她說:我跟你一起去。
我說:就一把傘,我沒帶傘回來。
她笑著說:沒關(guān)系。-
路上有了積水,泠泠興奮的說:咱們趟水走吧。
我看著她的長裙,說:你的裙子會濕的。
她說:我有辦法。
話畢,她靈巧地彎下腰撿起裙角,熟練的卷拉到膝蓋處,在外側(cè)打上了一個結(jié)。纖細直立的小腿露了出來。她抬頭露出得意的笑容,我把傘傾向于她那邊,兩個人并排走著。
我說:你皮膚真好!不論上面還是下面都白白凈凈的。
又是一頓猛掐,伴著她的警告:不準在言語上占我便宜!
我說:那思想上呢?
勇于挑戰(zhàn)冒險就要付出代價,泠泠的拖鞋爬到了我的拖鞋上,在我的腳趾處停留、下壓。
一道閃電劃過,她堵上耳朵,我張開嘴巴大喊,卻只聽到“轟隆隆”。-
我們在飯館等飯時,門外的雷像得了感冒打噴嚏一樣沒完沒了。泠泠貼在耳朵上的手便一直沒拿下來,兩片睫毛敏銳的眨啊眨,跟王心凌唱的一首歌一樣。
頃刻,老板提著打好包的飯走到我面前,邊遞給我邊笑盈盈的說:你女朋友真漂亮!
我詫異地扭頭看了泠泠一眼,她還我一個微笑,我有些不知所措的把錢付給老板,然后把飯包掛在雨傘的勾柄上,轉(zhuǎn)身舉著傘離開了。-
回家的路上,泠泠一邊捂著耳朵一邊輕輕地踢起水花,頑皮的像個孩子。忽然她在膝蓋處打好的結(jié)緩緩地松開,在裙角快速卷開將要掉進水洼的千鈞一發(fā),她尖叫著快速的把裙子拎了起來。
驚魂甫定的泠泠向驚魂未定的我投來歉意的微笑。一道閃電又劃過長空,她禁閉上眼,低下頭扎進我懷里。我左手舉著傘,只好抬起右手幫她捂住一只耳朵?!鞍?!”的尖叫聲先起,雷聲緊隨其后,我的耳朵夾在中間倍受煎熬。-
突然覺得懷里的她好嬌小?。 俺本褪怯脕硇稳葸@個樣子吧!-
暖暖的水汽游蕩在我們周圍。-
她抬起頭,我的右手移開她的左耳和秀發(fā)。第一次近距離看她的眼睛,在調(diào)皮的睫毛下更顯得安靜,很清澈。一股力量讓我尋找這湖底的美麗。-
又是一道閃電倏的劃過,泠泠緊緊的閉上眼,像是想要通過眼睛的禁閉牽動耳部的肉,讓耳朵自己閉上。她沒有把頭埋到我懷里,只是緊緊地貼著我的肩膀。我的右手并沒有去堵她的耳朵,只是落在她的肩上。咔嚓!歇斯底里的批打聲,我用右手擁緊了她,這次她沒有因雷聲而尖叫。我的鼻尖抵在她頭頂?shù)男惆l(fā)里,像在盛開的花叢中一樣。-
“泠泠,你看我只能活動一只手,像不像楊過???”-
“你見過兩只手都不能活動的小龍女?。俊?
不知為什么會有這樣的對白,總之,我們伴著這兩句話并不尷尬的分開了。
泠泠的兩只手一直提著裙子,她說:就這么提著回去吧。
我說:不怕打雷么?
她說:要你何用?
后來我常想,如果她把這句話說成“有你在,我不怕”就浪漫多了!-
直到睡覺前,小姨都沒回家。可是外面的雷也停了,我便喪失了陪泠泠的理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