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凡本想直接開口,略微沉思了片刻,說道:“你知道我是誰?”
“您不就是高人……”張鐵牛本能地要開口,意識到有些不對,趕緊搖了搖頭,立即又點了點頭。
張鐵牛雖然被關(guān)在牢中,但外頭關(guān)于易凡殺死應(yīng)天海的傳言,多少還是有些耳聞。
“很好,那你知道我要找誰嗎?”易凡環(huán)視了四周一圈道。
“啊?!”張鐵牛并不蠢,立即想到了關(guān)鍵處,在脖子上做了一個抹刀的動作,顫顫抖看著易凡,小聲道:“高人,難道您是想這樣……咱這可是在牢里,萬一弄出人命來,那可是直接判死刑的??!”
張鐵牛雖然在牢中械斗不少,但下手最重的一次,也無非是弄殘了對方手腳,他也因此多判了幾年牢。
可要是在牢中殺人,他可從來不敢,最多在嘴上?;P氯?。
莫非傳言是真的,這個易凡真的將應(yīng)天海一幫手下全都殺了?張鐵牛望著易凡,手心慢慢滲出了冷汗。
說心里話,他有些不敢相信眼前這小子,如此心狠手辣,甚至踩著紅線做事。
“這里最近進來了哪些生面孔?”易凡突然道。
張鐵牛哪還不明白是什么意思,立即說出了兩個名字,并暗中給易凡指了指。
第一個人竟然是馬俊生,另一人則是坐在胖佛身后的矮個瘦子,戴著圓框眼鏡,只微微露出小半個頭。
易凡知道馬俊生的身份,立即排除了污點證人的可能性,向另外一個矮個瘦子望去。
那矮個瘦子穿著一身素白的囚服,滿臉油光,頭上一撮稀疏的毛發(fā)理的整齊,顯然剛進牢里不久,臉上沒有任何菜色。
似乎意識到易凡的目光,矮個瘦子向易凡的方向瞥了一眼,臉色大驚,立即把頭深深地埋到胖佛身后,讓易凡再也看不到他。
“易先生,我看他多半就是那個污點證人?!秉S狼在一旁提醒道。
易凡點了點頭,他從對方心虛的眼光,大致也有此判斷。
但奇怪的是,這矮個瘦子的身形,一看就不是打手的身板,近視度數(shù)似乎也不低,怎么會被應(yīng)天海選為手下?
可如果不是應(yīng)天海的手下,又怎么能進牢里來做污點證人?
正在易凡疑惑的時候,對面的胖佛已經(jīng)側(cè)轉(zhuǎn)了身子,只用一條手臂,就將身后竹竿一樣的瘦子完全擋住,可見兩人身形相差之大。
胖佛掃視了周邊一圈,向幾人微微頷首,然后再看向易凡,眼神充滿了挑釁的意味。
坐在胖佛周邊的幾十號人,一接到了胖佛的信號,都微微側(cè)過身子,低著頭,眼神四下瞥著,暗中卻都望著易凡。
原本坐在場中的兩百多個人,人人正襟危坐,卻都默不作聲,就像崩在弦上的箭一樣,氣氛突然變得十分壓抑。
“不好,胖佛想在這里動手!”張鐵牛低呼道,那胖佛的眼神,他再熟悉不過了。
張鐵牛一說完,坐在易凡周邊十幾名大漢,立即警惕起來,紛紛往易凡身邊圍攏,面色凝重起來。
這些人雖然身經(jīng)百戰(zhàn),又服用過淬體丸,但也知道雙拳難敵四手。
尤其在這么一個狹小的空間里,十幾號人要對抗一兩百人,力量對比實在太懸殊了。
易凡也心生不妙,他倒不是怕了胖佛,只是對方如果這個時候還有心發(fā)難,他就無法暗中接近污點證人,伺機下手。
“不對呀,這里又不是挖沙的廣場,有這么多監(jiān)控,門口還站著獄警,動起手來可就跑不了,這胖佛到底想干嘛……”張鐵牛環(huán)視了四周一圈,有些不解。
就在易凡也有些疑惑的時候,只見胖佛搭在膝蓋上的右手突然一抬,門口兩名盤坐在地上的囚犯見狀,驀地齊齊張開雙臂,啊聲連連地打了哈欠,然后就要緩緩站起身來。
這兩聲哈欠打得很輕,任誰也覺得做作,可偏偏沒有人出聲,都默契一般地靜坐著,似乎在等待著什么。
“干什么?給我坐回去!”門口監(jiān)視的一名獄警立即呵斥兩人。
“哎喲,警察大爺,我這老寒腿坐了半個小時,都快坐斷了,您就讓我休息休息唄!”其中一名囚犯站起身來,搖頭晃腦的向警察走去,一邊攤開雙手,嘿嘿笑著。
“給我站??!”獄警顯然十分有經(jīng)驗,直接拔出腰間的電棍,跟對方保持距離:“回去,沒有命令不許站起來!”
“警察大爺呀!”那名囚犯剛向獄警靠近兩步,突然怪叫一聲,身子中電般抽搐起來,手腳亂舞,然后撲通一聲倒在地上,只留下眉頭深皺的那名獄警還持著警棍站著。
“仨兒!你沒事吧!”另一名站起的囚犯,故作驚呼,欲要沖上前去扶同伙。
“少裝模作樣,給我回去!”獄警怒道,手中電棍一揮,想要警告對方。
他方才并沒有將電流打開,而那人就倒在地上了,明顯有詐,獄警哪里敢讓對方靠近?
“仨兒!我的仨呀!你還活著吧?”那名囚犯毫不理會,直接就往上沖。
噼!
獄警直接將手中的電棍打在囚犯身上,一道彎刀般的電光在空中一閃即逝,帶著刺破空氣的焦味!
那名囚犯瞬間就雙腳離地蹦了起來,僵直的身體停在空中抽搐了兩下,然后像塊木頭一樣,直咚咚摔在地上,發(fā)出一聲悶響。
這倒地的樣子,跟方才那名囚犯抽搐的狀態(tài),簡直判若兩樣。
嘩,人群中發(fā)出一陣噓聲,三三兩兩的人慢慢站了起來,緊接著,更多的人緩緩站起,望向門口的目光,帶著不安、震驚、憤怒,甚至隱隱之中還有一股竊喜!
就在這一瞬間,已經(jīng)站起了將近一百多人!
“都給我坐下!”獄警知道不妙,揮舞的電棍,在空中燒得噼啪作響!
可眾人哪里肯聽他的話,甚至還有一些人緩緩向門口挪去!
獄警終于意識到事態(tài)有些不對,甚至正要往后退時,腳下突然被一只雙手抱住,嚇得他警棍險些脫手!
“警察大爺,我的兄弟剛被你電暈了,你可不能就這么走了呀!”最先倒在地上的那名囚犯,果然是詳裝暈倒,此時正抱著獄警的右腳,嬉皮笑臉地笑著。
“都想干嘛?襲警嗎?反了都!”守在門口的其他幾名獄警見狀不妙,立即沖上前來,將地上的囚犯一腳踢開,揮著電棍沖眾人怒罵。
原先那名獄警被拉開,慢慢退回眾人中。
幾名膽大的囚犯,嘴里也吱吱呀呀怪叫兩聲,算是反抗,但腳下卻往后縮,顯然是虛張聲勢。
那幾名預(yù)警臨危不亂,口中連呵帶吼,閃著強電流的電棍左右揮舞,立馬就放倒幾人。
眾囚犯這回跟摸著油鍋一般,紛紛退后,再沒人敢上前。
就在這時,后方突然傳過一聲低喝,嚇得眾囚犯渾身一個激靈,左右罵著,左推右搡地又往前圍去。
“胖佛?”一名獄警認得這低喝聲,臉色頓時就變了。
果然,已經(jīng)有幾個不怕死的,三步并作兩步?jīng)_上前來!
幾名獄警相視了一眼,立即圍成扇形,電棍朝外,慢慢往鐵門后面退去。
這籃球場大的坐板間內(nèi),坐著將近兩百名囚犯,這些人若是在胖佛的命令下發(fā)起瘋來,他們幾個根本就擋不住!
“關(guān)門!”
“快稟告隊長!”
“調(diào)動監(jiān)控,注意里面的情況!”
“還有,叫二隊過來,全都拿上防爆盾牌!”
一名獄警拿著對講機急吼了兩句,甩手關(guān)上鐵門,他一想起胖佛就知道事態(tài)不妙,立即讓眾人分頭行動。
坐板間內(nèi)。
原來嘈雜混亂的水泥空間,突然間安靜了下來,沉默之中夾雜著濃烈的不安和殺氣,壓抑得讓人有些難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