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云思遠獨自一人在“月”字院中修煉,呼呵聲響遍整片院落,但在抵達院墻之后便消失了,沒有絲毫的聲音穿透墻壁而出。
“咚,咚,咚”云長福杵著拐杖從院外走入。
“父親,我聽小六子說,你們中了毒,現(xiàn)在怎么樣了?”云思遠停下打拳的動作,渾身冒著熱氣,看著走來的云長福出聲詢問道。
“你以為靈寶是白吃的?。∧屈c毒還不夠塞牙縫的,我怎么可能有事!”
“那小元寶他們毒怎么辦?”
“沒事沒事,我用血喂給小元寶和小六子了,小元寶雖然還小,不會運轉(zhuǎn)周天逼毒,但是喝了我的血,再配上其他靈藥,腹瀉幾天也就沒事了。小小年紀便要遭受這般罪。。。明天,你去老七家買點小月最愛吃的糕點,我們?nèi)タ纯此!?br/>
云長福想著小元寶可愛的模樣,眼神中透露出一抹溫柔。
“好的,父親。”云思遠點頭回答道。
云思遠頓了頓,又出聲詢問道:“父親,要是哪些流寇還來我們村,那該怎么辦?”
“咚,咚,咚?!?br/>
云長福杵了幾下拐杖,揉捏著胡子說道:“驚動了官府之人,還有流寇,我們雖然不怕,但是村里還有婦女小孩,還是開啟護村麒麟為好!”
護村麒麟,只要是流著云氏血脈的人,遇到危險時,便會受到麒麟的保護,有人擅自侵入村莊,也會受到麒麟的攻擊。
二人一同走到大院外邊,云長福從懷中取出一個黑色錦囊,取出兩枚赤紅色的靈石。
靈雞蛋大小的火靈石在灰暗的月光下,涌動著紅色靈氣,遠遠看去猶如夜空下的火把,在熊熊燃燒。
靈品靈石,比極品靈石高一個檔次,靈品靈石以散發(fā)的光芒濃淡來判定等級,淡為下,濃為中,耀眼為上,云長福手中的靈石,散發(fā)耀眼的光芒,是兩枚上等靈品靈石。
云長福跳上獅子頭,撩開袖子,握著靈石,一手插進了石獅子的嘴里,手指不斷的在里面摸索,“咔”的一聲,將靈石鉗進了凹槽里面。
火紅色的細線浮現(xiàn)在石獅子的身體表面,道道火靈氣游離在其中,石獅子慢慢旋轉(zhuǎn)了一下頭部,提溜著赤紅的眼睛,看了二人一眼,向天長吼了一聲,聲音振聾發(fā)聵,紅色火靈氣從口中噴涌而出。
兩頭石獅子撩動四肢騰空躍起,一前一后,消失在了村間的青磚道路上。
勁風吹過,殘枝落葉浮空而起,飄向了遠方,山林間的樹木被風吹的沙沙作響。
云長福抬頭看著烏云匯集的天邊,蜿蜒的閃電劃過天空,炸響聲慢慢的從遠處傳來,月亮悄悄的躲進了烏云的身后。
“回去吧,要變天了!”
云長福說完,杵著拐杖走進了大院。
。。。。。。
兩天的時間,都是云老婦人和云思遠照顧云溯,讓云溯感覺到了前所未有的溫暖。
“思遠哥,先生他去哪了?怎么還不回來?”云溯看著喂食的云思遠發(fā)問道,他已經(jīng)兩天沒有見到安修竹了,只有大黑一直陪著他。
“我也不太清楚,大概是回私塾了吧,你別擔心了,好好調(diào)養(yǎng)身體,雖然可以活動了,但還是要繼續(xù)服用丹藥?!痹扑歼h看著云溯回答道。
云溯吃完,緩緩起身,躺了兩天的時間,只感覺身體都快僵硬了。
“咚!咚!咚!”云長福拐杖敲擊地面的聲音傳來。
“父親!”云思遠站在一旁說道。
“嗯。你先出去,我有話和溯兒說!”
云思遠一會意,拿著食案,走出了房間,輕輕的關上了房門。
“村長。。?!痹扑莘路鹱鲥e事的小孩,低垂著頭,畢竟總是偷村長家的東西,讓他愧疚萬分。
自從云溯來偷東西,云長福便改變了院落中房屋的排布,把廚房安置在狗洞邊,方便云溯前來拿取食物,四米高的院墻,就算云溯手腳再靈活,也翻不進去。
“男人要抬頭挺胸,總是低著頭像什么樣子!”
云長福輕聲低呵,木杖在地面上敲擊了兩下。
“可是我。。。”云溯欲言又止,他不知道從何說起。
“想說偷東西這事吧?你偷了東西,總會留下一些東西,雖然哪些鍋碗瓢盆不值幾個錢,但是能夠看出你本性不壞。村里人看你行事怪異,多少會有一些流言蜚語,但是他們也沒惡意。好好做人,比什么都重要!”
“村長。。。我知道錯了。。。以后再也不會偷東西了。。。”云溯抬起頭緩緩的說道。
云溯每次偷東西,都會將家里的鍋碗瓢盆留下,相當于以物換物,一個十歲小孩,想要在這深山中,獨自獲得食物,難于登天。
“知錯能改便是好事!以后你就住這里,你的體質(zhì)太弱了!我來教你功法!”云長福散開緊皺的眉頭,笑著說道。
“那。。。先生呢?他不愿教我了嗎?先生去哪了?”
“安修竹有事情要做,已經(jīng)離開村莊了,短期是不會回來了。臨走前拜托我照顧你。”
大人總是這樣,喜歡一聲不吭的就走。。。
云溯心中暗想,此刻也是多了幾分哀怨的情緒。
云長福看出了云溯的情緒變化,“怎么?不愿意學嗎?不愿意就算咯。。。可惜了,這能讓人橫渡懸河區(qū)域的功法,要失傳咯?!?br/>
云長福經(jīng)常和安修竹秉燭夜談,從他口中得知了云溯的一切,故意這樣說想要勾起云溯的興趣。
“村長,你說的是真的嗎?我學!我愿意學!”云溯顫巍著身體,慢慢走近云長福說道。
“哼!張口閉口就知道說,村長,村長的!你老爹見到我都得叫我一聲云伯!”
云溯眼睛提溜一轉(zhuǎn),立馬喊聲道:“云爺爺!”
“嗯。看來安修竹調(diào)教的不錯,我看你的傷口好了有七八分了,明天開始,我正式教授于你!”云長福揉捏著胡子說道,杵著拐杖,“咚,咚,咚”的走出了房間。
云溯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的怎么也睡不著,他期待明天能夠早一點到來。
第二天清晨,云思遠推開房門,端著一碗羊奶走了進來。
“思遠哥。”云溯輕聲喊道。
“嗯,起來把羊奶喝了,等會兒就開始訓練了!”云思遠說著,將手中的瓷碗遞了過去。
云溯聞著羊奶,鄒著眉頭說道:“思遠哥,這羊奶膻味未免有點大了些。”
云思遠咧嘴一笑:“這可是好東西,里面放了靈藥粉末,對你的身體有好處!再說了,萬一等會兒訓練吐起來,也會好受一點!”
什么訓練能把人訓練吐了?不會是倒掉在樹上吧。。。
云溯心里想著,端起瓷碗,“咕咚咕咚”幾聲,將碗里的羊奶一掃而空。
跟著云思遠,來到了“月”字院。
這大院地面由土青磚鋪面,摻雜著土靈氣的土青磚更加的厚重結(jié)實,四米的高墻,緊緊的將大院包圍,各式各樣的武器排放在墻邊。
云長??粗扑葑邅恚o了緊腰帶,此時的他一改往日裝束,緊緊貼合身體的黑色衣服,勾勒出他消瘦的身材,袖子挽到手肘處,上下蹲伏,做著熱身運動。
“云爺爺!”不等云長福發(fā)問,云溯起先打起了招呼。
“喝過羊奶了?”云長福向著云溯發(fā)問道。
“喝過了!”云思遠笑著答道。
云長福活動著手腕說道:“聽好了,我們古云村千萬年來,一直沿襲一套功法,在還沒有懸河的時候便已經(jīng)有了此功法,此功法開發(fā)人體潛力,將身體暗藏的能量瞬間爆發(fā)出來,翻手為云,覆手為雨,毀天滅地就在一念之間!”
云思遠捂嘴笑道:“哈哈哈,父親,不要說得那么玄乎了,直接告訴小溯,哪是什么功法吧。”
“多嘴!”云長福冷哼一聲道。
“此套功法名為‘天道修羅’,有六個階段,別看階段只有六個,只要不斷的練習,第一個階段可以強過上玄三境的人,而且還可以更強!”
“第一個階段就到了上玄三境,那上玄三境之后還有境界嗎?先生怎么沒有和我說起過?”云溯疑惑的問道。
云思遠接過話茬說道:“下玄、間玄、上玄三境,不過是人境,后面還有地境,天境,它們又有三與三之分!”
“咳,咳?!?br/>
云長福輕咳了兩聲,云思遠立馬不再言語。
“說那么多,還不如實際給你看看!”云長福說著,握緊拳頭伸出一個手指。
“一道:蠻荒之力!”
隨著云長福一聲低呵,伸出的手指慢慢的漲大了幾分,對著院墻揮去,勁風卷裹著射出去的力道,砸在院墻之中。
“嘣!”
四米高的墻垣撕裂開了一道巨大的裂口,地面出現(xiàn)了一條一米深的裂縫,向著院墻裂口的后面延伸而去。
“呼。。?!?br/>
云長福輕輕的呼出一口氣,手指又恢復了原來的樣子。
“這是將靈氣射出去嗎?”云溯見過安修竹射出靈氣,就以為這也是靈氣所致。
云長?;顒恿艘幌率滞笳f道:“卻有幾分相似,但是不完全是,更多的是丹田內(nèi)的真元之氣!古法武技,原本運用的就是丹田內(nèi)的真元之氣,只是威力沒有現(xiàn)在這般強,靈氣多少還是有增幅的效果。”
“云溯!向我揮拳試試!”云長福說著,撩動雙指,示意云溯攻過來。
云溯疑惑的看著云長福,又看向云思遠。
“現(xiàn)在訓練開始了,你按照家父所說的做!”云思遠看著云溯緩緩的說道。
云溯點了點頭,沖向云長福,舉起右拳,朝著他的腹部狠狠的砸了下去。
云長福五指化爪,對準云溯的拳頭抓去。
不好!
云溯心中一驚,立馬感受到了危險的氣息,身體本能的向后一縮,揮出去的拳頭向身體收緊了幾分。
“呼!”
揮拳而出的風聲傳來,卻沒有拳頭擊打到身體的觸感。
云溯抬頭看去,自己的拳頭距離云長福的腹部還有一扎的距離。
云長福五指懸停在云溯的手腕上方,收回手說道:“人類面對危險,身體會本能的做出反應,就像普通人揮拳擊打巖石,不可能傾盡全力,因為他們知道痛,知道擊打巖石的后果,知道自己的手會受傷。而天道修羅,需要你將敵人看成一張紙,用盡自己身體的力量去擊打,就算知道手臂要粉碎,生命會受到威脅,也要揮出這一拳!克服生理的極限,盡情控制自己的身體,這就是修羅道!”
云溯聽的一頭霧水,但是實際的操練卻讓他明白了似乎真的是這么一回事。
“你再攻擊我!我不還手!”云長福背過雙手說道。
云溯捏緊了拳頭,把云長福想象成一張白紙,對著腹部再次揮拳。
“呼!”
揮拳的風動聲響起,云溯的拳頭又撲了一個空。
“我明明擊中了!不可能!”云溯不可置信的看著拳頭,左手緊緊握起拳頭,雙臂不斷的向前揮砸而去。
“呼!呼!”
云溯的身體不斷的移動腳步,可就是無論如何,怎么都打不到云長福。
“呼。。。呼。。?!?br/>
云溯杵著雙腿膝蓋,體內(nèi)慢慢的運轉(zhuǎn)周天,靈氣充滿了身體的各處。
散布身體的各個靈氣星點,開始連接成線。
云溯使用的是通靈境九重——連星成線,雖然渡過天劫,進入了冥心境一重——心魔瘴,但是他還沒有真正的學會運用。
可以舉起三百斤重物的手臂,揮拳而出。
看著如流星般下落的拳頭,云長福微微瞇起眼睛,腳慢慢向后挪動了一步。
“怎么回事?我的拳頭為何總是打不到?”云溯擦了擦額頭上的熱汗說道。
“當初我也是疑惑,這樣,你握緊拳頭伸直手臂!”云思遠看著疑惑的云溯說道。
云溯伸直手臂,云思遠五指合攏,手掌抵在了云溯的拳頭前。
“伸手打我!”云思遠看著云溯說道。
云溯撓著頭說道:“手臂都伸直了,我怎么出拳擊打啊。。?!?br/>
云長福揉捏著胡子說道:“出拳要打其后,而不是打前,目標在哪你就打哪,他向后挪動半步便輕松化解,思遠,你過來示范!”
云長福瞄準云思遠的胸口揮擊,云思遠側(cè)身抬手一個格擋,將襲擊過來的手臂擋在外側(cè)。
云長福伸腳踢在云思遠的腿彎處,云思遠身體頓時向前一跌。
“看到了嗎?剛才你打我,我向后、向側(cè)邊挪動腳步,你根本打不到我,但是只要將拳頭多伸幾分,打其身后,他就只能抬手格擋,無法及時調(diào)整腳步,側(cè)身的漏洞便會露出來!這便天道修羅中提及的攻敵之法?!痹崎L福收回拳頭緩緩的說道。
“好像和先生教的攻擊之法,差別很大啊!”
云溯現(xiàn)在是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他還在猶豫該沿用誰的訓練方法。
云長福放下袖子說道:“思遠,你陪溯兒修煉,我還很重要的事情要去做!等他將羊奶吐完了,今天就可以休息了!”
云長福拿起放在一旁的拐杖,“咚,咚”杵著,離開了小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