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陽光靜謐,步慕正閉著眼躺在自己的小樹屋里午睡,卻突然被驟然亮起的一陣強(qiáng)光驚醒了過來!
他睜開眼,第一眼看到的便是脫力暈倒在枕邊的狐貍。步慕皺起眉頭抬眼望去,紅頭發(fā)的大魔王正訕訕地甩著一只還在冒煙顯得有些焦黑的手。
“薩帕爾?!辈侥綇拇采献饋恚”粡纳砩匣?,露出他線條流暢的上半身。他看著面前的不速之客,似乎不太高興。
薩帕爾活動了一下手掌,原先焦黑的表皮結(jié)成塊掉落下去,顯露出的手掌已然恢復(fù)原樣。
他唇角微挑,身形一閃便瞬移到步慕身前,微微彎下腰來,用手捏住他的下巴。薩帕爾用拇指指腹緩緩摩挲著步慕的臉側(cè),猩紅的眼眸里閃過一絲戲謔,“我的小愛德,比起直呼其名,我更喜歡聽你叫我爸爸。”
“您只是我的引導(dǎo)者而已?!辈侥綄⑺氖帜瞄_,自顧自的起身套上了掛在一邊的襯衫。
“幾百年不見,你還是這么不近人情?!?br/>
薩帕爾雖是這么說著,語氣卻聽起來很是愉悅。他貼近步慕,伸出手幫他一顆一顆地系上紐扣,嗓音低啞而帶著磁性,“愛德,我來接你回家的?!?br/>
“我知道。”
步慕面色坦然地任他拿過外套給自己穿上,而后檢查了一下周圍。
他的目光在掠過狐貍的時候頓了一頓,決定還是將他留在這里。光明屬性的元素精靈,對于步慕來說除了能對血族造成傷害以外并沒有什么用處,而他也不是回去打架的。留在這里,反倒能對主角們提供一些治療上的幫助。
“走吧。”步慕扯了被角過來給狐貍蓋上,然后和薩帕爾兩人悄然離去。
……
“伊迪斯!伊迪斯!”
“伊瑞,天啊,你干什么去了,怎么弄得這樣狼狽?”伊迪斯停下了手中催生花果的實(shí)驗(yàn),一臉驚訝的看著伊迪瑞帶著一個陌生的人類闖進(jìn)了他的樹屋。“這個男孩是誰?”
“我是奧爾托·里奇,一個人類戰(zhàn)士!”棕發(fā)的男孩對于伊迪斯和伊迪瑞幾乎一模一樣的容貌有些驚訝,不過他很快便請求道:“善良的精靈,血色的災(zāi)難降臨了,東部地區(qū)的人類正遭受吸血鬼的迫害!我知道你們都是天生的魔法師,請幫幫我們!”
“伊瑞,這是……?”
“我今早離開祖林,遇見了一個很強(qiáng)大的血族。他逼問我布萊克的下落,我沒有告訴他,是奧爾托救了我!我一醒過來就往回趕,沒想到晚來一步,布萊克已經(jīng)被他抓走了!”
“什么?!”
伊迪斯忍不住站了起來,他緊鎖著眉頭想了想,說道:“伊瑞,你先帶著奧爾托去找長老,我再去布萊克的屋子里看看。說不定有什么線索?!?br/>
“行!”伊迪瑞一口應(yīng)下。
長老殿里……
“抱歉,人類的戰(zhàn)士,恕我不能答應(yīng)你的請求?!?br/>
“怎么能這樣!”奧爾托的眼里浮現(xiàn)出一絲絕望,“您難道看不到人類的慘痛遭遇嗎?那些吸血鬼們,燒掠村莊,奪去至親之人的性命,還將人吸成了干尸和行尸走肉的怪物!圣十字會也對他們無能為力!”
“長老,我們真的不能幫幫他們嗎?布萊克也被他們抓走了!”伊迪斯也急了,他剛剛?cè)サ讲侥降臉湮?,發(fā)現(xiàn)了地上焦黑的碎片和被子下掩著的狐貍。這讓他愈加擔(dān)心步慕的處境。
“抱歉,我的孩子們?!?br/>
精靈長老伸出雙手輕撫伊迪斯和伊迪瑞的頭頂,用他那滄桑的綠色眸子注視著奧爾托道:“我已經(jīng)活了上千年,當(dāng)年的那場大戰(zhàn),還時時成為我最可怕的夢靨。我見識過血族的兇殘,正因如此,這一次,我不能答應(yīng)你的請求?!?br/>
“人類的戰(zhàn)士,你一路走來,可有看到我精靈族的和平安樂?若我下達(dá)這個命令,那么我的族人們,你一路走來看到的那些漂亮可愛的小家伙們,將要褪去衣裙穿戴上沉重的皮甲,笑容不再而變成穆肅與冷酷——為了守護(hù)另一個毫不相關(guān)的種族?!?br/>
奧爾托沉默了。
是的,他其實(shí)一直都知道這一點(diǎn),只是一直不愿意直面它。他害怕知道自己其實(shí)也不過是一個自私的人,而不是什么勇敢的英雄。他羞愧而絕望,不敢再抬起頭直視任何一個精靈。
長老的目光依舊平靜,他緩聲道:“奧爾托·里奇,你救了我的孩子,精靈一族愿意給予你庇護(hù)。你可以自由選擇留下,或是離去。”
“我累了,孩子們,到外面玩兒去吧?!?br/>
奧爾托和伊迪斯兄弟被帶到門外,他們走到圣馬可泉邊上,互相之間俱是沉默。半響,奧爾托說道:“我太自私了。你們長老說的對,你們應(yīng)當(dāng)享受這里的和平與美好?!?br/>
“那你呢?要留下嗎?”伊迪斯問他。
“我不能再自私一次了?!眾W爾托笑了笑,“我要回去,我的妹妹還在馬里郡鎮(zhèn)上等著我呢?!?br/>
“那走吧,我和你一起?!币恢睕]有說話的伊迪瑞突然開口,神色平淡。但他身側(cè)的右手卻忍不住緊緊地捏住了那只古樸的匕首。
“伊瑞!你……決定要離開祖林嗎?”伊迪斯有些驚訝。
伊迪瑞咬了咬唇,道:“我一定要去找他?!?br/>
“那……我也去!”伊迪斯看著自己的弟弟,神色也堅(jiān)定下來,“精靈族不會放棄任何一個朋友?!?br/>
奧爾托看看這個,又看看那個,咧了咧牙道:“那我們就結(jié)成一個團(tuán)隊(duì)咯?”
“還有一個呢?!币恋纤刮⑽⒁恍Α?br/>
半小時后,奧爾托和伊迪斯兄弟三人,外加拇指大小的狐貍,一行人徒步離開了墜星祖林,從森林的深處往城鎮(zhèn)走去……
馬里郡鎮(zhèn),中心廣場
傍晚橘色的殘陽余光投在地上,往日里熙熙攘攘的中心廣場除了幾個雇傭兵裝扮的人類匆匆而過,其余顯得空曠無比。噴泉還在暖光下噴灑著,活躍跳動的水光卻更顯得廣場死氣沉沉。
兩道身著黑色風(fēng)衣的人影緩緩走到這里,稍矮一些的黑發(fā)青年抬起頭,仰望著廣場中心那座千年前戰(zhàn)爭中人類首領(lǐng)的雕塑。
石刻的雕塑有著風(fēng)霜的痕跡,但其上一層普通人瞧不見的能量膜始終保護(hù)著雕像,使它不至于在風(fēng)雪中模糊了面容。
薩帕爾突然開口:“沒想到一晃眼,千年都過去了。當(dāng)年的那個戰(zhàn)爭王成了石像,我卻還活生生的站在這里。愛德利斯,還記得嗎,就是在那場戰(zhàn)爭的最后,你在我的懷里誕生了?!?br/>
步慕瞇起眼睛去看雕像的面容,隨口道:“請不要說得這么令人誤解,您只是我的引導(dǎo)者而已?!?br/>
“我是你的父親,愛德。而這個男人——”薩帕爾眼中紅色的厲芒一閃,整個人化身一道黑影直沖而上!雕像沿著他的軌跡層層炸裂!
片刻后,薩帕爾拎著一個巨大的石像頭部回到了步慕身旁。他將戰(zhàn)爭王的頭顱放到步慕面前的地上,勾了勾嘴角,輕聲道:“我的小愛德,這個男人,不值得你去仰望。”
在他身后,轟然倒塌的雕像嚇跑了那寥寥幾個人類的戰(zhàn)士,塵灰漫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