蜃樓之上,錦樹云花,一步一景,華麗到極致,也虛假到極致。亭臺樓閣里陣法套著陣法,琉璃翡翠的光彩照得人眼花繚亂,不知道怎么的,念兒倏然想起李牧的《阿房宮賦》來。
不知道這繁盛華麗至極的蜃樓,是不是也是繁華泡影,轉(zhuǎn)瞬即逝。
念兒跟著隊伍進了一處大廳,大廳很大,足以500名童女休憩。每個人都有一雙被褥,已經(jīng)各自鋪好,連名字都在上面。
念兒現(xiàn)在假扮的童女名叫**,是一個身家清白,面貌清麗的18歲少女。
匍一坐下,一名頭戴積云冠,身著流云袍的中年男子便走了進來。
男子膚色偏于黃黑,目深鼻挺,念兒一瞬間便想到有間客棧的石蘭――這種面貌特征,倒像是一個民族的面貌特征。
只聽男子道:“爾等能夠進入蜃樓,那是祖上庇佑,陰德深厚。所以,你們?nèi)蘸蟊匾诹π逕。在這里,你們沒有睡覺吃飯的時間,除了必要的休憩和用膳入廁時間,其他時間,會有專門的人給你們授課,只有把每日的功課做滿,咒術(shù)修好,方可準(zhǔn)予吃飯睡覺!
念兒立刻盤膝做好,一副勤儉修煉的樣子。
她旁邊的女子也跟著做,如此下來,剛剛有些微放松的氣氛再次緊張起來。
這些少女雖然年幼,但個個天資聰穎,加之在咸陽時已受過一些陰陽術(shù)基礎(chǔ)課程,也都知道該怎么做。
那男子笑起來的樣子有些陰贄,只見他緩緩踱到念兒面前,道:“我是云中君,你們都聽過我的聲音,但沒見過我的樣子。今天是我第一次在你們面前露面,你,給了我一個驚喜!痹浦芯f著指了指念兒,“**,咸陽太守小女兒,年十八,喜作畫,對星象頗有研究。以后,童女這邊的事務(wù)由你全權(quán)負責(zé),有什么事,直接來五行殿找我!闭f著,扔了一個牌子到念兒手中。
念兒立刻接過腰牌,恭聲道:“弟子一定勤勉修行,與各位童女一同進步,為云中君分憂。”
云中君掀唇一笑,揮了袖子出去了。念兒猜想,應(yīng)該是去童男那邊了。
將息了兩個時辰,念兒沒有妄自行動,頗為安分守己。
下午時分,云中君派人傳話來,讓念兒過去一趟,念兒面無表情的跟著傀儡,一直走了半柱香時間才到了一個大殿內(nèi)。
童男童女居于蜃樓第三層,云中君居于第五層,第四層是月神的弟子居處。念兒猜想,月兒就在第四層。
至于月神與星魂,身為帝國護法,應(yīng)該在更高層的大殿吧。
念兒到了殿中才發(fā)現(xiàn),殿中不止云中君一個人。
那個一臉奇異花紋的少年,正是星魂。另外還有月神、李斯、蒙恬,帝國重要人士竟然都在。
念兒微微躬身行禮:“**拜見月神大人、星魂大人、云中君、李大人、蒙將軍!
月神凝著念兒看了一會兒,良久才頗有意味的開口道:“云中君這位童女,好像不一般呢!
云中君勾起嘴角兒道:“這名童女天賦極高,我初時只是覺得她很適合修煉陰陽術(shù),現(xiàn)在才發(fā)現(xiàn)……”說到這里息了聲,眾人不禁把眼神都放到他身上,他這才續(xù)道,“你們就沒有發(fā)現(xiàn),她身上的特別之處嗎?”
念兒心中一驚,面上不動聲色的恭然而立。
月神與星魂仔細打量念兒,星魂更是走下臺階站到念兒面前細細打量。
念兒低著頭覷著自己拖在地上的裙裾,星魂莫名一笑,笑得念兒心里發(fā)慌,禁不住抬頭瞄了他一眼。只這一眼,便是陷阱。
星魂慣使傀儡術(shù),念兒一眼撞進去,只覺星魂眼睛如幻似霧,仿佛能看透人的心靈。
念兒內(nèi)心相當(dāng)糾結(jié)。
正常情況下,只要她稍稍抵抗,這個術(shù)自然控制不了她?墒牵羰强苄g(shù)失效,星魂必然會對她有所懷疑;若不失效,那她的記憶都會被星魂窺伺,相比較而言,她只能選擇前者。
大殿之中很安靜,只有念兒微哼一聲,身子晃了幾晃。
云中君起身道:“星魂大人,這**是我殿中之人。以她對陰陽術(shù)的領(lǐng)悟,你想控制她,怕是不太容易吧!
月神有些驚異:“雖然知道童男童女皆是云中君親自挑選、測試,但是這位童女的陰陽術(shù)造詣怕是有些駭人了吧。”說完還拿眼瞟了瞟星魂,道,“僅僅兩個月,這天賦……比之星魂大人,猶有過之。若我記得不錯,星魂大人當(dāng)初是用了一年的時間修成聚氣成刃,被東皇閣下大加賞識的。”
星魂邪邪一笑:“月神大人好記性。”
月神頷首:“對于星魂大人的事,我一向倒也記得清楚。”
念兒繼續(xù)低了頭不說話,月神與星魂的言辭較量她也有了計較。
云中君道:“我讓這名童女過來,是有原因的。”
月神與星魂一聽,立刻不再說話,只拿眼覷著云中君。
云中君道:“這名童女名喚**,身家清白,是咸陽太守王智的女兒。此女根骨奇佳、性子清和,是不可多得的陰陽術(shù)天才。今日讓她來,原是為了月神大人!
月神臉上沒有表情,緩聲道:“愿聞其詳。”
云中君面上帶了幾分笑意:“我之前已經(jīng)讓此女做了童女之首,但方才才知道,原來月神大人新近收了一名弟子。想來,年輕人在一起學(xué)習(xí)比較有動力。所以,我便想讓**與月神的新弟子一同跟在月神大人身邊學(xué)習(xí),如何?”
月神微微動容:“云中君考慮周全,自然無甚不可。只是,東皇閣下特意囑托我,千瀧公主身份非同一般,我要全心全意教導(dǎo)公主、保護公主。如此,便不方便再放人在我身邊。再者,公主在墨家受了驚嚇,也不適合有他人在側(cè)驚擾了!
云中君笑意更濃:“是我疏忽了,沒想到東皇閣下如此在意千瀧公主!
“確實是很在意,與多年前的紫翎公主相比,也不差多少!
星魂與云中君都是目光一凝,星魂道:“嗬,兩人同樣的天賦極高。但千瀧,如何也比不過正統(tǒng)的紫翎吧!
月神輕飄飄的看了星魂一眼,沒有說話。
云中君挑了挑眉,臉上帶了幾分玩味兒:“看來有了紫翎公主和千瀧公主的影響,**是入不了月神大人的眼了。也罷,看來要浪費了她這一身的好天賦,以后只能跟著我練練丹藥了!
聽了他這話,一直站在一旁不說話的李斯有了動靜。
“云中君若實在可惜這童女的天賦,不若把她交給星魂大人教導(dǎo)。星魂大人陰陽術(shù)造詣極高,又是帝國護法,教導(dǎo)童女,綽綽有余了吧!
星魂瞟了李斯一眼,邪邪笑了起來:“聽聞李斯大人與咸陽太守王大人關(guān)系不錯,看來不假啊!
李斯拱了手道:“星魂大人多慮了,李某倒是真的可惜這**之才,并無他意!
蒙恬跟著道:“不管你們討論結(jié)果如何,對于這名女子而言,都是天大的恩賜。如此,你們不妨問問她自己的意思!
念兒有些驚訝,這蒙恬倒是有點意思,竟然要這些高高在上的人問她一個婢子的意思。
月神與云中君都沒有什么表示,只有星魂伸出右手挑起念兒的下巴左右觀賞了半晌。
“這個人,我收了!
星魂放下右手的同時,也說出了這句驚起四座的話。
月神紅唇輕啟:“星魂大人,你可要想好了。”
星魂懶懶道:“自然是想好的,怎么,月神大人有何指教?”
月神微微搖了頭,沒有說話。
星魂對著念兒道:“你以后就在我座下辦事兒,李大人剛巧有事要用到我們陰陽家,你先跟著他,有什么事,即刻以傳訊術(shù)告知我,我便立時趕到。”
念兒立刻行了大禮,算是拜入了星魂座下,然后便站到了李斯身后。
李斯拱手一禮:“既然陰陽家已經(jīng)派出人手,那我與蒙將軍就先告辭了!
云中君、月神微微點頭,李斯便帶著念兒與蒙恬退了出去。
及至出了蜃樓鋪,念兒還是極為郁結(jié),如果是跟在月神座下,事情必定好辦多了,現(xiàn)在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