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下臂膀痛的早已不麻痹的墨淚,此刻非常清楚對方的意圖,這點傷盡管不致命,但短時間內(nèi)這只手臂卻是寸分難動,加之血流不止,時間一長,不戰(zhàn)自敗。
盡快使出全力,結(jié)束這場無顧之災(zāi),顯然是最明智的選擇,可墨淚仿佛變得愚鈍了,默默地杵在原地,靜靜的打量著那里戴著面紗的女子。
他突然想起而是父親和師父講的話,雷掣一技,在于心步神同,講究步隨心自如,步伐隨意萬千。
“這位姑娘,若是我沒記錯的話,我與你并不相識,既無深仇,也無大恨??赡銋s對我招招致命,不留余地??梢姽媚镏?,也非溫柔敦厚之輩。今夜,我多半會死在姑娘之手,我想知道姑娘姓名,好讓我死個明白?!蹦珳I示弱道,前面一大頓話卻是他的肺腑之言,后面問他姓名才是他真實目的。
遭受如此惡評的女子,瞬間怒發(fā)沖冠。她自認為自己所做之事,從來無愧于心,雖非要大善之人,但也絕不是這位殺人狂魔可以輕挑污蔑。
想當初,她親眼所見這名恐怖如魔的少年,以一人之力,焚千百之兵,真可謂心狠手辣閻羅心,此刻卻好厚顏無恥口吐芬芳,墨歡心中這樣四字,此人該殺。
墨歡呵呵一笑,蹙眉道,“你外表如人,可內(nèi)心似魔,焚百千人而色不變,此等等大惡偽善之輩,卻好意思厚顏無恥的鬼話連篇,實在可殺?!?br/>
他們玩去忽略一個人,銀面陳呆,在墨淚問及名字知識,他那一向呆滯的死魚眼瞬間放射驚恐,手握著天極長矛隨時都想脫手而出,破空而行,可聽著墨歡厭惡的語氣,他決定能拖最好,一旦不能,再行出手。
墨淚心中忍不住一陣大笑。瞬間否定了之前的一切想法。此等心狠手辣口舌如簧之人,怎么可能是自己的妹妹。
在他的記憶中,妹妹盡管整日面沉成冰霜,可心地善良,盡管經(jīng)常為了他與那些孩子們大打出手,可每每過后,總是在他旁邊嘮叨,哥,你說我剛剛出手會不會再重了?每每聽到這句話,他總是哧哧一笑,勸解道,不重,我妹嗎?一個悶屁都能發(fā)出一個窟窿的美人兒,剛剛出手恰到好處,我是他們連那個都挨不住,只能證明,對碰不經(jīng)打?怪不得你。而墨歡每每聽到這樣的勸解,心中更是一陣唏噓,羨慕別人家的哥哥,善解人意,溫柔體貼,而自己家這個調(diào)皮的翻天覆地的哥哥,有時自己,都想擰起一巴掌,抽死他。
從回憶中剛剛醒過來的墨歡,心中深深地否定蛇蝎女子,想著一定是之前看錯了,月黑風高夜,眼花亂迷生。既然這樣,多說無益,必須要速戰(zhàn)速決。都是該死之人,何必還要留手。
墨淚先動了,身影如鬼魅般的在夜空中閃動,唯見凌亂不堪的雪地,不時冒出一兩個腳印。
墨歡瞬間困惑不已,這名殺人如魔的男子身法靈動,軌跡難測,這不正是雷掣嗎?看他就落雪無聲,落地淺痕的步伐,想必比自己死的更加嫻熟。他是怎么會這種功法的,墨歡不想去追究,因為他心中早已堅定自己嫩調(diào)皮搗蛋,身體羸弱的哥哥,早已在了東方極樂挑逗鬼神呢?怎么可能會是這樣的如魔羅煞。
陳呆和墨歡身體同時來動,配合極其默契,一瞬間就捕捉到墨淚動如脫兔之體,立即劍光再度響起,這一次,力不在留有余力,十八神空劍第一式神:華辰。
萬道劍光呼嘯而出,無上劍意凜然而聚,似有破空之態(tài),索魂之勢,奪他性命。
墨淚大駭,突然想起不靠譜的師父和他說的話,所謂劍道,練至臻境,無非是隨心所欲,劍隨心動,謂之劍意。見這蛇蝎女子的劍意,雖然還做不到師父所言:一舞劍器動四方。觀者如山色沮喪,天地為之久低昂?;羧玺嗌渚湃章洌C如群帝驂龍翔。來如雷霆收震怒,罷如江海凝清光。但也可謂是一劍動,萬劍現(xiàn),殺氣沖天奪乾坤,不知道比自己狗屁師父交給自己的狗屁劍法強上千萬遍,更何況師父空中所說的玄乎其玄的狗屁問天劍訣,他還只懂皮毛,這該如何能擋?
經(jīng)過他這一番贊嘆和吹噓后,他終于確定了一件事,白淵劍中那極不靠譜的老頭,想必曾經(jīng)也就是個坑蒙拐騙的糟老頭子,若非如此,他怎能被自己所持之劍,所殺。虧他還整天厚著臉皮,大聲叫罵,得此愚徒,真是氣煞我也,想我無上劍法,終將埋沒于人世。他那狗屁透頂?shù)膭Ψǎ€敢妄稱無上二字,若不是這次親眼所見是什么是真正劍意,著實會被他騙婚頭腦。
劍意已至,心中痛罵騙子師父的墨淚瞬間渾身發(fā)涼,喚一聲劍來,被迫迎擊,手中白淵胡亂揮舞,使出他僅僅知道的招殘招,居然活生生的被他擋下了,可付出的代價是身上跟添幾道傷痕。
他非常明白自己的劍法有幾斤幾兩,更何況白淵還無法出鞘,若非有極荒天火附身,他絕對不可能如此平安。
一劍已過,二劍再起,來勢無影,去勢無意,就這樣無意無意的一劍,差點要能墨淚的老命,墨淚急促思考,最后做出最中肯的評判,此女不能惹,瞅準機會,撒腿就逃,三十六計作為上,不逃非君子。如此安慰自己,他那顆“厚顏無恥”之心也好受了許多。
墨淚雷掣再動,身影閃動的更快了,可怎奈一柄韓追殺的緊,他一躲再躲,沒有找到絲毫逃跑的機會。
看著剛剛被他拉開的身位的蛇蝎女子,瞬間又閃到他的身體,他震驚了,若是第一次懷疑自己眼睛看錯了,那么接二連三見到對方身發(fā),和雷掣如出一轍。這種不該還是眼花,更不可能是巧合吧?
“姑娘你到底是誰?”墨淚開口再問,可見劍招已至,凜然呼嘯,招招致命。更為糟糕的是,他早已退出山腳,退無可退。
“我是特意來索你命的?!币坏辣涞穆曇?,從墨歡口中噴口而出。
墨淚目光一橫,此等惡女,確實欠打。墨淚怒火焚天悄無聲息地迸發(fā)而出。
墨歡渾身一冷,猛地驚恐的看著腳下,冰雪之下,瞬間冒著流動的紅光,似有沖天之勢。
迅速雙腿后蹬,身體急速后退,一道火流緊貼墨歡身前直接沖飛當口,她直接被余威所震,直接顛倒在地,混合著冰雪向后翻滾數(shù)丈,劍刺入土,方才停下身體。
“你到底是誰?”
墨淚剛剛有所留手,若非如此,極荒天火那會讓她察覺,早已沖飛而起,焚她血肉,在對方身份未明前,哪怕有一絲的可能是自己的妹妹,他也不想傷害對方,可對方確實咄咄逼人,招招致命,若不還手,恐怕此刻已經(jīng)血染冰雪了。
可他太在意這個答案呢?完全忽略陳呆的存在,在他分神提問時,死魚眼睛瞬間化為鷹眼,死死地緊鎖墨淚,眉頭緊蹙,雙手一揮,銀矛化雷霆,呼嘯而出,如萬鳥哀鳴,聲勢刺耳震天。
聚精會神落目于女子身上墨淚瞬間聞聲,倉皇而動,極度下腰躲閃,那道雷霆劃破了他胸膛衣裳,帶起幾滴血珠。
墨淚再受重創(chuàng),胸口被活生生的劃去一塊血肉,好在暫時并不致命,驚恐的看著胸口,你可跳著目光,去捕捉剛才一閃而過的雷霆。
陳呆一伸手,天極長矛瞬間飛回他手,只見泛著寒光的矛頭上,除了滴露幾滴鮮血,還此透著一朵血色蓮蓬。
墨淚徹底被惹怒,放聲大吼,“把它還給我?!?br/>
陳呆取下蓮蓬,癡癡的看了一番,墨歡立刻閃到他身邊,靜靜的接過蓮蓬,她心思可比癡癡呆呆的陳呆透徹的多,立刻知道這東西對怪物男子多么重要。
“這東西對你很重要吧?像你這種嗜血成性,毫無情感之人,相比這東西也并非善物,我這就毀了他,免得你拿去禍害世人?!?br/>
一心斷定對方是個十惡不赦陰險壞人的墨歡,將血色蓮蓬拋棄,手中的劍輕輕一挑,無數(shù)劍光閃爍,將蓮蓬砍成碎末。
幾乎同時,驚恐萬分的墨淚直接沖上去,歷經(jīng)千辛萬苦才得到的唯一血金蓮,就這樣毀了,可想而知他內(nèi)心是多么的悲涼,毀掉的不僅僅是一個物件,跟是一條性命,一條墨淚深愛之人的性命。
陳呆的天極長矛又一次脫手而出,如雷霆一般直沖墨淚身體,墨淚身上極荒天火炸然而起,呼嘯而上,不顧一切發(fā)瘋似的猛沖,活生生的將墨歡和陳呆嚇了一跳。
閃電般的長矛被他周身火海能掀開,陳呆和墨歡見狀,立可后退。
悲傷驚恐絕望幾乎一瞬間爬滿墨淚的臉頰,瞬間栽在地上,伸手去接那破碎的蓮蓬,一陣寒風吹過,血色蓮瓣隨風飄散,墨淚驚恐的伸手去抓,可依舊如杯水抽薪,徒勞無功。
墨歡狐疑萬狀,處在遠方,默默地看著悲痛欲絕的男子,她不理解印象中的殺人狂魔,為什么會如此喪失理性?如此悲痛欲絕?
墨淚悲痛成傷,一口赤紅血灑當口,侵染雪白,原本所受的傷勢,更加嚴重了,難以壓制,一時之間,臉色煞白。
墨淚放聲大吼,仰天痛哭。片刻之后,他突然變得沉默無聲,一雙殷紅如血的眼眸,蘊含著無盡的殺意,面目更是平靜如深海,仿佛能將人帶入深淵。
“你們今天都得死?!?br/>
墨淚怒入肺腑,咬牙切齒咆哮,瞬息之間,渾身閃現(xiàn)火紅,化為一道火光,沖馳而上,所到之處冰雪消融,仍能看見以滴滴鮮血在他身后飄落。
墨歡和陳呆都感到深深地寒意,同時都明白,殺心已定的少年傷的不輕,再加已失去理智,只要拖上一拖,這人必敗,身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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