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月宗近:?。?br/>
難得地,天下五劍之一的臉上露出了驚訝的神色。
他有那么一瞬間仿佛想要問“那個人身上發(fā)生了什么”,因為像【前任已經(jīng)過世】這種事總不會發(fā)生在每一個人身上,并且他也不相信能夠獲得她這樣鄭重看待的人會突然變成反派大BOSS;所以那就是——有某種不可抵抗之力發(fā)揮了作用?讓那個大人物的許諾變成了一句虛言?
……然而,到了最后,他只是發(fā)出了一聲不辨真意的哼笑聲,并沒有一針見血地說出什么糟糕的話,比如“原來你來找我只是因為你在別的地方已經(jīng)絕望了嗎”或者“既然是這樣的話你就死心吧”。
仿佛看出了他未問出的話——即使已經(jīng)處于盛怒之中,他仍然保有著某種冷靜的理智,明白有些話是不適宜直接說出來戳人心肺的;而這種會出現(xiàn)在奇怪地方的體貼,似乎也是他不為人所知、卻讓人不由自主心軟的一種優(yōu)點——女審神者眨了眨眼睛,語氣好像莫名地軟化了一些,變得更加溫和了一點。
“我,承他的情。”她用一種坦率得驚人的語氣說道。
“他是第一個告訴我,我也有優(yōu)點的人……是第一個以實際行動來重塑我的自信、指引我的方向的人。錯過這樣的一個人,我很遺憾?!?br/>
三日月宗近:“……”
他有一瞬間的沉默,垂下了視線不知道在思考著什么;原先握住她發(fā)梢的左手五指仿佛在不知不覺間慢慢捏緊,略微有些揪痛了她,然而她沒有出聲。
然后,他慢慢地重新抬起眼來,透過鏡中的虛影,注視著她。他的那雙著名的、蘊有新月之形的眼眸,此刻居然像是被烏云遮蔽了一般,呈現(xiàn)出一種近乎黑色的深藍,深不見底。
“我在聽?!彼鋈艘饬系芈f道。
并沒有微笑著說出譏誚的言辭,也沒有一針見血地說出什么深刻到刺痛人肺腑的話語,天下五劍之中最美麗、最高貴、最為人所愛的那一位,靜靜站在女審神者的身后,注視著鏡中她的身影,一字一頓地說道:
“……你,終于開始對我說真正的真心話了嗎?!?br/>
“這樣很好。”
他頓了一下。
“雪葉君,”他放低了聲音,那低沉而富有磁性的聲線聽上去簡直動人心魄。
“今晚是特別的。……如果你有什么秘密的話,我可以好好地聽你說?!?br/>
“真相不管多難堪……或多丑陋,都沒有關(guān)系?!?br/>
“……只要那是你對我說的,我就好好地聽你說?!?br/>
“……明白了嗎?”
女審神者有長久的沉默。她靜靜地從鏡中同樣回視著天下五劍中最令人傾慕的這一位。
最后,她慢慢翹起了唇角。
“我雖然感到遺憾,但是我也好好地和他道過別了?!?br/>
毫無預兆地,她開始述說那一天在那個房間里發(fā)生過的事情。
“我也深深地體會到了他想要教給我的理想和大義……”
“我感覺自己已經(jīng)可以說是問心無愧……一直以來,我都足夠努力,我覺得迄今為止的自己,配得上被他這樣青睞,也并沒有辜負他所信守和維護的大義——”
說到這里她哽了一下,但淚光僅僅只在她眼底一閃而過。在室內(nèi)昏暗的光線下,或許并不引人注意。
“就是這樣了?!彼⑽浩鹆讼掳?,仿佛為了掩飾那抹一閃而逝的淚光似的,她的聲音聽上去有點僵硬。
“這是一個簡單的故事……而事情現(xiàn)在也只能如此了,好在,有始有終;我想要傳達的,也已經(jīng)好好地傳達出去了……”
天下五劍沉默良久。
然后,他低聲笑了起來。
和他慣用的那種“啊哈哈哈哈”的魔性笑聲并不一樣,這一次他的笑聲仿佛是從喉嚨深處發(fā)出來的,低低的,有些壓抑的意味,像是想用那種笑聲來勉強壓抑住內(nèi)心之中隱藏的兇猛的巨獸、不讓它出來作亂或毀滅世間一樣——
“呵呵呵呵呵——”他輕聲笑著,慢慢地重新俯下身去接近她的耳畔;但這一次他在挨近她頸后的位置上就停了下來,左手抬了起來將那一股握在手中的發(fā)梢遞到自己鼻端,仿佛像是在深吸一口氣辨認著她所用的洗發(fā)露的香氣,又仿佛像是在以唇在那股還帶著清新香氣與淡淡水汽的長發(fā)之上輕輕一吻。
這種滿含著愛憐意味的動作,卻一瞬間仿佛讓女審神者驚悚了一樣;她在鏡中的倒影里可以清晰地看出她猛然睜大雙眼、卻繃直了身軀一動也不敢動的樣子。
“還記得嗎?雪葉君?!彼徛曊f道。
因為湊近她的頸后,這一次他說話之間呼出的氣息縈繞在她最敏感又怕癢的范圍內(nèi)了;可是她連頸子都不敢縮一下,完全是憑借著小動物一般的直覺梗著背脊,生怕觸怒身后那平時溫文優(yōu)雅、其實強大而危險的對手。
“記得……什么?”她結(jié)結(jié)巴巴地應道。
三日月宗近笑了。
他挨近她的頸后,這個動作使得他映在鏡中的左臉幾乎被她全部擋住了,只露出右臉。他忽然低下頭吻了一下她因為發(fā)梢被撩起而露出來的潔白的后頸,再抬起眼來注視著鏡中。那只露出來的右眼中的神情深沉難測。
“那一天,在淺草寺門前的戰(zhàn)斗過后……為了挽救您的生命,我曾經(jīng)提議過要神隱您?!彼鋈挥靡环N極端客套有禮的口吻說道——盡管他的薄唇還親密地徘徊在她后頸附近,隨著他說話的動作有意無意地碰觸著她的肌膚。
柳泉極力繃住面部的表情,死板板地應了一聲:“……是、是的。我還記得……”
三日月宗近忽然嘆了一口氣。
“那個時候,為了說服您同意我的提議,我甚至對您說……我可以允許您回到現(xiàn)世,留在那個您覺得重要的人的身邊,即使時間長一點也無所謂……”
柳泉:“是、是嗎……?”
三日月宗近微微彎起眼眉。
“欸~畢竟凡人的壽命是有限的,十年、二十年……再漫長,在神明的眼里都不過是短暫的一瞬而已。”他含笑說出了冰冷的話語。
“我說,您盡可以在那之后再回歸神界……我不在意您分出短短的一點時間給那些壽命短暫的凡人——”
隨著他說的話,柳泉的臉色慢慢地沉了下去。在鏡中,她的倒影和她本人一樣,慢慢沉下肩、昂起了頭,從鏡中迎視著三日月宗近唯一露出的右眼。
“是嗎……”她嘆息似的應道。
“仔細想想,就會感受到您為我著想的一番心意……”
“這是……何等的慷慨。究竟為什么我當初會謝絕這樣的好意的呢,大概……可能是因為那個世界不犧牲一個人就不能存在下來吧……?”
三日月宗近哼笑了一聲。
“所以,歸根結(jié)底,您為了齋藤君的平安,拒絕了我一次?!?br/>
還沒等柳泉辯解說“我沒有”,他就又哼笑著說了下去。
“之前,在箱館,您為了去救土方君而不惜把我遺棄在那里……”
“而現(xiàn)在,您又誠實地告訴我,竟然還有一個和他們一樣重要的人存在——”
他長長地嘆息,忽然斂下眼簾,報復似的在她的后頸上輕輕咬了一口。
“我改變主意了?!彼蝗缙鋪淼卣f道。
柳泉:?!
一瞬間她以為他接下去要說“我不喜歡你了”或者“我打算離開這座本丸了,你還是想想怎么另外召喚一位‘三日月宗近’吧”之類的話;但是他卻抬起頭,松開她的那綹長發(fā),雙手改而輕輕搭在了她的肩頭。
“我可不打算給你那種機會,讓你稱心如意地陪伴其他人幾十年之后再回到我身邊了?!彼淅湔f道。
“雪葉君是個狠心的人……為什么不能像其他人一樣,從一開始就只選擇我呢~”他悠悠地嘆息道,語氣里仿佛還帶著一絲指控似的。
“像其他人一樣,從一開始就只用仰慕的眼光看著我啊……而不是像現(xiàn)在這樣,把一切都了結(jié)了才會回過頭來看向我——”
“天下五劍,在你眼中就只是那樣嗎?”
“……不!!”柳泉脫口喊道。
直覺在理智和冷靜思考發(fā)揮作用之前就搶先發(fā)動了。她脫口打斷了他冰冷的指控。
“……并不是因為在別的地方絕望了才會回來的?!?br/>
她透過鏡中,直視著站在自己身后的他。
“我也不是那種任性而不負責任的人,自戀地認為即使做了多過分的事也能夠得到諒解和接納……”
“在我看來,是好好地了結(jié)了從前的羈絆,才會回來的?!?br/>
“因為想要真誠地對待三日月……就像三日月一直以來對待我的那樣——不可以嗎?”
三日月宗近微微一怔。漂亮的臉孔上微微浮現(xiàn)了一層錯愕的情緒。片刻之后,他扶在她左肩上的左手忽然重重一推,同時右手將她的右肩往回一帶——
她在毫無防備之下就被他帶著轉(zhuǎn)了半個圈子,現(xiàn)在她是面對著他而站的了。
他的手順勢滑到她弧線美好的下頜處,輕輕摩挲著那里的肌膚。
然后,他展平右手的五指并將之并攏,慢慢撫摩過她微張的嘴唇。
“雪葉君啊,總是能夠說出令人動搖的話語——”他嘆息一般地低聲說道。
“可是我說過的話,即使再美妙,好像也不足以讓雪葉君真正地動搖——”
他令人沉醉的美妙聲線沉下去,如同耳語。
“這可不夠公平啊?!?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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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月19日:
因為今天臨時要出一趟差,下周二晚上回來,所以應該最快也要等到下周三才能再更新了【土下座
急急忙忙收拾行李之后熬夜趕了一章,如果這一章爺爺OOC了的話請大家多包涵,等我有空的時候會再好好修一下的【。
PS.謝謝小可愛喵喵、CS菌、沫冷熙的投喂~~給大家愛的么么噠!(づ ̄3 ̄)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