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笙甚至感覺自己在飛。
然后她真的飛了。
倒不是這個世界的小電動有黑科技加持,長翅膀了,而是她沒留意車子的后面竟然拴著一條鐵鏈。
銹跡斑斑,黑不溜秋,若非被向回的巨力拉扯,根本注意不到。
這是小電動,不是養(yǎng)狗啊,拴什么牽引繩呢?!
唐笙內(nèi)心中哀鳴不止。
可她還沒有吐槽完畢,她就和小電動二位一體,像飆車時緊急剎車那般,猛然騰空而起。
然后,重重摔在地上。
危急之中,唐笙在半空中后空翻加轉(zhuǎn)體180度,利落地跌入附近的野草堆里。
感謝這世界的荒涼,讓植物可以肆意生長,形成了天然的緩沖層。
于是她沒有受傷。
嗯,沒有重傷。
因為當(dāng)她手腳并用爬出來的時候,還是被尖利的荊棘劃破了裸露在外的皮膚。
但她根本來不及感覺疼痛,因為眼前的一幕驚得她差點掉了下巴。
小電動的動力,或者還有她縮水的體重,竟然把那條不太結(jié)實的鐵鏈子扯斷了。
這也沒什么,關(guān)鍵鐵鏈的那頭似乎連著一個什么機(jī)關(guān)。
而她的行為就像無意間按動了開關(guān),就在那片群毆之地的四面八方,驀然射出了紅色的光芒,一道道的,縱橫交錯,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織出了一片光網(wǎng)。
籠罩。
就像天羅地網(wǎng),把所有人都一網(wǎng)打盡。
有站在邊緣的人,居然直接被比刀劍還鋒利數(shù)百倍的光線切割開。
更有的,變成了碎片。
而后,成灰。
慘叫聲,驚叫聲,四起。
所有人都下意識的往網(wǎng)子的中心縮去,生怕再被掃到。
“電磁光!”
“怎么回事?”
“這是誰干的?”
看來這光線對這群人的殺傷力很大啊,唐笙秒懂。
就連司馬亂,蕭瑟和范西東都停在那兒,沒有越雷池一步。
“內(nèi)什么……肉……肉在外面。”杰克抓抓頭發(fā),也不知要提醒誰。
司馬亂皺眉,看向蕭瑟和范西東。
后二者無言,只搖搖頭。
不是他們做的。
那是誰?難道是她有逆天改運的好命?
唐笙看到三大帥哥之間的互動,心思活泛起來。
她從草叢中爬出來,站定,忽然有啼笑皆非之感。
那光網(wǎng)就像個鳥籠,把要吃掉她的人關(guān)在里面了。
可不久之前,她還是砧板上的肉。
形勢變化得也太快了吧?得容她想想。
下意識的,她圍著光網(wǎng)溜達(dá)了兩步,像是在逛動物園。
但里面這些人可比猛獸可怕多了。
經(jīng)歷過末世的人,往往會得上密集恐怕癥。
畢竟烏央烏央的一大群喪尸,張牙舞爪的追逐著要吃你,吃不到就不罷休,任誰都會有心理障礙。
但,同時也會患上空曠恐懼癥。
至少她感覺自己有。
到外空蕩蕩,好像魔鬼出巡的地獄。
人越少,越安靜,就越不安,越害怕。
寂靜,有時候也殺氣騰騰。
比如現(xiàn)在她是“安”的,但她內(nèi)心深處居然很想進(jìn)入到那個“鳥籠”里。
里面吵吵嚷嚷,可卻有“活人氣兒”。
不像現(xiàn)在,她覺得自己同樣會被吃掉,是被空曠的大地、虛無的世界完吞沒。
骨頭渣子都不剩的那種。
“你逃不掉?!彼抉R亂慢慢走到光網(wǎng)的邊緣,面對唐笙。
仍然居高臨下。
唇邊,甚至帶了點笑意。
“關(guān)你屁事。”唐笙笑著,因為火大,膽氣上升。
她恨自己虛弱的內(nèi)心被看穿。
不應(yīng)該是天大地大,任我遨游嗎?
怕個毛線??!
“你若不逃,我保證你被吃的時候是死亡狀態(tài)。”司馬亂的聲音甚至是輕柔的。
但這許諾,唐笙莫名就輕信了。
意思是減少她死亡的痛苦唄。
“難不成你打算把我洗剝洗剝,活蒸?”可是,她嘴硬。
虎倒不倒威,小女子無論如何也得硬撐到底啊。
“聽聞二百五十年前,大閘蟹就是這樣的吃法?!彼抉R亂扯了扯唇角,也不知是諷刺還是輕視。
人家明明想的是妖精們吃唐僧,你提什么大閘蟹?
真是沒見識的男人!
不過等等!
這傳遞給她一個信息,這是她休眠后的第二百五十年。
預(yù)定她是三百年后蘇醒的,這么說提早了五十年?
為什么?到底是哪里出了問題?
而且這個數(shù)字,真是讓人無語問蒼天。
“怎么死不是死,少來這套吧。”唐笙梗了梗脖子,嗆聲,“有本事,你出來抓我呀。”
他出不來的對吧?
對吧?!
對吧!
她嘴硬的說著,心虛的想著,慢慢著向后倒退了兩步,眼角的余光瞄了眼小電動。
它剛才的表現(xiàn)可說是神來之筆,希望它的神力可持續(xù)發(fā)展。
然而,唐笙絕望地發(fā)現(xiàn),它其實是個神經(jīng)。
正常發(fā)揮是暫時的,其余是不正常。
此時它已經(jīng)摔散了架,真的成了一堆廢銅爛鐵了。
唐笙的心拔涼拔涼的。
勉強(qiáng)可算為交通工具的小電動光榮陣亡了,她連跑路都不能。
哪怕其實她的理智告訴她跑,根本沒有用。
“你不怕嗎?”司馬亂才是真正的魔鬼,聲音在威脅中帶著誘惑感。
仿佛在說來吧。來到我的身邊,我保護(hù)你。
“你覺得我是一塊肉,腦子就有問題是嗎?還是你覺得,我白癡到了世界的盡頭?”唐笙下意識的又后退一步,“你會關(guān)心我怕不怕?你只擔(dān)心我好不好吃吧?”
噗嗤一聲,蕭瑟笑出聲,“這塊肉還挺有意思的?!?br/>
“應(yīng)該挺好吃的。”范西東個妖孽舔了舔嘴唇。
因為他那長相,很有某些少兒不宜事件的暗示感。
唐笙轉(zhuǎn)開眼光,不被妖孽影響,其實覺得自己真的很白癡誒。
不過是因為司馬亂看低她,傷了她的自尊心。
不過是一點逃生的貪婪,令她把自己架高了位置。
可是在末世,以及在后末世,自尊心是最沒用的東西。
現(xiàn)在可好,騎虎難下了吧?
她有機(jī)會,但確實無路可逃。
左右是個死,不如有尊嚴(yán)的離開。
好死不如賴活著,多活一天也好呀。
這兩種念頭在她腦海里不停的交鋒,就像三大帥哥對戰(zhàn)似的,一時難分勝負(fù)。
“你就算成功逃走,我還是會把你找回來的。”司馬亂伸出食指,虛點了下。
他的神情,他的語氣,無不證明他說到,就會做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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